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第七牧场这边我看到了,托雷已经让人在挖池子了,明天应该差不多就挖好了。”谢长青说着,弯下腰拿起这管子看了看:“这管子细了点,有多的吗?不行就多整两根吧,不然这一晚上怕放不满。”
“有的有的。”桑图一听真能行,立马兴奋起来:“我这就叫人去拿来!”
他跑了,谢长青看向乔巴:“乔巴叔,等会我试试,要是能行的话,你安排人跑一趟,把这个法子也给托雷他们说一声吧。”
托雷这次可真是挺大方,那么多好的燕麦种,全都给出来了。
投桃报李嘛。
“行,我觉得可以。”乔巴一听就点了头,愉快地道:“哈哈,这倒是正好了,托雷这下肯定高兴死。”
挑水可是个辛苦活。
不一会儿,水管就拿了过来。
谢长青拿着两根水管的一端,仔细地各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头,又捆到了两根长木头上。然后让桑图骑马去河边,他比划着:“把它们两个分开一点点,都放到水里去,这棍子插在河里面,让它们不要沉底。”
沉底的话,引来的水可能就掺了沙子,容易把水管堵了。
“然后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管子不能弯折,要让它们完全畅通。”
桑图利索地应了,毫不犹豫地道:“好嘞,没问题的。”
海日勒想了想,也跟着去了:“我也去吧,我力气大,可以把棍子插得更稳当。”
“也行。”
他俩去了后,谢长青也没搁原地干等着。
他跟着乔巴一起去看了下他定好的水井位置,都已经挖了个小坑了,谢长青伸手捻了捻挖出来的土:“确实是比较润的。”
“是吧?”乔巴颇为得意,昂起头道:“你且看看,要是行的话,我明日就准备安排人手过来开始挖井了。”
要挖井就得尽早,不然回头天冷了,天寒地冻的,根本挖不动。
而且挖这敞口井最棘手的就是怕边上塌了,所以怎么安全怎么来,怎么慢怎么来。
别的都不操心,乔巴就担心这井光凭着他们自己个儿,恐怕挖不了太深,毕竟越往底下越容易塌。
井要是不深,以后又怕浅了旱时会没水。
唉,真是操不完的心。
“我觉得五米十米的就已经挺好的了。”谢长青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现在也不用挖太深了,以后要是有机会,咱去请那种专业的打井队来,他们有冲击钻啊回转钻机啥的,往里头下钢管,那安全得很也快得很。”
乔巴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当真有这好东西!?那哪儿有?那我可得问问老葛去,唉?公社应该有,哈哈,那行,那我们这回先打这五口井吧,能打多深打多深。”
反正,回头他立马找葛立辉他们想辙去。
不管怎么说,只要公社有打井队,他想尽办法也得把人给搞来!
“只不过,老葛或者陈干事他们现在都忙得很,其他人估计也差不多……我们现在先打着吧。”乔巴低头看了看,踢了一下旁边的杂草:“真要请了人家来,恐怕至少得等到明年开春去了。”
“嗯呢,哈哈,不着急。”
他们一路聊着回去,正好桑图他们也赶回来了。
他们放管子都格外仔细的,有那草太长把管子撂着了,他们都直接下马,把草给割了。
一路割过来,保证管子又平又直,以至于计划的管子现在还多出来一截了。
“哎哟,这管子还剩了老长一截……”
乔巴笑了笑,这也是他担心管子短了,所以生怕人给少了,特地弄的两根格外长的……
“没事,长了不打紧,就怕短了。”谢长青接过来,直接走到了坑底去:“那边已经放水里了吧?”
“对的对的,放了。”桑图说着,看了眼海日勒,都忍不住笑了:“多亏了海日勒,他插得可稳当了。”
“行。”谢长青说着,做了一下深呼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把嘴凑上去,开始用力地吸气。
谢长青含住水管末端,用力一吸。
冰凉的水管贴着嘴唇,他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快挤干了,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只听到水管里传来“咕噜”一声——没成功。
他没泄气,接连来了好几次,乔巴他们看得下意识都跟着吸气了。
但是遗憾的是,谢长青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不行。
“还是太长了。”他直起身擦了把汗,喉头泛起淡淡的铁锈味。
这已经是第五次尝试了,管子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远处河面反射着细碎的阳光,那截浸在水里的管子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桑图蹲在旁边看得着急:“要不我来试试?我放羊时经常吹口哨,肺活量应该不错。”
他说着就要接过管子。
“也行,你来试试。”谢长青爽快地把管子递了过去:“用力!”
桑图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鸡蛋,额角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整个脖颈都憋得通红,粗壮的手臂撑着地面,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谢长青死死盯着管口,突然感觉指尖传来细微的颤动。
“有了!继续!”他压低声音喊道,生怕惊跑了那即将到来的水流。
桑图从喉咙深处发出闷哼,靴子已经在红蓝布上刨出两个小坑。
看着他涨红的脖子,海日勒掐住水管,接了过来:“我也来试试吧。”
“对,不要勉强,轮流来,等会还有根管子呢。”
海日勒力气大,但肺活量还真没桑图大。
饶是他们两个人,也费了好一番功夫,换了两三回,才终于有了动静。
桑图又一次努力的时候,谢长青突然看到管口泛起一丝湿润——是水!
