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得中，小金本来很兴奋的。
结果不成想，一抬头，发现巴图手里的肉居然没有了！？
“唧！”小金大惊，摇晃了一下脑袋又看到了那盆肉出现在谢长青手里。
它顿时就精神了，竟是开始扑腾着翅膀准备再次出击。
巴图都给它这突然袭击唬了一跳，有些吓到。
谢长青揪着小金的后颈皮，把它拎到眼前仔细打量。
小家伙扑腾着短翅膀，金棕色的绒毛在油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新长出的羽毛像初春的嫩芽般支棱着，摸上去还有些扎手。
“哟，不错嘛！”谢长青随手把盆子搁到一边，用手指戳了戳小金圆鼓鼓的肚子。
那里已经不再是初见时的模样了，而是覆着一层软乎乎的脂肪，眼看着就圆润起来了。
他忍不住笑起来：“看来额吉没少给你开小灶啊，哈哈，你这回头飞得起来吗？”
巴图给它这撞了一下，倒是不疼，还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阿哈你看它的尾巴！好漂亮！”
只见小金尾羽根部冒出一簇细密的金红色绒毛，像缀了把小火苗。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夸奖，得意地昂起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但是它哪怕在谢长青手里，也还是努力地扑腾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盆子里的肉。
“行了行了，没人跟你抢。”谢长青无奈地摇摇头，把它搁到了盆子边上。
小金立马狼吞虎咽起来，兴奋得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唧，唧”的叫声。
倒像是在品评着：嗯，这个好吃，这个不错！好吃好吃！
谢长青微笑着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回头可能还得开始给它练习飞行了，肉可能得控制一下。”
要不然，就得给它也锻炼起来，太肥的鹰，那是会飞不起来的……
“哈哈哈！好耶！”巴图很是兴奋，高兴地道：“让小金跟我们一起锻炼吧！哈哈哈！如今我跑得可快了！”
现在他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会跟着亥尔特和海日勒他们一道去锻炼的。
这事情，还是乔巴亲自安排的呢。
没有办法，如今他们牧场，青壮太少了。
这青黄不接的当下，要是能把这些小崽子练起来，他们都长得快，要是顺利，很快就能成为他们牧场的中流砥柱了。
“那算了，还是我来吧。”谢长青摇摇头，这事他得亲自动手才行。
毕竟，这是他熬的鹰，有些事情，还真没办法假手于人。
喂完了小金，谢长青还去看了看那束花。
还真别说，原本瞅着有些焉了，以为活不成了的。
但眼下，这花居然还活得好好的。
大概是水够了，它们居然还抽枝了。
谢长青有些诧异，也挺惊喜的：“嘿？这……还不错嘛！”
他想了想，正好他想找乔巴聊一聊关于回头要走敖特尔的事儿，索性就抽了一枝花，随手掩在袖子里，大大方方地出去了。
“阿哈，你去哪儿呀？”巴图还问他。
“我去一趟乔巴叔家里……你去不？”
要是去别的地儿，巴图可能还会跟着去。
但是去乔巴叔家里……
“那还是算了吧！”巴图果断地摇头。
每次一遇到乔巴叔，他第一句肯定就是问，锻炼得怎么样了，还会伸手来捏他的身子骨，让他多吃些，长高点……
想想巴图都头大得很，立马扭头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喊：“阿哈，我出去玩一会儿，马上回来！”
话还没落音，人已经去得老远了。
看着他的背影，谢长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鬼灵精的……”
他摇摇头，转身朝着乔巴家毡房走去。
才走到半路，居然迎面就遇上了神色匆匆的海日勒。
“诶？”海日勒一抬头，都诧异了：“长青阿哈！”
他很高兴地跑过来：“我正好要去找你！”
听得乔巴让他来叫自己，谢长青哦了一声：“倒是赶巧了，我正好想去找乔巴叔来着，倒是省着你再跑一趟，走吧，一道回去。”
“好嘞！”海日勒很高兴地点点头。
等他们到的时候，查干他们也全都已经到了。
看到谢长青，乔巴他们很高兴地招呼他：“哎呀，长青，快来快来，给你留着一块最嫩的肉哈哈，烤得老香了。”
谢长青其实有点吃不下了，主要在家里吃红薯粉吃得挺饱的。
不过未免拂人一片好意，还是笑着接下了。
“这一趟呢，把大家伙都叫过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走敖特尔的事情。”乔巴皱着眉头，坦然地道：“托雷这边呢，他也比较有诚意，已经派了人过来说，他们再过七天，就准备开始走敖特尔了。”
查干听了，都忍不住一挑眉梢：“哟？托雷这次这么早？”
“嗯，冬牧场春牧场这边他吃够了亏了。”
其实迫使托雷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是因为第七牧场条件实在太糟糕了。
哪怕有谢长青的药水，没有多少虫子了，但终日不见太阳，光线又很暗。
他们哪怕进林子砍了些柴火，但也远远不够用。
而且因着阴暗潮湿，还有不少地方开始长蘑菇了。
“这么下去，不出十天，他们的虫子又会大爆发了，所以托雷的意思是想要明后天再泡一次药水。”
谢长青皱了皱眉，沉吟着道：“前两次泡药水的时间，到眼下这……会不会太早了？”
“不是早……是因为虫子又开始长了。”
要不是虫子已经多到他们有些无法忍受了，他们怎么会提出这个请求？
毕竟，这药水价格也不便宜，泡一次要换水换药，消耗的人力物力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谢长青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他们牧场条件是这样，那也没有办法了……”
“已经很好了。”乔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亏得是有你这个药水，不然他们这春牧场，那才是真的损失惨重呢！”
