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一种坏了,他都能心疼死。
也因着他有事要忙活,所以今儿晚上,塔娜她们都没睡他这一块了,直接去了乔巴给安排的帐蓬……
——主要也是因为海日勒放东西没计划好,把帐蓬占了一多半,也确实没法睡太多人了。
当然,趁着没人了,谢长青也没再收手,直接打开了医疗箱。
【四级医疗箱】
【积分:7705……】
【威望值:1398】
【可兑换:……利多卡因、布比卡因……】
不得不说,最近谢长青兑换的东西确实有点儿多。
谢长青看着这积分,也有些肉疼。
“没事。”谢长青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开可兑换栏。
先兑换再说,等到了夏牧场,这积分很好涨上来的。
毕竟,每头牲畜都要打疫苗的,到时等它们长大一些,还都要驱虫泡药水。
如此一来,每头牲畜至少能贡献两点积分。
到时这积分不得噌噌往上涨啊!?
谢长青这么想着,也就没收手了。
该兑换的器械,直接兑换。
尤其是木匠的工具,他直接换了一整套的。
后边到了夏牧场,离这边远了,他们不一定会再来集市了。
眼下就是难得的可以将这些兑换物全都洗白的好机会!
无论是什么,完全不用操心怎么说,就全都说是集市买的就对了!
带着这个想法,谢长青直接把积分消耗一空。
期间,他甚至狠下心,用了些威望值。
最终换得了一整套的木匠工具不说,还兑换了一整套的手术工具。
谢长青强撑着困意,将最后几样药草分类装好时,帐篷外的天色已经黑得透透的。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长舒一口气,将药箱小心地合上,又用油布裹了一层防水,这才拖着发僵的腿躺下。
刚沾到褥子,眼皮就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连海日勒什么时候摸黑进来给他盖了层薄毯都没察觉。
恍惚间,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羊叫声。
谢长青猛地睁开眼,帐篷外已是一片嘈杂。
他抓起手表一看,才四点二十,天边刚泛起蟹壳青。
正要起身,却听见勒勒车轱辘压过草地的闷响。
掀开帘子一看,海日勒正弓着腰把最后一个木箱往车上捆,汗水打湿了他的袍子,后背上深一块浅一块的水痕。
“都搬完了?”谢长青哑着嗓子问。
海日勒闻声回头,脸上还沾着道黑印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长青阿哈,你再睡会儿吧,我按你昨儿摆的顺序装的,药箱搁在最上头那层干草堆里,保准颠不着。”
说着,他还拍了拍车架:“你的工具袋我绑在辕杆上了,要取伸手就够着。”
谢长青心头一热。
不得不说,海日勒真的太合他心意了,天没亮就起来忙活,连他特意分开装的几样工具都记得用茅草隔开。
“好,辛苦了。”他搓了把脸走向炊烟处,锅里翻滚的羊肉汤正咕嘟作响。
塔娜早已经起来了,见他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碗盛出来放到刚刚好可以入口的热汤:“起来啦?快吃吧,我看你昨晚上很晚才睡。”
“嗯,有些药草啥的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他正吃着肉呢,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亥尔特骑着马冲过来,马脖子上挂的铜铃叮当乱响。
一看到他,速度倒是立马慢了下来,亥尔特爽朗地笑道:“长青阿哈,你起来啦!?乔巴叔让我来叫你起来吃东西呢。”
“嗯,吃着呢。”谢长青笑了笑,冲他举了一下手里的碗:“热乎着呢。你吃了没?没吃一块吃点。”
“我吃过啦。”事实上,亥尔特后边压根没睡,他帮着各家一块儿绑东西呢。
正说着,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最前面的勒勒车队已经动身,车辕上挂的铜壶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像串散碎的铃铛。
诺敏牵着匹矮脚马过来,马背上驮着两个鼓囊囊的皮口袋:“长青,听巴图说,朵朵很想骑马,你觉得这匹马能行吗?”