他迅速指引着桑图小心些:“把水直接吸出来!”
桑图心一横,用力一吸,河水直接灌了他一嘴。
谢长青迅速出手,把出水的这头放到了脚底的水里面。
“成了!”他嗓音都变了调。
只见一股细流从管中汩汩涌出,起初还断断续续带着气泡,很快就变成稳定的水流。
乔巴一个箭步冲过来,差点被水管绊倒:“老天爷!真成了!”
他蹲在池边,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水流,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水珠溅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顺着皱纹往下滴,他却笑得很是兴奋。
“等会,我得缠一下石头……它可不能飘起来啊,起来就没水了……”
等谢长青把这根水管固定好之后,乔巴顾不得擦汗,赶紧招呼桑图他们:“快!另一根!”
这次有了经验,他们虽然费劲,但到底比之前省力了些,因为桑图他们也都已经明白怎么使力气了。
这次三人配合更默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引来了第二股水流。
当两股清泉同时在池底汇合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水声在空荡荡的池子里回荡,像是奏响了一曲欢歌。
“神了!真神了!”乔巴搓着手在原地转圈,羊皮靴踩得泥土飞溅,“这可比挑水快多了!托雷他们要是知道……”
“乔巴叔!”谢长青突然想起来:“趁着天没黑,你派人去问一下他们有这么长的水管没有。”
要没有的话,恐怕还得从他们这边借呢……
乔巴一拍脑门:“确实,这可得仔细问问……我估计他们是没有的。”
他转身就要上马去叫人,忽地又折回来重重拍了拍谢长青的肩膀:“长青,干的好!你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宝贝!”
说完就像阵风似的刮走了,隐约还能听见他哼着不成调的牧歌。
桑图蹲在池边,看着水位慢慢上涨,突然说:“我放羊二十年,还是头回觉得管子比鞭子好使。”
这话引得海日勒都忍不住笑起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水面上跳动着金色的光斑,映得每个人眼里都亮晶晶的。
谢长青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虹吸原理,但是他们以前不懂,牧民们就只知道一桶接一桶地挑……
所以说,还是得学习啊,科技改变生活。
“什么虹不吸的,我不懂。”桑图顺手掬了把水,洗了洗手:“我就觉得这法子挺好使,哈哈哈,我记住了!以后我们都不需要挑水了!”
这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忙完了各自活计的村民们路过或者不路过,都会跑过来看一看这神奇的水管子。
“嘿哟,还真有水呢。”
“不用挑水了,这可真是轻省了不少。”
“唉,长青这脑袋怎么这么厉害……”
“是啊,他啥法子都能想出来。”
看着这池子里逐渐多起来的水,大家伙都感慨不已。
要搁以前,他们忙完了还得赶紧去挑水。
关键以前是湖也就罢了,挑就挑了,如今这可是河。
这边河水还挺湍急,他们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挖个方便下河的阶梯。
真要去挑水,人还怕站不稳摔河里头呢,那水可冰得很,摔里头袍子一湿,人都怕站不稳当,很容易出事。
而且来来回回,这池子这么深这么大,要灌满一两天还不定挑得完。
这下好了,都不需要挑水了,睡一觉起来水就满了。
嘿!以前真是梦都不敢做这么美的。
“我等会儿就回去睡了,明儿早上我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看,这水真能灌满不。”
谢长青笑了起来,点点头道:“可以的,基本没问题。”
他正说着话,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了一声长啸:“啊,是我的阿哈回来啦!阿哈!阿哈!”
“呀,是巴图他们下学回来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脸上都笑开了花。
“是嘞,天上飞着两只鹰呐,就是他们回来喽。”
“我家那小子也回来了,哈哈!”
“还得是巴图,这一嗓子吆喝的,真响亮!”
谢长青也笑了起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巴图他们原本正常往家里赶的,看到他,直接换了个方向,朝着他们这边猛冲了过来。
他一过来,后边的队伍毫不犹豫,也紧跟着改了方向。
到让跑在最前头的追风和破影跑出去一长截,才反应过来:唉?怎么人没啦!?
它们懵了两秒,又赶紧掉转方向跑了过来。
不过,不管是巴图他们,还是追风和破影,都跑不过小金和小青。
它俩毫不犹豫跟着滑翔,直接盘旋两圈,落到了星焰的背上。
其实小金是想直接落谢长青肩上的,但看出他没有戴护肩,它还挺遗憾。
落到星焰背上后,它还冲谢长青叫了一声。
“哈哈,好,别生气。”谢长青捋了它一把,大方地把草篓里的肉干掏出来给它俩吃:“来来来,吃吧吃吧,多得很。”
有了肉干,小金顿时就不生气了,高高兴兴地开始吃。
小青看了一眼,发现诺敏不在,还撇开脸去,不吃。
它回头看到巴图他们过来会合了,索性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呀,它是去找诺敏了。”谢长青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都便宜你了。”
小金很高兴,还伸头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很是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