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不去,他们一家子怕是吃两天都吃不完。
正好,海日勒也在,他吃得多。
谢长青和乔巴都笑了:“行,这就去了。”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那头乔巴派了两人出去后,直奔第十牧场和第六牧场。
因着这事暂时跟第七牧场没太大干系,而且托雷这人本身也在集市那边塞了人的,消息恐怕灵通得很,也不用他们去递这话了。
苏赫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才道了声谢。
片刻之后,他让人叫了安吉斯过来:“……你觉得,乔巴这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乔巴这事做的,有点儿意思。
“倘若换成我,我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秃噜的。”安吉斯很理所当然地道:“他现在既然先告诉我们,那就说明他也不怕我们提前做准备,那我们就准备起来呗!”
比如从前总是一走敖特尔,就会不得不放弃一些物件儿。
如今就不必了,从现在开始,他们需要努力地搜集各种吃食,能带多少带多少。
最好提前走敖特尔,去秋牧场再收集一波。
囤够了粮,才好过这个冬。
“这些肯定要的。”苏赫皱着眉,点了一根烟:“我现在愁的是,赵玠这事,不好办啊……”
乔巴既然把这事给他摊牌了,差不多就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意思是,苏赫要不赞同,可以把这事搅和了。
要是不搅和,那就配合他们把这事办全乎。
安吉斯沉默了片刻,觑了苏赫一眼,有些谨慎地道:“其实……赵玠这人,我觉得可用可不用。”
“……怎么说?”
“咳。”安吉斯清了清嗓子,有些迟疑地道:“你看啊,他现在干的这些事儿……”
一个是泡药水,药粉是谢长青给的,赵玠只是给调一下药水比例。
二是打疫苗,这活听说第九牧场是诺敏她们干成的……
再然后呢?
“我听说谢长青搁他们牧场,又是检查,又是带着娃儿们读书识字的。”安吉斯垂眸,神情有些复杂:“赵玠也识字,前天儿我还看他无所事事跑去棚圈那边玩,也没想着搁我们牧场,也教几个娃儿的……”
到底不是自己人,这事儿就办不踏实。
赵玠要说有能力吧,也确实有点儿本事,但问题是他不上进,也不愿意费心思啊。
“就不说远了,说上次给所有牲畜做检查。”安吉斯摊手,一脸无奈地道:“这事儿还需要谢长青来教吗?他怎么说也是个兽医,他腿伤了又不是眼睛瞎了,后面你还专门安排了人去帮他,结果呢?”
好家伙,那赵玠直接当上地主了。
“你是没见的,赵玠把昂格尔使唤的……唉!”
里里外外,赵玠明明腿脚好了,却依然啥事儿不干。
天天往棚圈那边跑,往草场外头去。
到处晃悠着,各种活都交给昂格尔来干。
昂格尔既要跟着保护他,又要帮他干各种活计,小小年纪,累成了老妈子。
“他去棚圈……是要去看牲畜吧。”这阵子苏赫也很忙,他还抽空出去找了趟老朋友,毕竟还欠着谢长青枪呢,所以他还真没留意赵玠的事儿:“那也不算没干正事吧?”
“屁的看牲畜。”安吉斯一说到这事,就恼火得很:“他那是去看牲畜吗?他妈的他是看上我侄女儿了。”
他侄女算得上他们牧场数一数二的好看姑娘了,他当初还想过要不要说给谢长青呢,他可不想让赵玠这犊子给染指了。
明里暗里,安吉斯点了赵玠两回,奈何这玩意听不懂人话。
也就说了的当天收敛了一点,回头又还原了。
而且如今更嚣张了,居然还敢动手动脚,关键他侄女这性子又软绵绵的,只知道回家哭,看的他气死了。
“你都不知道,他那调子高的。”安吉斯现在想起来,都一肚子的火:“按他那说法,咱牧场除了你就是他了,他真把自己当谢长青看了!”
就赵玠,和谢长青比?他配吗!?