“嗯?”谢长青有些诧异,站起来看了看:“唉?这个高度,还真可以诶……”
她是真的好细心,又好贴心。
单这马儿,又要矮又要健壮还得性情温驯……
单是挑,怕是都要挑好些时日吧。
“难得你把这事儿放心上……”塔娜都感动极了,感激地握着诺敏的手:“朵朵起来要是见着了,怕是得高兴得蹦起来。”
诺敏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听她缠着长青问过好几次了……”
高大的马,谢朵朵真不方便骑,万一摔着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一直拒绝她,也会让朵朵心里难受的。
谢朵朵好乖,诺敏都不舍得看这小姑娘的失落的模样儿。
“确实很不错,谢谢了。”谢长青想了想,又有些踌躇地看了下四周,再看看她:“我……唉,算了,回头再给你说吧……”
其实他也买了一样东西,想要送给她来着……
只可惜,他的东西没办法当着众人的面送给她。
诺敏倒是大大方方的,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对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根红布条,利索地递了过来:“系手腕上的,给你,这次走敖特尔要过三道河,系上这个安全。”
虽然这只是个说法,不一定真灵验。
但是,讨个吉利嘛!
“哎哟,对的,长青,你快系上。”塔娜一拍额头:“去年给你系过的,后来你给弄丢了……”
他们都还是用的去年的,单谢长青没有,她这里里外外忙活,忙晕了头了,都给忘记了。
谢长青接过这柔软的红布条,轻轻一摸发现角落里诺敏还给绣了点东西。
不过光线昏暗,人也多,他没细看了。
只伸手下意识往左手上缠,但左手还端着碗呢,一时缠不好。
“我帮你吧。”
光影绰绰间,诺敏向前一步,指尖轻轻捏住红布条的一端。
谢长青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锅里羊肉汤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却让彼此的气息愈发清晰。
她身上带着晨露浸过的草药香,混着皮袍被篝火烘烤过的暖意,丝丝缕缕地缠上来。
“左手抬一下。”诺敏的声音比平时低,尾音像被风卷走的蒲公英。
谢长青慌忙将碗换到右手,抬起的手腕却因为紧张绷得笔直。
她低头时垂落的发辫扫过他手肘,痒意顺着血管一路窜到耳后,激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布条绕过腕骨的触感像蝴蝶振翅,诺敏的指尖偶尔蹭过他掌心薄茧,又飞快地缩回去。
远处桑图正吆喝着清点羊群,额日斯他们笑骂着调整车辕绳索,但这些声响都像隔了层毛玻璃。
谢长青能听见的只有布帛摩挲的沙沙声,还有自己胸腔里越来越重的心跳。
“好了。”诺敏系完最后一个结,拇指无意识抚过布条尾端绣的花。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谢长青看见她睫毛在火光里投下的阴影微微发颤。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气,交错的呼吸突然变得滚烫,惊得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铜壶碰撞的叮当声恰在此时传来,诺敏转身时袍角掠过谢长青的靴尖,像片来不及抓住的云。
“该出发了。”她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可泛红的耳尖暴露在火光中,连细小的绒毛都染着霞色。
谢长青低头看腕间的红布条,忍不住轻轻摩挲,仿佛刚才那凝脂般的触感仍在。
“长青阿哈!”海日勒的声音传来,他一脸高兴地走近:“全都弄好啦,帐蓬已经拆好放到勒勒车上了,你还有别的东西要收拾吗?”
“没,没有了。”谢长青抬眸看向他:“辛苦了,一起坐下来吃点?”
“不吃啦!”海日勒走过来,一眼便看到了他腕间的红布条:“咦?你这红布条好新啊,就是有些像诺敏前两天拿手里的……”
“咳。”谢长青不着痕迹地把红布条塞进了袖子里:“红布条不都一样的,你看错了。”
他突然觉得晨风太燥,仰头灌下已经凉掉的肉汤。
汤底沉淀的野葱碎沾在唇边,他伸手去擦,却闻到指尖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草药香。
抬头看去,诺敏早都已经走远了。
“好了好了啊,都起来喽!”查干拎着他特地新买的锣,“哐”地一敲:“哈哈哈哈,这玩意动静可真大!太好使了!”
