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得到呢,最难的居然不是赶它们下水,而是怎么把它们赶上岸!”
牧民们也都哭笑不得,这是着实没想到的。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那头苏赫得了消息,却是眼睛一亮。
他们牧场去第九牧场有些距离,但距离河边却还好。
这河虽然更靠近第九牧场一些的位置,但到他们牧场来回也不用太久的。
而他们牧场的药水池子经过这些天的下雨来回折腾,早垮了。
不是他们不想清理,主要是一边挖一边塌。
就这,他们还派了好些人在整理,已经整一天了都没弄出个模样儿来。
边上的土晒得不够干,底下的泥又掏的不够干净。
而且一边挖就一边塌,可麻烦了。
“嘿?他们那水泡完了,池子是河里面的,又不会像我们这个一样弄坏了……”
他话没说完,安吉斯就懂味了,立马起身往外走:“我这就去找乔巴说说去!”
苏赫追到门口,冲他吆喝着:“好些说,我们给钱!”
“好嘞,知道的。”
都赶不及叫别人了,安吉斯翻身上马,快马加鞭。
好在河边他们过去不算远,安吉斯紧赶慢赶,可算在傍晚前赶到了。
安吉斯赶到河边时,乔巴正和谢长青笑着聊天,已经准备收工了。
他们今天这药水泡的相当顺利,除了驱牲畜们上岸费了些功夫,其他都利索得很。
见他急匆匆跳下马,乔巴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笑道:“哟,安吉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安吉斯抹了把汗,指着远处道:“乔巴,我们牧场的药水池子塌得不成形了!挖了又垮,土都是烂泥,根本没法用。牲畜们被虫子咬得直踢栏,毛都快蹭秃了……”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听说你们这儿泡完了,我们想借这池子用用——药水钱我们照付,池子钱我们额外出!”
乔巴闻言都一怔。
只听过买药水,还真没听说过要买池子的。
他转过头,和谢长青对视一眼,彼此便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谢长青笑着摇了摇头:“池子是河里的,又不是我们挖的,谈什么借?池子不用给钱,就正常付药水钱就行。”
他指了指岸边堆的木桶,“正好,今儿这些药水我们都用完了,你们确定明天泡药水的话,今儿晚上我回去配好,明日一早你们派人过来提就行,桶子都现成的。”
安吉斯愣了愣,黝黑的脸涨得通红:“这、这怎么行……”
这池子是他们挖出来的,听说也费了一天功夫的呢。
“怎么不行?”乔巴一把揽过他肩膀,指指河面,“你看这水,流到明天也是大家的。你确定要的话,我们就把这给挖开一些,把里面的水换一换——”
他看了看天色,“你要的话就得快着些,不然太阳可要落山了!”
安吉斯眼眶发热,重重“哎”了一声,翻身上马就要回去告诉苏赫这个好消息。
刚跑出几步,又勒缰回头喊道:“等驱完虫,我让我家婆娘烤全羊送来!”
乔巴大笑着挥手:“记得多撒些草果粉!”
远处,桑图正带人处理虫尸。
他抬头望见安吉斯策马远去的背影,啧啧摇头:“苏赫牧场那群牲畜,怕是要把这池子当澡堂子赖着不走了!”
谢长青拎起最后一个空桶子随手撂到海日勒赶过来的勒勒车上,转眼水面上浮起一层细碎的金光。
“那也无妨,”他眯眼望向草原尽头翻滚的云影,“他们牧场的牲畜防治工作做得不大行,虫子太多了,多泡泡也是好的。”
“他们也真是会钻研。”桑图哼一声,摇摇头:“尽捡便宜,噫。”
不过还算会来事的,知道送头烤全羊给谢长青。
乔巴笑了起来,摆摆手:“好了好了,都赶紧回去了,再耽搁天都要黑了。”
这算捡什么便宜,反正就算安吉斯他们不泡,这池子他们也是要挖的。
“那倒也是……”
众人说说笑笑,一道儿往回走。
等他们回到牧场就发现,各个毡房和棚圈,已经全都更换了新的药囊。
不仅如此,各个棚圈都按照谢长青说的,重新铺设了地面,都洒了草木灰。
牧民们四处走着,看着,一个个喜笑颜开。
“哎哟,这可真好,舒服得很嘞!”
“瞅瞅它们,这吃的,哈哈。”
“先前这羊还不吃草了,我还当啥事呢,看来就是遭虫子咬的受不住了。”
“哎哟,今儿晚上,可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大家伙都高兴得很,牲畜们也很高兴。
因为这阵子一直绵绵不断的雨,下得它们身上都长了很多虫。
它们也不会说,难受了也没有办法。
现在全身上下都舒服,它们吃完了草料,睡得格外安逸。
而第十牧场,这会儿才刚刚开始忙活。
“全都准备着啊,明日天不亮就开始出发,谁先起来谁先走!”
“按照以前的方法来,先牛犊羊羔子泡。”
“都别抢!”
“仔细着些,别半道落下了牲畜……”
“你们这几头病已经好了的,照顾着些,撂前边跟羊羔子一起泡,不要泡久了。”
“明日所有人都得忙活起来,都别给我躲懒!”
苏赫为了牧场,可真是操碎了心。
关键是,他们牧场还跟第九牧场不一样,没他们那么齐心。
所以很多事情都得他亲自上阵。
这不,刚转过身,那边居然就打起来了。
“干啥呢干啥呢!?”苏赫瞅着就头大得很。
那两家撕巴着,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他们家非要跟我抢先走!”
苏赫气死了,这机会还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都闭嘴!再吵明天你们两家都最后走!”
这有什么好吵吵的,谁要先走谁先起来就行了!
“有种你们今天晚上就别睡!直接明日一早就跟着走!不然就别废话了!”
这话一出,两家都顿时安静了。
苏赫啐了一口,恼火地走了。
当然,也不可能真有人一晚上硬熬着不睡。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早早就起来了。
苏赫也起得很早,但是更多人起得比他更早。
安吉斯拎着长鞭走在前头,指挥着他们排好队:“吵吵啥,都能泡到药水的!都好好走!”
晨雾还未散尽,第十牧场的牲畜群已如潮水般涌向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