“人谢长青,啥事不用管,那是为什么?因着他有额吉,有巴图帮把手,海日勒出门时多关照着点也就罢了,没见海日勒住他家里头帮他洗裤衩子的吧?”
而赵玠呢?那是真没把昂格尔当人看。
连洗脚水都要昂格尔倒好,还得给他加好药粉他才肯去泡。
“我说句实话。”安吉斯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要继续这么下去,昂沁夫迟早会给赵玠一枪子儿的。”
谁家娃儿谁心疼。
昂格尔这么好个孩子,撂给赵玠这么折辱,虽然不是安吉斯的孩子,但他到底也是看着昂格尔长大的,这么是真看不下去了!
苏赫微微睁大眼,有些不敢置信:“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啊。”安吉斯顿住,有些郁闷地看了他一眼:“赵玠这玩意,挺会装的。”
在苏赫他们面前,装的跟大尾巴狼一样。
但是没在他们面前了,就作威作福的。
哎哟,想想都来火。
“这几天我都没让我侄女儿去棚圈喂牲畜了。”安吉斯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气:“赵玠又盯上阿都沁他妹妹了,你知道的,那娃儿才多大?她长得高了些,但才那么点大!”
哪怕他们牧场一般结婚早,但那也太小了。
就算是说人家,都说不到这十来岁的娃儿头上呢。
赵玠那犊子!
“这。”苏赫怔住,听得头痛得很:“不是,刚开始的时候,看他还挺上心的啊,怎么就,怎么就!”
哎哟,听着他都冒火了。
“当然,我相信他是有点真本事的,毕竟是畜牧兽医站出来的。”安吉斯摆摆手,用力地摆手:“但他做人不行,完全不行!”
尤其是管不住自身那二两肉,那猴急的,那眼神感觉都要把人姑娘衣裳剥了似的!
这个情况,苏赫当然得管管了。
要不是今儿正好说起,他还真是完全不知情的。
“当初我把昂格尔派到赵玠身边,其实也确实是打着让他做海日勒一样的……想法去的。”
毕竟以谢长青的身份,身边也确实需要海日勒这么一个人守着护着。
海日勒不仅能帮谢长青干些杂活,还能帮着扛医疗箱,这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帮了多少。
真要这些琐事,全让谢长青干,那也不现实。
正因为昂沁夫足够忠诚,苏赫才放心让昂格尔去的赵玠身边,毕竟也怕派的人太不老实,回头害了他们牧场的兽医,不好交待。
却不成想,他反倒是害了昂格尔……
苏赫好生安抚了安吉斯一番,让他先回去了:“这事,我会好好斟酌斟酌的,你放心……”
“行。”安吉斯也不废话,只走之前表了态:“反正让乔巴试一下赵玠,没坏处!我给你讲!赵玠走了,兴许不是我们的损失!”
他们牧场要是没了兽医,能依着第九牧场建村,以这件事情为媒系,说不定能让谢长青兼了他们村的兽医。
那真的是!
做梦都能笑醒啊!
等安吉斯走了,苏赫长长地叹了口气:“这……这都什么事啊!”
