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谢长青,苏赫他们都挺感慨的:“还是乔巴命太好了……”
“其实我都不理解了,我给赵玠的明明都是比照着谢长青的条件来的啊……”苏赫想到如今这个情境,就郁闷不已,直接喝了一大口:“怎么他就……唉!”
当时赵玠来的时候,多好啊。
又勤快,又上进。
虽然技术差了点儿,但他愿意学啊。
谢长青教他的各种方法,他也都扎扎实实地去做。
按理说,不应该啊……
苏赫郁闷地给自己换了碗马奶酒,闷头灌了一大口。
唉!
真的是,费尽了心思,给他人作了嫁衣。
“其实赵玠……之前确实挺不错的。”所以昂沁夫不仅听了苏赫的话,把昂格尔派去给赵玠,而且还里里外外帮了不少。
但是赵玠的变化,也不是无迹可循的。
“他好像……什么都喜欢比对着谢长青来。”
药草,要和谢长青的一样多。
器械,要和谢长青的一样好。
就连毡房,也要和谢长青的一样大。
“我们什么条件,第九牧场什么条件?”安吉斯哂笑一声,摇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
赵玠是赵玠,谢长青是谢长青。
他总这比那比的,怎么医术不跟谢长青比呢?
连个检查都要谢长青来提醒。
苏赫仔细想想,有些了然地点点头:“我想,大抵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赵玠攀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众牧民对他的要求,确实就是比对着谢长青来的。
比如谢长青带着牧民们读书认字,做药囊赚钱做生意。
面上当然大家伙不会说,但暗地里还是会有这些样子的期盼。
可是,这些赵玠确实做不到。
他到底不是谢长青。
久而久之,赵玠便会心生怨怼,而且也会渐渐因为被捧的足够高,能力却又达不到,产生恐惧。
“这种行为,我听说过……”苏赫皱着眉,有些迟疑地道:“好像叫【捧杀】……”
所以说,他们在无意间对赵玠进行了捧杀……吗?
可是……
他们明明原本的出发点还是很好的。
“没办法,唉,这到底什么情况,恐怕只有赵玠自己清楚了。”
他们说起来,都有些叹惋。
要是赵玠踏踏实实的,跟着谢长青好好干,说不定……
昂沁夫话都没说完,安吉斯已经笃定地道:“那也赶不上谢长青的,没办法,这是实力问题。”
“哎!”苏赫摇摇头,叹了口气:“你看看,就连你都这么想。”
安吉斯侧过头,轻轻跟他碰了一下杯子:“那你觉得他努努力,就能赶上谢长青?”
呃。
苏赫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人品,这个且不提了,没法比。
论认真程度,研究的专心度,赵玠都赶不上谢长青。
甚至,药粉药水和药囊,都有现成的摆在这,他也没细心研究。
光顾着身外之物去了,使唤昂格尔倒是使唤得挺拿手,把谢长青使唤海日勒的派头学了个十成十。
“但这能比的?”昂沁夫说到这个,都恼火得很:“谢长青给海日勒多少?”
整个牧场,海日勒基本别的事儿都不需要干,只要跟着谢长青,吃香喝辣的。
不仅如此,谢长青还额外给海日勒工钱的,每回卖了药水药囊啥的,他都会给海日勒分钱。
更别提平日里各种好处,谢长青带着海日勒在身边,从来没没见亏待过海日勒的。
而昂格尔呢?
临了要走了,赵玠居然把他捂晕了塞浴桶里头!
亏得是水不太深,不然命都没了。
这么一想,确实都不用比了。
“明日,我派人去一趟畜牧兽医站。”苏赫叹了口气。
这边发生的事情,总得提前打个招呼。
不管怎么说,他们牧场总归是吃了大亏的了,为了平衡,也为了平众愤,葛立辉肯定会优先考虑他们牧场定居的。
“嘿嘿嘿。”说到定居,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倒也不用太好的位置,甚至可以退一步,让第九牧场先挑。
“反正。”昂沁夫咂咂嘴,笑眯眯地:“我们挨着他们就行了。”
如今这离得有些远,往返不便。
但要是骑马几分钟就能到的邻村,谢长青一个人完全足够了。
而且以后定居了,他们也不一定全都得一直放牧。
“没准啊,我们也能跟集市那些人一样,也整个小摊子,卖卖货,就能赚到钱养活一家子了呢!”
再不用风吹日晒,再不用拼着命爬山走敖特尔。
这么一想,真是神仙日子哟。
事实上,很多人都这么想。
尤其是第九牧场这边。
原本亥尔特他们虽然已经会做不少东西了,但因着他们不会做折叠的,有些柜子啥的做出来,只能硬生生地搬。
就,很不方便。
所以大家伙虽然觉得柜子好,这木头做的东西也很好。
但是因为运输不便,找他们做东西的人还是比较少。
亥尔特他们闲得慌,就尽天给谢长青家做东西。
东一个柜子,西一个桶子。
要不是谢长青他们拦着,亥尔特他们都恨不得把他全家的物什都给换一遍。
现在好了,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要定居,大家伙都来了精神。
这不,大早上的,亥尔特就给谢长青拎了一个木头架子过来:“长青阿哈!”
他扛着那个新做的木架子走进谢长青的毡房时,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正值晌午时分,阳光直射下来,连风都带着几分灼热。
他小心翼翼地将架子放在毡房门口的地毯上,用袖子擦了擦汗,这才继续扬声喊道:“长青阿哈!快来看看,你要的架子做好了!”
