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也能毫不担忧地还谢长青的钱了。
这么一想,苏赫真是高兴起来,连连追问并猜测着:“免几年?今年免了,明年也免吗?顶多免到后年吧?唔,可一可二不可三,也可能就两年的样子……哎呀,有两年已经很好了!”
别的不说,光是缓两年,他们手头好歹能有些存余了。
不仅能买更多的幼兽,而且也能有更大的底气去抵抗天灾。
比如去年的大雪,后来的疫病……
狠扛过那一波,如今他们不少人都已经囊中羞涩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苏赫也不会硬着头皮,舍了这脸都要亲自过来跟着砍柴砍木料。
查干笑着看着他们,愉快地竖起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一年?两年?三年……哈哈哈哈!都不对!是整整四年!是四年啊!这四年,牧业税全免!”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不得不说,牧民们听了这大好消息,真是高兴得不得了。
就连乔巴和苏赫,都忍不住喜笑颜开。
“四年!”
“哈哈哈,真的假的啊?你可别骗我啊……”
“这事我咋能骗你嘞?”查干也不敢拿这事开玩笑啊,一摊手:“我开始也不信来着,我叫了亥尔特去问过了,确实是免了!”
旁边的亥尔特点点头,一脸兴奋:“确实是免了,免四年,还贴了文件在那头呢!”
就直接贴在墙上的,拿浆糊糊着的。
都快被人摸烂了,边边角角都已经起来了。
这么大的事,乔巴是完全不知道。
苏赫也有些兴奋,之前他倒是得了点消息,但……他没敢信。
毕竟牧业税那是国家收的,天经地义的事儿。
因着天灾免点儿,那也正常。
但全免,怎么可能呢!?
眼下确定了,他简直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所以我们趁着有人要,索性就把这些牲畜全给卖掉了!”查干咧开嘴,一摊手:“喏,反正都不咋地,我便宜些也给出掉了。”
这一趟,能清就都给清掉。
总好过又把这些残次的牲畜给带回去,带去夏牧场。
回头带到秋牧场,再来卖还是那个鬼样子,空忙活一场。
还不如趁现在有人要,赶紧卖掉。
“左右都是给人宰了吃的,早早迟迟,都差不多!”
苏赫那边负责的是安吉斯,也和查干想法一样。
这不,都给清完了。
“哈哈,这可倒好。”乔巴和苏赫完全不介意,高兴得很:“行,那就撤吧,你们要买啥就去转转,要不买啥就都回了,那边已经在烤肉了。”
今儿他们两个牧场一样的,都杀了羊,在那边烤着吃炖着吃呢。
因着这边住不下这多人,所以牧民们并没有全进来,而是在离这村子不太远的地方扎的营。
搭了帐蓬,也燃了火把,这会天渐渐黑了,一回头就能瞧着,可亮堂了。
“行。”查干他们也不含糊,利索地收拾东西:“我们就寻思你们得回来呢,特地搁这等着了……咦?你们不一起吗?”
他们发现乔巴几个走的方向不一样。
“哦,我们不了。”乔巴笑了笑,摆摆手:“我们得去一趟畜牧兽医站这边。”
查干他们想起来,哦,对了,每次乔巴他们到这边,都得跟葛立辉一起吃顿饭的。
这么一想,倒是正常得很,于是他们就不管了。
谢长青也挺意外的,没想到,今年这么好,牧业税居然全免了。
那这样一来,第十牧场就会有钱了,他们要还他钱的话,他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直接收了,他手里的钱也能多起来,就能买更多的东西了……
也正好,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的工具给“洗白”一下,顺便还给年年和朵朵都扯点花布,做几身新衣裳。
一说到这个,谢长青就来气。
明明当时谢宇就带着姘头走了,带走他们自己的东西也就罢了,怎么还非得把谢朵朵的衣裳都给卷走了。
主要当时家里就谢朵朵一个小姑娘,塔娜把新得的布料都紧着她了,却没成想……
真是不做人啊,整的谢朵朵如今还穿的巴图的旧衣裳。
至于巴图,自然是穿的谢长青的衣服改的……
好好几个小娃娃,天天穿的跟要饭的似的,谢长青想起来心都难受得很。
果然,只有他们三个以后,苏赫也直接说了:“等晚上我清一下,明天我们就给你把账结一下吧,长青,这回你别客气了,都已经欠你好久了……”
之前谢长青推脱,他心里也有数的,知道是谢长青人好。
谢长青略一思量,便点了点头:“行,我都依你的,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吧。”
有钱就还点,没钱就先不还。
他反正,都行,都可以的。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苏赫寻思着,晚些从葛立辉这边回去,他就立马得召集所有人,把钱各自分一下,然后再各家按照当时用药和治疗的比例来收钱还给谢长青……
这不是一个小工程,怕是今天晚上都不得消停了。
只希望,今天晚上这顿饭,能尽量早点儿吃完吧……
倒是巧了,他们刚到,还没下马呢,谢长青就看到了赵玠:“哎?”
