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嘎力巴他们往回赶的时候,还遇着了一队畜牧兽医站的人。
彼此打了个招呼,都没停下来细聊了,因为都赶时间。
等这队人走了以后,嘎日迪走快了些追上嘎力巴:“阿哈,他们果然是去第九牧场的!肯定是去买药粉的!”
“嗯。”嘎力巴并不意外,点点头:“所以我才不回去,直接来这边。”
幸好是先他们一步,否则的话,他们肯定拿不到这么多药粉和药囊。
嘎日迪嘿嘿一乐,有些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玛拉秦这家伙……他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哈哈!”
“也算。”
他们说说笑笑,利索地加快了速度。
而这一队人,也确实是直接去往第九牧场的。
昨晚上谢长青和乔巴聊得晚了些,睡得迟了。
结果今日一大早起来,发现家里居然只有海日勒在。
“长青阿哈,你醒啦。”海日勒拎了桶水过来,给倒到了缸里,又拿盖子盖着:“现在吃饭不?我给热着呢。”
虽然今日出了点太阳,但也还是有些凉。
“行。”谢长青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我额吉他们呢?”
海日勒一边给端碗出来摆到桌上,一边说着:“她带着年年去其其格那里做药囊了,巴图和朵朵去学校了。”
今天正式巴图带队,带了一大批孩子去。
就这么些人,可还是千挑万选的呢。
说实话,挺冒险。
但是对于牧民来说,这也没啥的。
甚至他们都觉得,谢长青这让巴图一趟一趟试,没太多必要。
娃儿么!就草原上土生土长的,能有啥危险。
至于说狼,未必放牧没见着过狼么?
真要说起来,去学校比搁草原上放一天羊还安全些呢。
好歹还有大半时间在学校里头,不会搁外头疯。
只是谢长青坚持,他们便也依着他去了。
“亥尔特跟着,倒也没事。”谢长青点点头,吃完饭后伸了个懒腰:“还真别说,小金也不在,追风破影全去了,家里还真有些冷清。”
“唧!”隔间毡房里传来了小望愤怒的扑腾声。
谢长青一听就乐了:“哦,忘了,还有你呢,是吧?”
他绕进去,赶紧给它喂一块小肉块儿:“你也在你也在,来来来,吃吧。”
小望瞅了他一眼,看他神色温和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才凑过来勉强地把肉给吃了。
“嘿,这小东西。”谢长青伸手摸了它一把。
顿时小望就不乐意了,扑腾着翅膀:“唧!”
小金它们出去玩不带它,这正烦着呢!谁想要被摸啊!
“好好好,不摸你。”谢长青笑着摇摇头,走了出去。
他正准备看会书,就听得外头有人在喊:“谢额木其,乔巴叫您过去。”
乔巴叔?
“好,就来了。”谢长青其实是有些疑惑的,这大早上的,乔巴叔他今天不是要去看查干叔的队伍封顶吗?
虽然不是每家每户的房子封顶都会有谢长青家那个阵仗,毕竟各家钱都用得差不多了,着实没那么多闲钱再弄别的。
可是乔巴到底是村长,每家封顶,他还是都会过去看一看,说几句吉祥话,送点儿心意的。
因此,谢长青本来今天都没准备出门了的……
他这会儿过去,乔巴居然还在家里头。
这不对吧?
谢长青侧耳听着,那边挺热闹,恐怕这会马上要封顶了都。
能有什么事儿,让乔巴叔这么急着把他叫过来?