他还真的,把赵玠当谢长青来对待的……
基本上,给予的是谢长青同等的待遇和地位。
但他万万没想到,二者的品性,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然,这事他也不会偏听安吉斯一面之辞。
苏赫抽完这根烟后,陆续叫了几个人进来细细问询。
他安排昂格尔去赵玠身边,是想着让他做个助手,帮赵玠的,可不是让赵玠磋磨昂格尔的……
真要是这么个情况的话,他当然得立马把昂格尔调开。
否则,哪怕忠诚如昂沁夫,恐怕也会跟他生份了。
区区赵玠,当然比不上昂沁夫在他心里的份量。
苏赫这么想着,连续叫了几波人来。
结果不成想,还真是。
但是赵玠到底是他们好不容易盼来的兽医,苏赫也没有妄下定论。
怎么说,他也得亲眼看一看才成。
于是,等叫了安吉斯的侄女来以后,苏赫安排她今天去棚圈喂牲畜:“高玉涵,你且放心大胆的去。”
“……我,我。”高玉涵怯生生地看他一眼,有些紧张:“好。”
果然,她这性子……唉。
苏赫有些头大地抚额,叹了口气:“你不用紧张,我会跟在你后面的。”
听得他跟着,高玉涵放心了些,老实地点点头:“好。”
这一次,倒是应得利索了些。
“哦,对了。”苏赫让她出去时,又叫住了她:“你去把阿都沁的妹妹,阿都雅,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高玉涵懵懵地看着他,迟疑地点点头:“哦……可是,阿都雅今天放牧呀,她一早就出去了呢。”
虽然阿都雅年纪小,但她长得高呀。
长得高了,那该干的活也都是得干的。
比如割草比如放牧,都是避不得的。
“哦。”苏赫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行,那你去吧,喂牲畜,记得吧?”
“……嗯。”
看着她出去后,果然回了毡房换了身衣裳,没一会便往棚圈去了,苏赫也换了身衣裳,起了身。
得,他今儿就跟去看看吧。
却不成想,他跟在后头,盯着高玉涵喂了羊又喂牛,又去给马擦洗,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甚至,傍晚的时候,跟赵玠碰了个面,赵玠也跟没看到她似的,径直就过去了。
“这……”这个情景,倒让苏赫有些迟疑起来。
不是,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情况的吧?
可是这么多人证在,总也不至于冤枉了赵玠。
况且……
苏赫缀在赵玠身后去,果然发现他真是啥事不干的。
回了毡房,就坐在边上等着昂格尔送东西来吃。
连洗脸水都不自己倒的,吃完饭碗筷也不收。
整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赫都有些怀疑了:难道乔巴这就已经把消息告诉了赵玠?
不应该啊!
他跟了这一下午,也没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晚上自然不可能跟了,苏赫回去后,开始着手安排别的事情,一时间倒把赵玠抛在了脑后。
毕竟,消息递到第六牧场以后,以伊伯特的习性,肯定是会开始有动静的。
事实上,伊伯特听到之后,别的不说,火是挺大的。
他满脑子都是:凭什么?
第十牧场兽医没了,虽然等了好久,中间有些波折,好歹还是给派了个赵玠。
可是他们第六牧场一样没了兽医,等了这么久也就罢了,直接不派了?
“没兽医,会被打散重新分配牧场。可是我们没兽医,不是因为他们没给派兽医吗!?”
这明明是畜牧兽医站他们自己工作能力不足,速度奇慢导致的,凭什么要他们来担这个后果?
“就是!”阿古拉拍案而起,怒道:“简直欺人太甚!”
专逮着他们牧场坑,怎么,他们好欺负呗!?
“要不这样,我去把谢长青绑来?”阿古拉说着,有些摩拳擦掌。
虽然当时那事儿不是他主使的,但是现在回头想想,确实,把谢长青绑来自家牧场,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可惜当时没能成功!
“你可闭嘴吧你。”伊伯特拍了他一记,无语地道:“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吧?当初的事搁到现在我都没让你再出现在谢长青面前过,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虽然不确定谢长青介不介意,但他这态度得有嘛。
阿古拉讪讪地摸摸脑袋,叹了口气:“我这也没恶意啊……”
“不管你什么想法,你碰了谢长青那就是跟第九牧场翻脸了。”
况且,现在谢长青身边可是跟了海日勒的,他有几条命啊,敢直接抢?
想起海日勒那一身蛮力,阿古拉脖子缩了缩:“咳……我说说而已……”
“说也不行,你最好想都别想。”
给他这一闹腾,倒让伊伯特心里的火消了些:“……不过,谢长青不行,倒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阿日善!?”旁边莫日根瞪大了眼睛,满脸都写满了拒绝:“不行不行不行,他绝对不行,他来了我们牧场,会给人打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