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安吉尔就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想上前:嘿,他可以借啊!
哎哟,多好一机会,谢长青没钱!安吉尔可兴奋了。
虽然买这收录机的钱他没有,但买磁带的钱他有的呀!
这要把钱借给了谢长青,他不就有借口往第九牧场去了呀?
回头谢长青再还钱给他,他都不想要的,无所谓,主要就是想跟谢长青拉拉关系,回头来往密切了,好去那边找其其格……
这几天虽然一道走,但其其格太忙了,安吉尔凑过去好几回,都没能逮到空隙跟她说说话……
安吉尔激动得心都嘭嘭跳,直接就要往前冲。
好险安吉斯一把将他拽住了,手跟铁钳子似的把他扣住,一把勒到身后,压低声音道:“你干啥!?”
“我,我去借钱给他啊!”安吉尔高兴得脸都涨红了,兴奋不已:“阿布,你撒开,我帮谢额木其买磁带去啊!”
他阿布平时看着挺灵光的,人情往来可会了。
今儿这是怎么了?这都想不明白?
安吉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一把扣住他,压低声音道:“你……闭嘴。”
诶!?
安吉尔有些震惊地看他,又怔怔地看向谢长青他们。
他惊讶地看到,谢长青说自己钱不够以后,卖家说没关系,他可以送三盒磁带的,但……
“不太够。”谢长青翻看着,有些依依不舍地,每盒磁带都舍不得放下:“这个我也喜欢,这个……我也想要……唉!太难了。”
卖家犹豫了一会,见他诚心买,居然真的一咬牙:“行,那这六盒,就都送你了!”
下一秒,谢长青毫不犹豫地点头:“成交。”
在安吉尔懵圈的情况下,谢长青不仅掏钱买了这收录机,还非常丝滑地把这六盒磁带全给收入囊中。
不仅如此,他又继续去挑别的东西了。
“不,不是……”安吉尔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他阿布:“他,他刚才不是说……他钱不够了……吗……”
怎么一扭头,他又去看别的了?
没钱了,不该直接回去了吗?
安吉斯松开他的手,无奈地道:“以后遇着事,先问过我再做决定……千万不要自己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可丢人。”
丢的不是安吉尔的脸,而是他安吉斯的人啊!
“……哦。”安吉尔讪讪地垂下头。
呜呜呜,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谢长青把这台收录机拿下之后,不少人都发出了低低的喟叹。
有人或隐晦或直白地投来了艳羡的眼神。
这玩意好是好,就太贵了。
不能吃不能喝的,他们哪舍得花这个钱哦……
不过谢长青倒觉得挺值得的,也挺高兴。
就是海日勒接过收录机的时候,感觉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挺紧张。
“没事,你放门外的勒勒车上去吧。”安吉斯见他这样,也怕他太紧张给摔喽:“来,我帮你搭把手。”
海日勒哦了一声,往外头走了两步又停下:“不成,这收……收录机这么贵,放勒勒车上给人偷了可咋整?”
听了他这话,周边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仅他们,安吉斯也笑:“放心,停这张门前的勒勒车,要有人敢偷,赔你双倍的。”
海日勒顿住,有些迟疑地看向谢长青。
谢长青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去吧。”
能在巷子里单独辟出这么一处场地来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既然安吉斯说得出这话,也没什么不能信的。
之前只安吉斯开口,海日勒是不打算听的,但现在谢长青说了,他就乖乖地往门口走去。
结果门一开,他果然看到那勒勒车原模原样地停在了门边。
有人进进出出,却没一个人往他们车上瞄上一眼。
甚至,还有人直接买了东西出来,就往门边这么一撂,转头又进去了。
这,也没事。
海日勒犹豫了一下,把收录机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勒勒车上。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拿了毡毯把它给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然后谨慎地捆好,才松了口气,回头进门。
他做这些的时候,安吉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说实话,乔巴安排海日勒天天跟着谢长青,其实安吉斯是不太感冒的。
但眼下海日勒这番举动,还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的。
粗鲁中又带着细致,关键他还分得清轻重,知道收录机虽然贵重,但守着谢长青更重要。
放好之后,海日勒毫不留恋,头也不回地进了门,又站到了谢长青身侧,甚至很自然地接过了谢长青买下来的东西。
安吉斯挑了挑眉,转头看了眼安吉尔。
下一秒,他脸黑了。
该死的,还不如不看。
以前他总觉得海日勒脑子有些蠢,转不过弯来。
但眼下这么一瞧,人好歹知道什么最重要,总好过自家这个傻儿子。
这么一比较,安吉斯真是怎么看安吉尔怎么不顺眼。
安吉尔都莫名其妙的: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他想借点钱给谢长青,阿布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他都奇了怪了!他们关系瞅着不是挺好的嘛?
啊呀,敢情都是虚假的,虚伪啊……
谢长青在这屋子里,买了不少东西。
不过他也没太大手笔,基本上,边买还边还了些价。
最后觉得差不多了,便收了手:“差不多了,我们回吧。”
倒不是真的觉得买够了,而是谢长青总感觉,有点儿不舒服。
不是身体不适,而是……
总感觉,好像有人暗暗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怪难受的。
可谢长青几次抬眸,却始终没能找到人。
虽然他自我感觉已经算是比较收敛的了,但其实不少人都默默咋舌。
这还真是个大主顾呢……
眼看谢长青他们准备走,先前卖收录机的大叔笑眯眯地叫住了他:“小兄弟,来,你过来一下。”
“嗯?”谢长青疑惑地回过头,笑着走上前:“叔,怎么了?”
