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段,牧民们甚至需要先割干净,才好走。
这时候,他们就会索性停下来,歇一歇。
一路走走停停,原本疾驰一两天就能到的,他们这次走了五天才到。
甚至他们也没去第九牧场,而是停在了第十牧场旁边。
托雷先前来签合同的时候找过苏赫,谈妥当了的。
他们只要牲畜不越界,可以在这边稍作休整。
“到时牲畜都只能往回赶,让它们搁这边吃草,知道吧?”托雷再三叮嘱:“千万别跑错方向了。”
可别把苏赫给得罪了,回头不好相处。
“好嘞。”
这边的草场虽然不及第六牧场的好,但因着前边下过雨所以也很是丰盈。
已经足够他们的牲畜吃了。
“你们现在开始搭毡房。”托雷说着,翻身上了马:“我去跟苏赫碰个面——另外,你们勒勒车上的东西,不是现在必须要用的就别拆下来了。”
回头一旦乔巴他们准备好了,那是说走就要走的。
他们这次收拾得太久了,干脆能不拆就不拆,免得回头又要清理很长时间。
众人觉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甚至有人提议,索性搭个大些的棚圈,把满载的、现在用不着的勒勒车,像牲畜一样关在棚圈里,留人专门看守。
这样既不怕东西淋雨,也不怕被偷。
“唔,这也可以。”托雷思索后,觉得可行。
于是牧民们便行动了起来,托雷点出两三个人让他们盯着点,自己便带了一队人去了第十牧场。
这会子,苏赫早就得了消息。
他站在毡房门口,拿着望远镜看了看,也有些感慨:“托雷这人……行动力还挺强的。”
他都没想到,托雷居然真的说来就来了。
尤其是,他能说服阿日善,不像赵玠一样因为居于谢长青之下就闹脾气什么的……
真的,很难得。
托雷骑着马赶到第十牧场时,苏赫早已站在毡房外等候。
见他带人走近,苏赫迎上前去,笑着道:“一路辛苦了!没想到,你们来得这样快。”
原以为,至少还得三四天的。
托雷翻身下马,拍了拍沾着草屑的衣襟,爽朗一笑:“我们紧赶慢赶,还是耽搁了五天——路上草长得太疯,得边走边清理。”
两人并肩朝毡房走去,苏赫吩咐人端上热奶茶和奶豆腐。
落座后,托雷啜了一口茶,感慨道:“还是你这儿的茶香,我们路上光啃干粮了。”
苏赫哈哈一笑:“我让人正炖着肉呢,等会儿好好歇歇,咱喝个不醉不归!”
“哈哈,那敢情好。”
寒暄几句后,托雷正色道:“其实我这次来,一是跟你打个招呼,我们已在隔壁草场安顿;二是想商量敖特尔的事——明天咱们一道去找乔巴,把启程的日子定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苏赫听了之后,有些迟疑地道:“我倒也这么想过,只是乔巴现在没确定,我也不好催……其实真要早些定下,大伙儿也好准备。”
“唔。”托雷喝了口茶,沉吟着道:“其实乔巴已经派了人去了……就是不知道查干什么时候给回消息来。”
现在最棘手的是,他们都不知道,乔巴他们到底是准备去哪处秋牧场。
倘若真的去新的秋牧场的话,那倒确实不用太着急。
左右离得近,早些晚些也差不多。
说到这儿,托雷忽然露出古怪的笑容:“说起来,有件趣事——第六牧场的人,前几天夜里……全跑光了。”
苏赫正要倒茶的手一顿,诧异地抬头:“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托雷憋着笑,有些无奈地道:“就我们收拾行李那几天。他们准是以为我们要跟着走敖特尔,吓得连夜拆毡房溜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后来一大早,我过去看了看,他们走得匆忙,好些东西都扔下了!”
苏赫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摇头叹道:“伊伯特平日瞧着,也没这么毛躁啊,怎的这次……”
托雷摇摇头,嗤笑道:“他哪儿拦得住?上次春牧场的事,第六牧场的人恨我们牙痒痒。这回见我们动静大,怕是以为又要占他们便宜。”
说着他掰了块奶豆腐扔进嘴里,“其实我们压根没打算跟他们走——只是他们不信。”
苏赫沉吟片刻,忽然笑出声来:“那他们平白让出了这么好的草场,你们没好好用几天?”
要是他的话,他都舍不得走!
“可不是?我也舍不得走来着……但主要还是这边要紧。”托雷得意地挑眉:“当时我们所有牲畜敞开了吃,省下不少草料。回头走敖特尔时,还能多捎些干草上路。”
两人又笑谈一阵,晚些一道吃了晚饭。
约定次日清晨出发去见乔巴后,苏赫亲自送了托雷出牧场。
临别时,苏赫拍了拍托雷的肩膀:“第六牧场这么一走,咱们倒是高枕无忧了。”
完全不用操心会走漏风声,他们三家联系紧密,也半点不用担心伊伯特他们会出来闹事。
真好!
托雷翻身上马,月光下露出一口白牙:“可不是嘛。所以说啊,太精明,反倒吃大亏!”
这个消息,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告诉了乔巴。
乔巴听了之后,若有所思。
“倒是……也不算太意外了。”乔巴笑了笑,摇摇头:“从伊伯特把赵玠弄过去,我就知道他心大得很。”
从前被伊德尔撵着,被压迫得太久了。
伊伯特当上场主,掌权之后,已经无法再接受屈居人之下的感觉。
而赵玠呢?又是一个主意很大,想要走捷径的。
“可惜了,赵玠要是能稳住,坚持个一年半载的,长青原本是想好好培养他的。”
要不然,当时谢长青也不会那么掏心掏肺,各种细致地教。
“他学了个皮毛,就觉得自己已经学了个十成十,想要和长青一样的待遇和声望。”托雷一针见血:“他也不想想,长青能有如今的身份地位,是做了多少事情才磨砺出来的。”
光想着要结果,不想要过程,那怎么可能呢?
苏赫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哎?长青呢?”说到这个他们才发现,今天还没看到谢长青。
平日里他们一过来,谢长青都会和乔巴一起来的。
乔巴哦了一声,抬了抬下巴:“这会儿还早,他们在准备上课呢,等会就要开始了。”
听了这话,托雷和苏赫对视一眼,都来了点儿兴致:“哎?我们过去瞧瞧,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乔巴点点头,爽快地道:“可以啊,走吧,我们这会子走过去,应该正好能赶上他们上课。”
果然,他们到的时候,谢长青也刚刚开始讲课。
“之前我们讲了很多字,大家也组了很多词语了,今天我们来讲造句子。”谢长青神色从容,开始从各个角度讲析句子的划分。
比如比喻句,比如拟人句……等等。
他只大略地过一遍,说这些句子以后都会有所涉及。
但今天,从最基础的句式讲起……
大家伙听得非常认真,就连过来的乔巴托雷他们几个,都不知不觉站在边上听得入了迷。
不得不说,听谢长青讲课,真的是一种享受。
甚至谢长青讲完了句式结构之后,单独拎出来一个词语,让大家造句的时候,他们也下意识跟着造起了句。
“嗯,这几个造的非常不错啊,很有意思。”
谢长青丝毫不吝啬他的夸奖,造得好的句子甚至单独拿出来念一遍,,让大家都跟着好好学习学习。
如此一来,所有人的学习兴趣顿时更高昂了。
有那没造出好句子的,抓耳挠腮地琢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