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巴图仰着头,看得入了迷。
小金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了蓝天中的一个小黑点。
“注意看!”谢长青提醒道。
只见小金开始盘旋下降,翅膀微微收拢。
它绕着他们飞了两圈,似乎在寻找最佳的角度和时机。
巴图已经摆好了姿势,双腿微曲,双手张开,眼睛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小金。
他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都沁出了汗,但脸上却写满了期待。
就在小金下降到合适高度的一瞬间,巴图猛地跃起,双手准确地抓住了它的脚脖子。
小金立刻奋力拍打翅膀,带着巴图离开了地面。
起初有些摇晃,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小心!”谢长青忍不住提醒着。
他看着小金带着巴图向前滑翔,一人一鹰的影子在草地上飞快地掠过。
巴图的双腿并拢,不给小金造成更大的压力,他感受着拂过脸上的风,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滑翔了比平时都要远的一段后,小金终于力竭,缓缓降低高度。
巴图和它的配合已经很默契了,察觉到异样,他适时地松开手,顺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最后仰面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却笑得合不拢嘴。
谢长青吹了声口哨,小金立刻调转方向,利落地飞了回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好了,星焰,去!”
他一声令下,星焰便朝着巴图奔去,鬃毛在风中飘扬,很快就冲到了他跟前。
巴图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翻身骑上星焰,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阿哈!你看到了吗?这次比昨天飞得远多了!”他兴奋地喊道,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
谢长青赞许地点点头,伸手替他摘掉头发上的一根草叶:“确实进步很大。起跳的时机把握得更好,落地也比之前稳当多了。”
“小金真是太厉害了!”巴图崇拜地看着站在谢长青肩头的鹰,“它带着我飞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真的像只鸟一样!”
谢长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沉吟着道:“嗯,你们配合得还挺默契的,不过还得再练练,后面应该会更流畅一些的。”
当然,小金就不需要摸头了。
它只需要肉干!多多的肉干!
谢长青拿了一大袋子肉干出来,小金眼睛都亮了。
一扫之前的疲惫,它瞬间就精神抖擞了起来。
“笃笃笃”,它恨不得把脑袋都塞到袋子里面去,吃得很是欢快。
不过谢长青也没让它吃太多,手摸了摸它的肚子感觉差不多,就把袋子束口收了起来。
“休息一会儿,喝点水。”谢长青摆摆手,也仰面躺在了草地上:“晒会儿太阳,等会继续。”
“好嘞!”
难得的悠闲时光,谢长青看着蓝天白云,倒是舒服得叹息了一声。
真舒服啊。
阳光晒得他暖洋洋的,正在他昏昏欲睡时,忽然听得远处一声响亮的吆喝:“水来嘞!都往坡上去哟!”
什么!?
谢长青猛然惊醒,连忙站了起来。
他们这边地势较高,隐约能望见那不远处的河流。
洪峰来了!
原本已经退去的河水突然开始倒涌,浑浊的浪头裹挟着枯枝败叶,像一头苏醒的巨兽般向外漫溢。
河岸边的芦苇丛瞬间被吞没,只余几茎残秆在湍流中徒劳地摇晃。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顷刻间便淹没了低处的草甸,泛着白沫的浪花拍打着两岸,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幸好早先乔巴就安排了人守着的,早早就通知到位。
牧民们早已驱赶着牛羊往营地撤离,这会都已经回去了。
羊群挤作一团咩咩叫着,蹄子踏起的尘土卷起草屑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幸好,乔巴他们带着人探制住了场面,让大家伙都往坡上转移。
“哪怕水不一定会来我们这,但也小心为上!”
主要是上游的洪峰究竟有多高,他们心里都是没数的。
一切小心些,总是要妥当点的。
“幸亏我们早知道了。”桑图抹了把汗,紧张地道:“要不然,给这水拦在了半道上的话,还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牧民们纷纷点头,都有些庆幸。
这水来得太突然了,这来势汹汹的,根本让人都来不及反应。
多亏了乔巴早有预料……
否则的话,要是给拦在了半路,他们人倒不打紧,大不了待坡顶上等着水退就是。
但牲畜们倘若受了惊吓,那出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
“来,都把牲畜赶棚圈里面去啊,清点一下数量!”乔巴吆喝着,亥尔特在他身后拿着锣,驱赶着牲畜:“都赶紧的,行动起来!”
哪怕外头还有太阳,但天也隐约有些阴沉了下来。
就怕等会儿水汽一多,又下起雨来。
“不好说。”乔巴有些迟疑:“按理说……应该不会吧。”
但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们紧锣密鼓地忙活起来,幸好提前囤了好些草料了。
这回就算连着下几天,他们也不慌。
风里夹杂着潮湿的腥气,谢长青眯眼望向天际。
远处有云层聚集,但它还在飘动,不一定会来这边。
“行了,回吧。”谢长青翻身上马,让小金别再飞了,直接落到他肩膀上:“下回天气好了再出来玩。”
巴图也利落地翻身上马,高兴地点点头:“嗯嗯!好嘞!”