等谢长青到了跟前,卖家大叔伸出手来,往他掌心放了一枚小石头:“送你的,小玩意儿。”
谢长青垂眸一看,发现这颗石头看着普通,但很是圆润。
不仅被细细打磨过,而且通体泛着微微的红,反面刻着三个字:【斯日给】。
“斯日给?”谢长青低低地念了出来。
“诶。”斯日给笑眯眯地应了,拍了拍他的手:“下回进来,给人看这个就行。”
就不再需要别人带了。
谢长青一听,这是真的挺高兴了:“好嘞,谢谢叔。”
“嘿。”斯日给嗯了一声,满意了:“去吧,注意着些安全,要是有不长眼的,也拿这个出来给他们瞧瞧。”
一听这话,谢长青便明白了。
好家伙,他方才的感觉是对的。
他刚才出手太阔绰,给人盯上了。
“怎么了?”却是发现谢长青他们没跟上,安吉斯走到门口又折返。
“没事。”谢长青伸出手,把这枚石头展示给他看:“斯日给大叔送了我一个礼物。”
这枚石头映入眼帘,安吉斯都微微睁大了眼。
他下意识地,抬自己的石头拿了出来。
形状相似,但……
他的石头通体青灰,并不通透,更别提还有刻字了……
“我以为就这一种呢……”他还因着自己有这处的钥匙还挺自得。
没成想……
也就是这枚石头露出来的瞬间,谢长青发现,那些若有若无,盯着他的目光,消失了。
谢长青特地又转了一圈,再次确定,确实是没有了。
不过,他也没再买东西了。
一行人走出去,直到上了车,安吉斯还在怀疑人生。
听到谢长青跟他们道别,安吉斯都没心情回复了。
满脑子都是:不是,他凭什么呀?不是,怎么就还有不一样的钥匙啊?不是,怎么他的就是这样儿的呢?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太让人郁闷了!
关键是自家这傻在儿,半点儿不懂看人眼色。
已经这样了,安吉尔还搁那问呢:“阿布,为什么谢额木其得的石头上有字儿呀?那上面刻着啥?那个可以买吗?我也想要一个。”
“滚滚滚。”安吉斯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回去了!”
真的是废话,他没有,他还没有呢!难道是因为他不想要吗?
谢长青原先还有些担心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路竟然真的很顺畅。
不仅很平静,甚至半道上还遇着了折返的桑图他们。
“哎哟,长青,你们这车还挺满的啊。”桑图瞅着都震惊了:“这两大车……全你买的啊?”
“嗯。”谢长青点点头,笑着道:“还有点儿是海日勒的。”
海日勒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啊?我的?”
不是,他虽然带了钱,但……
他一毛钱都没舍得花。
桑图都震惊了,诧异地看向海日勒:“哟?铁公鸡开窍啦?今天居然肯花钱了!?”
“桑图叔,你,你怎么能这么叫我呢……”海日勒都给气结巴了。
谢长青笑了起来,他也发现了,海日勒好像个貔貅。
哪怕有了钱,他也舍不得花,哪怕看着再喜欢,也不想花钱的这种。
不过,谢长青也不在意。
但凡海日勒爱不释手,但最后还是果断放下的,谢长青都给悄悄买了放勒勒车上了。
等回去清一清,他便给海日勒就是。
本来也没花多少钱的。
谢长青一行人回到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查干带着几个年轻人早早迎上来,看到勒勒车上堆满的物件,眼睛都亮了:“嚯!这是把供销社搬空了吧?”
巴图兴奋地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阿哈!都是我们家的吗!?”
“嗯,都是我们家的。但先别急着拆。”谢长青跳下车,拍了拍兴奋的巴图:“明天天不亮就得动身,拆了又得重新捆。”
一听这话,刚准备伸手的巴图立马顿住了。
他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用力地点点头:“好嘞,阿哈,我不动!”
他是最乖的!
谢长青笑了笑,嗯了一声:“好,你让海日勒帮着把车停我们帐蓬前去,明日跟着我们的车一道走。”
“好嘞!”巴图得了任务,立马兴奋起来。
趁着他们去了,谢长青目光扫过人群,找准目标后,径直朝乔巴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乔巴叔,药水该取了,我带人去趟赵师傅那儿。”
乔巴擦了擦手,点点头:“车都备好了,三辆够不?”
见谢长青点头,乔巴便扭头吆喝着:“亥尔特!别摆弄你那新马鞍了,过来!”
海日勒已经利索地卸下收录机,用羊毛毡裹好塞进主帐。
别的都可以暂时先放到勒勒车上,但这个真得收进去放好,大不了明天再搬勒勒车上去。
他不嫌这过程费事!
等亥尔特他们准备好了,海日勒也已经收拾利索跑过来了。
三辆勒勒车吱呀呀碾过草甸,落日把草原都染成了金红色。
谢长青他们饭都顾不上吃,没进集市,反倒一折身进了赵师傅这仓库。
“诶?”赵师傅正忙活着呢,看到他们,有些诧异地直起了身子:“你们这是?”
他看向谢长青:不是都说好了,明日来取的吗?
谢长青抱歉地笑了笑,往他手里塞了一袋子白砂糖:“赵叔,我们行程有点儿紧,所以只能提前先取了药水,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