“哈哈,谢哥!”赵玠翻身下马,旁边的昂格尔已经利索地扶住了他,等他站稳后才松手牵了马去安置。
谢长青他们看在眼里,倒是有些意外:这昂格尔倒是不错啊。
旁边的海日勒却比昂格尔做得更地道一点儿,因为他连着乔巴他们的马也一并牵走了。
“葛站长派了人过去找我。”赵玠直接说道:“我就过来了。”
苏赫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一起进去吧。”
其实先前他也想过,要不要把赵玠一起叫过来吃饭的。
毕竟如今赵玠是他们牧场的兽医了,怎么也该在大家伙面前露露脸,稳一稳身份地位嘛。
可是,客不带客,葛立辉没说话,他开不了这个口。
这下好了,赵玠也来了,倒是让他省了一桩心事。
畜牧兽医站的后院小厅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黄昏的凉意。
站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下班或各自去忙了,没有了白日的喧闹,偌大的屋子此刻显得颇为安静。
只有葛立辉和他手下最得力的两三个心腹或坐或站,在低声说着话等着他们来。
一张大圆桌上已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大块的炖羊肉、香喷喷的手把肉、酱牛肉片……
草原上的硬菜一样不少,热气腾腾地占据了大半江山。
然而正如苏赫先前所料,谢长青的目光显然不在这些诱人的食物上。
旁边还摆了几碟颜色鲜亮、在这个草原小镇上显得有点稀罕的炒菜,似乎是加了点南方或者更远地方运来的时蔬调料,但他们此刻也无暇欣赏。
他们几人刚落座,葛立辉已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根本没顾上寒暄两句“吃饭吃饭”,直接就将厚厚一摞纸塞到了谢长青手里,眼睛发亮:“哎哟,长青你可算来了!快看看,快看看!你那个的药方,我按着配了些出来你看看有没有问题?!用到这些病了的牲畜上面的话,会怎么样?”
谢长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微微一愣,但听到是关于自己配方的效果,注意力瞬间就被抓了过去。
他接过那叠纸,仔细翻阅起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牲畜的病状变化、用药反应和详细观察数据。
葛立辉显然极为重视,字迹清晰,记录详实。
谢长青仔细地翻看过后,沉吟着:“这药方内容还是没错的,不过……”
他指着其中几项数据:“这里的剂量可能需要再微调一下?还有这头牛的情况……”
他很快就找到了可以优化的地方。
葛立辉一听,立刻凑得更近,两人立刻围绕着药方的机理、不同畜群的反应差异、用药的最佳时机窗口展开了热烈而专业的讨论。
饭桌上其他人都成了陪衬。
乔巴和苏赫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相视一笑,干脆不管他们。
默契地抄起筷子,招呼着葛立辉的几个心腹:“来来来,咱们吃!别等他们,那俩人一说到这个,没个把钟头停不下来。这菜凉了可就糟蹋了!”
两人知道谢长青的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也知道这种场合强拉他寒暄反倒不合适,便主动接过主人翁的责任,热情地带动气氛,品尝着桌上的美味,尤其是那些不太常见的菜肴,偶尔发出一两声满足的赞叹。
就在谢长青和葛立辉讨论得几乎忘了今夕何夕时,一个穿着朴素、身形瘦高、约莫五十多岁、脸颊上有些风霜痕迹的男人端着一大盘新炸好的金黄酥脆的面点走了进来:“哈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他这顺道儿地,就把东西给带进来了。
葛立辉余光瞥见他,仿佛才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赶紧停下话头,指着那男人对谢长青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说话,差点忘了介绍!”
他热情地招呼老赵过来,“老赵,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谢兽医’,第九牧场的新兽医!那些神药方子就出自他手!”
他又转向谢长青:“长青,这位是老赵,我们站里的老师傅,管后勤,特别是常用药材这一块最熟悉,人也最可靠实在。”
谢长青立刻站起身,礼貌地伸手:“赵师傅,您好!叫我长青就好。”
老赵放下盘子,连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才握住谢长青的手,脸上露出敦厚的笑容,带着点朴实的腼腆:“不敢当,不敢当!葛站长过奖啦。谢兽医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了,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了不起啊!”
这话说的,虽然未必全是实话,但听起来是真舒坦。
“您过奖了。”谢长青谦虚地笑笑:“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葛立辉在一旁补充道:“老赵也是我们站里的老人了,眼明手快,站里那些备用药草他都门儿清。长青,你上次托我问的那种提纯的药水配比,我就让老赵帮你留心着预备材料呢。”
“是吗?”谢长青眼睛一亮,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一直苦于自己配置消毒和注射液的工具简陋,提纯效果不稳定。
他感激地看向老赵:“那可太感谢赵师傅费心了!”
老赵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东西都齐备了,就是炮制需要点工夫……”
这边苏赫和乔巴也笑着跟老赵打了招呼,苏赫热情地招呼:“赵师傅,来来来,您坐我们这边吧!”
让了个位,赵师傅直接坐在了谢长青的旁边。
谢长青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面上还在跟葛立辉说着事,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谢长青被葛立辉拉着又谈了好一阵子育种和防疫结合的可能性,苏赫和乔巴则尽职地维持着餐桌上的轻松氛围,话题时不时也带到牧业税免收的大好消息和各自牧场的夏季安排上,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饭菜的热气渐渐弥散,酒过三巡,众人的话匣子都打开了,气氛融洽热闹。
也趁着这个时机,谢长青总会偶尔回过头,和赵师傅闲聊几句。
不为别的,就只为刷个脸熟。
并且,他还特地给赵师傅展示了一下他和葛立辉的熟捻程度。
为此,他又多说了一两种药材的炮制方法。
葛立辉听得高兴得不得了,要不是还在吃饭,他真是恨不得赶紧拉着谢长青就去试一试。
不过他也没闲着,掏出纸笔来,让谢长青重述一遍,他认真地记下来:“哎哟,你慢着点儿说啊……”
因着不是第一回了,葛立辉也没管别的,只拉着谢长青讨论个不停。
赵师傅的回复,谢长青都得抽着空才能听。
将他们的默契和配合看在眼里,赵师傅若有所思。
“对了。”谢长青趁着葛立辉在认真地记笔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赵师傅,我还有件事,可能得麻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