跟着阿哈果然好玩儿!
又有得玩,又安全,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回去的路上,谢长青顺便还让他背诗:“背《敕勒歌》吧。”
“这首我早会背啦。”巴图小嘴叭叭叭的,飞快地就背完了,一下都没打顿。
谢长青微微点了点头,还是比较满意的:“那我再教你一首好了……”
一路回去,连着教了三首,够巴图记一阵子的了。
到家后,谢长青下了马,看见巴图小脸皱起来,他忍不住笑了:“好了,等会我把这三首诗写下来,给你读一读,就能记住了。”
光是这么念一遍就想记住,那自然是很难的。
“唉!”巴图苦哈哈地点点头,有些郁闷:“我昨天把《敕勒歌》给阿都沁念了两遍……他就会背了。”
人比人,比死人哦。
谢长青觑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其实……”
其实,以他对阿都沁的了解,可能,巴图念完一遍,阿都沁就已经记住了。
让他念了两遍,那是阿都沁谦虚……
“嗯?其实什么?”巴图仰起头。
不想太打击他,谢长青咳了一声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巴图点点头,若有所思:“我确实不薄,我挺厚实的呢!”
说着,他举起胳膊,给谢长青看了看:“看!阿哈,额吉说我长得可厚实了!”
谢长青抚额叹息:“那叫结实……”
不过……算了。
巴图显然完全没听懂,但他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有被安慰到后,他高高兴兴地牵着两匹马进棚圈了,还吹着口哨:“我有一头小毛驴……”
谢长青带着小金进了毡房,它很快就自己飞到了架子上站好,开始理羽毛。
“回来啦。”塔娜过来掀开毡帘看了一眼,高兴地看着谢长青:“我还想说去找你们呢,你们可算回来了,乔巴都派人来问两道了。”
“嗯?怎么了?”谢长青以为有什么事。
“没事儿,就是听说涨水了,怕你在外头耽搁了赶不回。”
原来是这样。
谢长青还没有回话,外头亥尔特就已经来了:“长青阿哈,你在家不?”
“他回来了已经。”塔娜折身,应了一句:“刚到家。”
“哦,那就行。”亥尔特骑着马,匆匆路过了:“那我去给乔巴叔说一声。”
谢长青出来看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亥尔特的背影了。
没办法,亥尔特身上是带了任务的。
“他要清点所有人。”塔娜说着,擦了擦手:“那我去做饭啦。”
“行。”谢长青点点头,往其其格他们那边走去:“我去搬些炮制好的药草过来调配药粉,你等会有事让巴图来叫我。”
他刚走出去不远,就看到海日勒骑着马朝着这边一路狂奔而来。
老远看到他,海日勒就冲他招手大喊:“长青阿哈!”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帮忙搬东西吗?”谢长青继续朝前走,跟他会合了。
“搬完啦。”海日勒满头大汗,很高兴地下了马:“听到亥尔特说你回来啦,我一忙完就过来找你了,嘿嘿。”
他有把子力气,虽然要搬的东西挺多的,但有海日勒以后,速度快得很。
大家伙一块儿忙完,现在他们都正在收拾整理呢。
谢长青哦了一声,想着等会要搬炮制好的药草,也确实光靠着他一个人可能不得行,所以便点点头:“那行,一起走吧,正好我也要搬点东西回来。”
“好嘞。”
海日勒下了马,牵着马儿跟着他一道走。
风大了起来,吹得草一片片地仰倒又起来,煞是好看。
一会儿,汗收了,海日勒神情也轻松了不少。
察觉到这一点,谢长青才带着他一道进了毡房。
毡房里人还挺齐的,其其格和诺敏他们都在忙活着。
看到他来,众人都眼睛一亮。
“你们忙你们的。”谢长青笑笑,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起来:“我是来拿炮制好的药草的,拿一麻袋就行,我拿去调配药粉。”
“好嘞。”其其格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拿起标签看了一眼:“你是要调配驱虫给牲畜泡药水的药粉是吧?这边的几袋子都是的。”
不得不说,自从谢长青安排哈丹去采药后,他们这边确实药草供应轻省了不少。
“尤其是现在他们两个人采,几乎隔三五天就会回来一趟。”
只是前阵子下雨,他们没敢出门,一直等到出太阳了才出去。
诺敏想了想,沉吟着道:“算算时间,他们明后天应该就会回来了。”
“哦,那正好,避开了这洪峰。”谢长青点点头,对哈丹的能力还是比较肯定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不错,这正是他要的药材。
“先拿这两袋子吧。”其其格将其中两袋推了推,然后拿起小本子记了一笔:“要是不够了,你让海日勒再来取一趟就行。”
“好。”
都不需要谢长青伸手,海日勒就一手一袋拎起来扛到肩上走了出去:“长青阿哈,我给你放到你小毡房里哦!”
那是谢长青调配药粉的地方,海日勒驾轻就熟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