谢长青正在里间整理药草,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出来。
一看到那个崭新的木架子,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架子比他想象的要精致许多,整体呈“T”字形,主杆有成人手腕粗细。
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木色光泽。
“这么快就做好了?”谢长青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架子的边缘,感受那细腻的木质纹理,“这木料……”
“是上好的木头呢!”亥尔特昂起头来,骄傲地拍了拍架子:“我特意选了最结实的那段树干,你看这纹路,密实得很,就算小金再长个十来斤也压不垮。”
谢长青点点头,目光落在架子顶端的横杆上。
那里缠着一圈细密的麻绳,既增加了摩擦力,又能保护小金的爪子不被木刺伤到。
横杆两端还各有一个小巧的凸起,像是特意做的装饰。
“这两个小疙瘩是做什么用的?”谢长青好奇地问道。
亥尔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防滑的!小金不是喜欢扑腾翅膀吗?有了这个,它站在上面怎么动都不会滑下来。”
他说着,又蹲下身指着架子底部,“还有这个,你特地说的秋千,我做了个可活动的。”
他轻轻一推,底部的横杆就像秋千一样轻轻摆动起来。
那横杆比顶部的略细一些,同样缠着麻绳,两端用结实的牛皮绳吊着,可以自由晃动却又不会太过剧烈。
“太完美了。”谢长青点点头,眼睛都亮了起来,由衷地赞叹:“很好,非常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亥尔特被夸得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阿布也帮了忙。他说你待小金像待亲人一样,这架子得做得用心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阿布还说,整个草原上,也就你会给猎鹰专门做带秋千的架子了。”
谢长青闻言轻笑出声:“小金不一样,它……”
话未说完,里间突然传来一阵扑棱声,接着是“咔嚓”一声脆响。
“又断了!”谢长青无奈地摇头,快步走向里间。
亥尔特挑了挑眉,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只见里间的角落里,一只半大的金雕正无辜地站在断裂的木架上,那架子已经从中折断,可怜兮兮地歪在一边。
小金看到谢长青,立刻发出“咕咕”的叫声,金色的眼睛眨巴着,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你这家伙。”谢长青走过去,轻轻点了点小金的脑袋,“说了这个承不住你了,还非要站在上面。”
小金歪着头蹭了蹭他的手指,翅膀微微张开保持平衡,显然对脚下的狼藉毫不在意。
亥尔特乍一看到小金,都有些目瞪口呆:“天,它长得也太快了!上次我们去掏鸟蛋时,它还没这么大的吧!?”
“最近带它练习飞翔,运动量大,吃得也多。”谢长青伸出手,笑着让小金站到自己的护臂上,“你看它这体格,原先的小架子哪里承受得住。”
确实,如今的小金已经初具猛禽的威猛姿态。
它的羽毛呈现出漂亮的金褐色,翼展接近成年金雕的三分之二,锋利的爪子牢牢扣在谢长青的皮护臂上。
唯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幼鸟的清澈,此刻正好奇地盯着亥尔特看。
“走,带你去试试新架子。”谢长青带着小金走向外间,亥尔特连忙让开位置。
新架子立在毡房中央,在透过天窗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结实。
谢长青抬了抬手臂,轻声对小金说:“上去看看?”
小金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新架子,突然,它金色的眼睛一亮,像是认出了这是专门为它准备的东西。
不等谢长青再催促,它“嗖”地一下从护臂上跃起,稳稳地落在了架子顶端的横杆上。
“好样的!”亥尔特眼睛一亮,忍不住喝了声彩:“哇,上次它还晃悠悠的,现在这么小的空间都能飞这么稳了!?”
他真的挺震惊的,也就几天没见而已……
“是啊,它和小青最近练得挺狠的,进步很大。”谢长青笑了笑,挺满意的。
当然,小金也挺满意。
它站在新架子上,先是谨慎地踩了踩,感受脚下的质感,似乎也有些心有余悸,怕自己再把架子给踩断了。
发现这个架子结实得很,它满意地“咕”了一声,开始梳理胸前的羽毛。
谢长青仔细观察着小金的反应。
只见它先是试探性地在横杆上走了两步,发现非常稳固后,胆子大了起来,突然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
架子纹丝不动,顶端的防滑凸起果然发挥了作用,小金再怎么扑腾也不会滑落。
“看来它很喜欢。”谢长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亥尔特也凑近了些,好奇地观察着:“底下的秋千要试试吗?要是不合适,我再拿去改改!”
反正这才是第一版,他们也是琢磨着按照谢长青说的做的。
谢长青点点头,轻轻推动底部的横杆。
秋千开始缓缓摆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小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它低下头,好奇地盯着那个会动的东西看。
“想玩吗?”谢长青轻声问道,伸出手指点了点秋千。
小金看看他,又看看秋千,突然从顶端的横杆上跳了下来,准确地落在了摆动的秋千上。
“哇哦,小金这也太聪明了吧!”亥尔特惊叹道。
小金站在秋千上,随着摆动微微调整着重心,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它似乎对这个新玩具很感兴趣,时不时用喙去啄吊着秋千的牛皮绳,发出愉悦的“咕咕”声。
谢长青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
自从开始训练小金飞翔,这小家伙的进步就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