其实这会儿,大家伙都已经起来了。
帐蓬都拆完了,吃了东西就连火都给熄掉。
天光渐亮时,整个牧场终于汇成蜿蜒的长龙。
谢长青回头望去,昨夜的宿营地只剩几处熄了的篝火剩了灰白的烟柱歪歪扭扭升向天空。
一片喧闹中,谢朵朵终于听说诺敏给她送来了一匹马。
“真的吗真的吗!?”谢朵朵兴奋得不得了,求着巴图塔娜赶快一点儿,靠近谢长青了之后,她在勒勒车上仰着头问谢长青:“阿哈,我也有马儿了吗?”
“嗯。”谢长青笑了起来,点点头:“你瞌睡都醒啦?”
之前看她坐在勒勒车上,跟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的,他索性压下没说。
“已经不瞌睡啦!”这会天都已经大亮,尤其又听得了这好消息,她一点都不困了!
谢长青笑了起来,嗯了一声:“行,那你等着。”
他刚准备去找那小马来,巴图叫住他:“阿哈你也帮我把马儿牵过来吧!我也想骑马!”
要不是额吉让他看着两个妹妹,他早就不想坐勒勒车上啦!
“哈哈,行。”谢长青爽快地应下了。
结果有海日勒在,根本不需要他去找的。
“这两匹马是吧?”海日勒都一直牵着它们的缰绳呢,只不过离谢长青段距离,让它们跟着队伍在跑:“长青阿哈,给你。”
谢长青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挺惊喜的:“唉?不错啊,海日勒,你如今办事越来越利索了!”
居然能提前想到这一层,真难得。
“嘿嘿。”海日勒挠挠头,其实他倒不是办事利索了,只是他觉得谢长青可能会需要,他就先抓了它们握在手里。
这样,谢长青真正要用的时候,他立马就能提供。
总之,他的出发点都在于谢长青。
谢长青牵着这两匹马儿往前走,有星焰在,根本不担心它们不听话。
星焰快,它们也跟着快,星焰慢,它们也老老实实减缓速度。
到底是威信在,它们根本不敢越星焰前面去的。
察觉到这一点,谢长青也更放心了些。
把缰绳给了巴图后,他直接搭把手,送巴图上了马背:“怎么样?还行吧?”
“没问题的!”巴图挺胸抬头,很有信心:“额吉说过了,这一趟过去,不用爬山,我一定能直接骑到夏牧场!”
“哎哟,你可别说这大话。”塔娜抱着谢年年,笑眯眯地道:“到时还要趟水过河的,那你可不一定能过。”
巴图嘿嘿地笑了,挠了挠头:“我,我应该也是可以的!”
要实在不行,他就再坐勒勒车嘛。
大丈夫,能屈能伸!
“哈哈,好。”谢长青翻身下马后,转向谢朵朵,将小矮马的缰绳递到她手里,鼓励地道:“来,朵朵,我拉你上马。”
谢朵朵接过缰绳时,指尖有些微微发颤。
她先前说大话时的勇气,此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剩几缕细弱的绒毛还挂在嘴边。
小矮马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打了个响鼻,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背上。
“来,左脚踩这里。”谢长青半蹲下来,双手交叠放在马镫下方,形成稳固的踏脚点。
皮质马镫被晨露浸得发凉,谢朵朵的羊皮靴底刚沾上去就滑了一下,吓得她立刻抓住哥哥的肩膀。
“别怕,它很矮的,不高呢。”谢长青托住她的脚踝,声音压得很低很温柔:“你看它耳朵都耷拉着,这是乖马才有的样子。”
确实,这小矮马正悠闲地啃食缰绳范围内的嫩草,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咀嚼一鼓一鼓。
谢朵朵深吸口气,鼻腔里充满马鬃混合青草的气息。
她借着谢长青的托举发力,但还是有些紧张,右腿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这时小矮马突然晃动脖颈,吓得她整个人扑在马背上,慌乱中竟阴差阳错跨坐了上去。
“我……我上来了?”她声音发飘,手指死死攥着鞍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