这傻小子,谢长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慌,追风很聪明的。”
说实话,当时找不着,他也不觉得追风是跑丢了。
他和巴图分开找,纯粹是怕那不长眼的过路货郎把它给套走了。
“嗯嗯!”巴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在他身边蹭了蹭:“我当时就是太着急了……”
追风和破影还是那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他身边,一直以来都是他给它们喂吃的喂喝的,早就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好伙伴了。
突然一下子失踪,他可不就着急上火得很嘛。
虚惊一场后,他们回到家,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谢朵朵带着谢年年早已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们回来,特别是看到追风安然无恙,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快进来,饭都热着呢。”塔娜笑着说,忽然“哎”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神秘又高兴的表情,“对了,你们猜猜谁来了?还带了份大礼呢!”
“啊?谁来了?”谢长青正疑惑着,就见毡帘一掀,海日勒笑呵呵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青阿哈,你们回来啦?”海日勒手里还拎着两个木桶:“哈哈,我估摸着你们差不多要回来了。”
“海日勒阿哈!你怎么拎着两个桶?”巴图惊奇地第一时间发觉了异常。
“嘿嘿……”海日勒侧过身,指了指灶台旁边那个总是储着水的大水缸,脸上带着几分自豪,“乔巴叔让我给你们提过来的。”
本来是叫他们下午一起去看新打的水井来着。
结果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集市,那边大家伙又都围着诺敏记自己要买的物件,闹哄哄的。
以至于谢长青什么时候回来了,乔巴都没察觉。
这不,谢长青虽然人没去,但水却是一点不少给提来了。
谢长青和巴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口原本总是蒙着一层灰扑扑水渍、缸底时常沉淀细泥灰的旧水缸,此刻内壁竟然被擦洗得露出原本陶土的光泽,显得干净了许多。
而最重要的是,缸里的水盛得满满的,在油灯的光线下,竟能看出一种前所未见的清亮!
那水清澈得几乎透明,微微晃动着,映着灯光,像一块流动的浅色玉石。
和他们平日里从河边费力挑回来、总要静置澄清好几天才能勉强使用、还总带着一股土腥气和细小悬浮物、必须烧开了才能喝的河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之前的河水,即使在最清澈的时候,也总像蒙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昏黄面纱。
“这水……”谢长青走近几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缸里的清水:“真是水井里打出来的?”
“是呐。”海日勒哈哈一笑,得意地说:“长青阿哈,我刚给你们把水缸里里外外都刷干净了,你放心,洗得很干净!”
之前塔娜其实也想过把里头洗洗刷刷来着,但这缸实在太沉了,没能洗成。
海日勒这把子力气,可真不是盖的。
他一个人就把这两三人才能干的活给收拾得利利索索了。
“原先里头那点浑水底子,我都舀出来拿去饮马了。这可是新添的的井水!”海日勒乐呵呵的,很是高兴:“就是按长青阿哈你说的办妥的,咱们村第一口井打成了,今儿下午刚试了水,好着呢!大伙儿都去提了,都说这水清亮,喝着还带点甜!”
说着,海日勒指着他们锅边上的那几碗水:“我给你们烧了一锅,放这晾凉着呢,应该不烫了,你们试试不?”
“井水!哇!这水好清啊!”巴图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捧起碗来,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唔!真的!好喝!一点怪味都没有!”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谢长青,“阿哈,你尝尝!”
谢长青也端起一杯水来,喝了一口。
甘冽的井水滑过喉咙,带着一种不同于河水的、更纯粹干净的清甜感,瞬间驱散了方才奔走的燥热和焦急。
这水的滋味,让他立刻想起了前世记忆中那种来自深层地下、未经污染的天然好水的味道。
一种实实在在的、关于定居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好的喜悦,涌上了心头。
“真好喝!”谢朵朵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踮着脚巴望着:“嘻嘻,你们没回来的时候我就喝了一碗啦!”
“哈哈,你要不要再尝尝?”谢长青笑着把碗放低,让她就着喝了一小口。
谢朵朵纯属凑热闹,真就凑上来喝了一口,咂咂嘴,眉眼弯弯:“甜的!比糖水还好喝!”
海日勒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自己也乐得合不拢嘴:“是吧?我给你们把水缸倒满了才烧的。以后啊,吃水用水就方便多了,再不用跑老远去河边挑那浑水回来了!而且这井水干净,洗菜做饭泡茶,都美得很!”
塔娜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围着水缸看了又看,用手轻轻搅动了一下水面,看着那清凌凌的波纹,感慨道:“这可真是解决了大问题!以前每次挑水回来,沉淀泥沙都要半天,洗点精细东西都怕洗不干净。这下好了,咱们也算用上真正的好水了!海日勒,真是辛苦你了,还特意给我们送过来。”
“嗐~顺手的事儿!”海日勒摆摆手,又聊了几句井的位置和打井时的趣事,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你们赶紧吃饭吧!长青阿哈,明儿早我来找你哦!”
送走了海日勒,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额吉,明天煮肉也用这个水煮吧!”巴图这水都舍不得喝完了,感觉特别开心。
“好。”塔娜笑眯眯地应了,点点头:“哎,这水真好……早知道,咱就该早些打这井的。”
谢长青听着都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要是打得早了,说不得我们也占不到。”
塔寻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
“所以说,果然还是得定居啊。”塔娜如今对定居的生活真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今日我又去瞧了,咱家的麦苗长势最好呢!”
自从家里种了地后,她恨不得天天去看。
早上看,中午看,下午看,怎么看都感觉不够。
谢长青点点头,笑着看向巴图:“这两天我不在家,巴图你俩得照看着点儿,要是土不够水了,就得及时浇点水,别让它烧死了,知道不?”
“怎么才能知道水不够了呢?”谢朵朵一脸疑惑。
“嗯……”谢长青想了想,沉吟着道:“你拿一根这么长的棍子去。”
说着,他拿了根手指长的棍子来,比划着:“这么插到土里。”
如果插进去拔出来棍子是干的,那就说明得浇水了。
如果拔出来带出了泥,那就说明还不用浇水。
“那要是多浇一点水的话,会不会更好?”巴图一脸好奇。
“那不行。”谢长青将棍子递给了谢朵朵,摇摇头:“水浇多了,会烂根,麦苗会死。”
一听麦苗会死,他们立马急了,赶紧摆摆手说绝不多浇。
“嗯。”谢长青笑了笑:“麦苗还是挺耐旱的,要是拿捏不准的时候,旱一天也没什么事儿。”
宁可旱,不要涝。
“好嘞!我们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塔娜早早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