结果他刚走到门前,毡帘就给人从里头掀起来了,露出一张惊喜的脸:“哎哟,我听着就像是谢额木其来了。”
这位倒是有些面生的,谢长青诧异地进去,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微笑着点点头。
幸好乔巴已经迎了上来,热情地给他介绍着:“这是畜牧兽医站来的乌恩奇,葛站长派他来取药粉来着,我寻思着这事必须你到场,因为我也不知道药粉包和药囊还有多少……”
“诶,对的对的。”乌恩奇是个热情的大络腮胡,一脸憨厚的笑意,声音倒是不太老:“谢额木其,您这边还有多少药粉呀?是这样的……”
上一回葛立辉从谢长青这进的药粉包和药囊,都及时地给各牧场发下去了。
他其实已经算是想的比较周到,按照夏牧场的量进的不说,还稍稍给每个牧场都添了点儿量。
一般来说是绝对够了的,毕竟各家牧场到秋牧场没多久,马上都要前往定居点,都会提前去集市出掉一部分的牲畜。
但是万万没想到……
“有牧场不肯去定居点,有牧场觉得时机没到不肯出牲畜,还有牧场……”
怎么说呢,乌恩奇想起来都忍不住叹气。
不是所有牧场,都像乔巴他们这牧场一样,这么听话,这么配合的。
其实现在较劲又有什么用!
“我们也做不了这个主的啊!”乌恩奇想起来都头疼得很,一脸郁卒:“所以,葛站长实在腾不出空来了,到处在帮着说和呢。”
要是葛长辉不帮着点,陈干事这事,也完全干不下去了。
因为各牧场根本不买他的账啊,他们就认死理儿。
乔巴一边安慰,一边给他添着水。
说得人乌恩奇连灌了自己三杯水后,他才告一段落,恳切地看着谢长青:“所以谢额木其,您这边帮我们多凑一些吧!能给多少给多少,除了你们自己要用的之外,其他的都别留了。”
葛立辉代表的是畜牧兽医站,到底还是需要提高一点调子的。
不然倒成了他们求着各牧场了,那以后的工作就完全铺不开了。
所以葛立辉当机立断决定,用药粉包和药囊,作为切入点去跟各牧场沟通。
好话歹话,说一箩筐,还不如一个大嘴巴子扇脸上来的真实。
当然,扇完了,再给颗甜枣。
再强的刺头牧场,也能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了。
葛立辉跟他们沟通好了,陈干事才好开展工作。
毕竟各个牧场根本不搭理他,只认葛立辉。
“好的。”谢长青也没有瞒他,直接道:“事实上,第五牧场刚派了人来拿过药粉了……”
“啊?”乌恩奇想了想,一拍大腿:“哦!我今天来的时候,路上就遇到了一队人……”
难不成,那就是第五牧场的人吗?
听他这么说,乔巴和谢长青对视了一眼:“……应该是的。”
他们并没有提,嘎力巴他们昨晚就出发了的事情。
趁着乌恩奇没察觉异常,乔巴让谢长青带人去清点一下药粉包和药囊,他则跟乌恩奇好好聊一会。
当然,纯粹就是套话。
于是他就得知,乌恩奇果然是跟嘎力巴他们擦肩而过的。
并且那时候,嘎力巴他们人数并没有变多,但却多了勒勒车。
看来,昨晚上果然经历了一番鏖战,并且最终嘎力巴他们获胜了。
也是,嘎力巴知道前因后果,又有先手优势,他还从谢长青这边拿了药粉走……
玛拉秦他们的败局,从他对嘎力巴下死手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乔巴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好谢长青派了人过来传话,说谢长青已经清点好了数量,他便笑着带乌恩奇一起去了。
这会子,谢长青正在和其其格说话。
旁边是乌恩奇他们带来的勒勒车,海日勒他们正忙着往上头搬麻袋。
虽然嘎力巴他们已经来过,但其实谢长青还是给留下了很多的。
说全部给出的话,自然只是说给嘎力巴他们听听。
谢长青看着乌恩奇惊喜的神情,微微一笑,指着堆放在勒勒车旁的麻袋说道:“这些是我们这些天加紧赶制的药粉包和药囊,比原先预想的还多留了一些。葛站长既然急用,就都带走吧。”
乌恩奇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掀开麻袋一角仔细看了看,顿时眉开眼笑:“哎呀!这么多!谢额木其,您可真是救急了!”
他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鼓囊囊的麻袋,扭头喊道:“快!都搬上车!小心别碰坏了药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