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谢长青皱着眉,有些迟疑地道:“小金平时这时候,不会睡觉的。”
“啊?”亥尔特听了,有些疑惑:“那它现在……”
难道是这么飞上去,飞累了?
他们忍不住转头看向灰影。
确实,灰影也真的累了,这会儿它就直接睡了。
图尔嘎可心疼坏了,但他也不肯回去,耐心地在旁边守着。
“要不叔你们先回去?”谢长青在旁边坐了下来,喝了口水道:“这一时半会的,小金怕是不会醒的。”
也没必要这么多人搁这守着,灰影确实辛苦了,回去还能休息得更好。
“不了。”图尔嘎摇摇头,仰头看了一眼:“我也挺想知道,小金到底是在做什么。”
太阳渐渐爬上山巅,灼热的光芒倾泻而下,像熔化的金子般泼洒在众人头顶。
空气开始扭曲,热气蒸腾着从地面升起,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谢长青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他抬手抹了一把,却抹不净那股燥意。
亥尔特他们扛着这太阳砍柴,不住地扯衣裳,喉咙发干:“这鬼天气……”
白日里热得不得了,但一到晚上,起了风,就又冻得不行。
他瞥向仍在沉睡的灰影,眉头拧得更紧。
图尔嘎蹲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皮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始终未离开灰影,但烈日烤得他后背生疼,连影子都缩成了小小一团。
远处的山岩被晒得发白,没有一丝云,唯有刺目的光。
连风都停了,只剩热浪裹挟着沙尘,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小金似乎也晒得受不住了,慢慢地抬起了头。
“呀!”亥尔特眼尖地发现了一抹黑影,紧张地道:“看那儿!”
谢长青他们全都循声望去,甚至灰影都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掠过一道熟悉的黑影——正是昨日那只阴魂不散的游隼!
它的翅膀划破蒸腾的热浪,箭矢般直射向悬崖上的金雕巢穴。
这回,它显然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它竟是直接冲着金雕的鸟巢去的,甚至动作相当利索。
先是佯装要俯冲袭击,却在距离巢穴尚有十余丈时猛地折返,轻盈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挑衅的弧线。
母雕果然被激怒了,展开足有丈余的双翼腾空追击。
却见那游隼倏地收拢羽翼,任由母雕的利爪在它脊背上撕开一道血痕,自己却趁机狠命啄向母雕翅膀上未愈的旧伤!
“啾——”母雕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歪斜着坠落数尺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那只游隼却是毫不恋战,竟然掉头就跑。
当然,没有人会认为它是败退。
地面上的图尔嘎攥紧了皮囊,指节发出咯咯响声:“糟了!这畜生是要调虎离山!”
“它不会是要攻击小金吧!?”亥尔特也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有些着急了。
“哎呀,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才好!?”
谢长青皱紧了眉头,很是紧张。
灰影更是扑腾着飞了起来,哪怕很累了,但它还是努力地向上赶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游隼借着俯冲之势直扑巢穴,暗褐色的羽翼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只要这一击得中,雏鸟必然重伤濒死。
甚至,可能被它这爪子一勾之下,直接被带出巢穴。
到那时,它滚落下去,游隼便能轻松将其抓走。
这么想着,游隼速度便更快了些。
它本盘算着巢中只剩昨日那只孱弱的雏鸟,尖喙都已然瞄准了猎物柔软的咽喉——
之前那次它压根没冲到巢前,所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还以为是昨日那只受伤的雏鸟呢。
结果万万没想到,它冲向前,准备攻击的时候,那里头竟然立起来一双锋锐的眼睛!
小金凶悍地扑向它,又抓又叼,竟比母雕的攻势更加凶猛。
游隼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被抓到了昨日的伤腿处。
它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反击,利用速度优势,想用和母雕打斗的技巧来攻击小金。
但是小金却毫无惧色,直接冲上去,跟它缠斗起来。
小金没有战斗经验,所以它纯粹只能拼本能。
幸好,它体型足够大。
谢长青和塔娜他们的那些肉,可不是白喂的!
而在野外,体型大,就已经是极大的优势了。
游隼比小金稍微小一点,但就这一点点的差距,已经足够了。
缠斗过程中,游隼稍不注意,右翼就传来钻心剧痛——小金竟生生叼住了它的翅膀的肉!
啄得极狠,而且是叼住就往旁边一撕!
刹那间,血光四溅。
这下连崖下的谢长青都惊得站了起来,水囊啪嗒掉在地:“天呢。”
游隼慌乱地挥爪反击,却被小金一个鹞子翻身躲过。
两只猛禽在天空中辗转腾挪,你追我赶,淡金色的绒毛与黑褐翎毛不断从半空飘落。
每当游隼想拉开距离施展俯冲,小金就死咬着它的尾羽不放。
待游隼恼羞成怒近身缠斗,小金又凭借着体型格外凶悍,爪喙并用专攻对方要害。
关键是,小金出发前吃得饱饱的,又从来没有受过伤,还是它头一回战斗,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
而游隼昨日到底是受了点伤的。
在小金又一次啄到它旧伤时,游隼吃疼下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
而这丝破绽,小金立刻就察觉到了。
不仅狠地扑上去,狠狠一啄,并且用它宽大的翅膀,狠狠拍打着游隼。
“这……这真是小金?”亥尔特瞠目结舌地望着小金:“这也太厉害了吧!?”
游隼几乎被拍了个半死,竟直直从空中掉了下来。
但是掉下来一截,它似乎又恢复了一些,一个翻身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想逃。
“唧!”小金却是毫不犹豫,穷追猛赶着。
而这时,灰影也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它这个方向,居然正正好,就和小金形成了合围之势,和受伤惨重的母雕一起,它们三只牢牢地将游隼的退路堵住了。
游隼在生死关头迟疑了两秒,那双阴鸷的眼睛在三道包围圈间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