“对啊对啊……”其他人也附和着。
等谢长青点了头，说明天会把药粉调配出来，乔巴才点了点头，开始说正题：“第七牧场这边呢，确实是他们情况特殊一些……但是既然他们走了，第六牧场和第十牧场肯定也会很快就跟上了……”
这就是托雷提前告知的意思，算是卖个好，给乔巴他们更多的准备时间。
“就算他们不知道第七牧场要走，他们恐怕也都会提前了吧。”
主要还是这次春牧场的遭遇的缘故，他们恐怕都想着要提前选好牧场……
桑图嘿了一声，搓了搓手：“那，那我们也提前呗！？”
“是啊，既然第七牧场十天后，我们就紧跟着，索性一起走也行。”
正好，都还是需要去集市这边绕一下，把大部分的已经长好了的牲畜给出掉的。
人多一些，可能还更安全。
他们的说法，也有一部分是乔巴想过的。
不过，他没急着点头，而是看向了谢长青：“长青，你觉得呢？”
谢长青来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个事了，沉吟着道：“夏牧场……那边的牧场相差大吗？”
“差别吗……”乔巴想了想，慢慢地道：“毕竟是夏牧场嘛，牧草都很丰盛的……”
具体说到差别呢，最好的牧场就是大一些，然后比较安全。
其他的牧场要么离水稍远，要么离沼泽比较近。
“那……在所有人的心里面，最差的牧场是哪一个？”谢长青抬眸，认真地看着众人。
乔巴他们被他都给问的一愣一愣的，彼此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道：“那肯定是离沼泽近的啦！”
离沼泽近的那个，那才是真的危险呢。
基本上，一出去放牧，就难免会有牲畜陷进去。
牲畜们都太蠢了，根本不懂得危险。
“主要也是沼泽上的牧草，有些地方长得很是茂盛，还特别嫩！”
更别说还有芦苇、香蒲、灯心草啥的，牲畜们总是会凑过去吃，结果一吃就容易陷进去。
谢长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但是沼泽附近的水源也很充足。”
这倒确实，众人点点头，桑图有些急眼：“哎呀，长青你有什么想法，你放心大胆地说嘛，你别搁这绕弯子，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乔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这么“轴”的桑图，是怎么生出了亥尔特这么个人精的……
“我是这样想的啊……”谢长青想了想，沉吟着道：“沼泽对于牲畜来说，确实是很危险的。”
但是，对于人来说，却还算是一个挑战和机遇。
“比如说，我们春牧场这边结束，可以把所有的牲畜出得个七七八八……”
留下的或者说新购买的，都是些幼崽。
这样的幼崽，需要吃的牧草不会特别多，主要是他们各家的牲畜原本也不太多。
“这样的话，我们大可不必长期出去放牧。”
“就在附近放它们吃一吃，离沼泽近的地方直接不去。”
直接舍弃那一片的牧草，那不就得了？
乔巴他们听了，都若有所思。
的确，以前之所以会出现牲畜陷入沼泽的事情，就是因为牲畜太多，牧草不太够吃，所以很多人舍不得放掉那一片丰盛的牧草资源。
倘若真的像谢长青说的这般，他们本来人就不多，牲畜也不多，光是营地周边的牧草，恐怕都已经够了，又何必去冒那个风险？
只要他们不去自寻烦恼，危险就不会找上他们。
“这……好像也确实可以啊……”
但查干却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道：“反正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们为什么非要让？”
他向来是寸土必争的，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让这个字！
第七牧场也就罢了，他们条件确实摆在这，提前走是真没办法的事，所以让让他们倒也想得开。
但其他牧场，让？那就完全没这个必要了吧？
谢长青淡定地点点头，平静地道：“不是让，而是我们得提前规划好，扬长避短。”
扬长避短？
众人听得一知半解的，都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他。
“我们现在的这个春牧场，其实是有很大优势的。”
比如离湖近，比如牧草丰盛，比如离林子也近，尤其他们现在还天天能去砍柴。
这些，都是别的牧场想都没法想的。
“之前我们所有人都是尽量带牲畜去远处放牧或者割远处的牧草，现下就可以节省这份人力了，直接放到近处。”
光是这近义的牧草，已经够他们的牲畜吃上十天半月了。
“我们腾出来的人力，就全部投入去砍柴……以及采摘药草。”
谢长青顿了顿，平静地道：“之前因着时日尚早，很多药草都没长好，可是这一趟，我们从集市回来的时候，我一路采摘了不少。”
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那些春季长出来的药草，到如今，基本都已经长大了。
正好就是采摘的最适合的时节。
“更何况，我们的牲畜刚打完疫苗，这几日它们胃口不会特别好，可能还会掉膘。”
牲畜不够壮实，卖的时候就出不到高价，这其实是会吃很大的亏的。
“这还真是……”查干也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要是再等上十天半月，我们不仅柴火也打够了，牲畜也更壮了……”
“其实，按正常的走敖特尔的时间的话……”乔巴看向众人，认真地道：“我们该是一个月以后再走敖特尔的。”
这是他阿布教给他的走敖特尔的时间。
“一个月！？”桑图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道：“不是，那其他人肯定早都已经走光了吧？”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谢长青微微一笑，淡定地道：“我们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今时他们早，后面别人更早……那会成为恶性循环。
未必他们后面走敖特尔，不看时令不管条件是否适宜，单看其他牧场是不是要走了吗？
“反正，我们最差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分到沼泽附近而已嘛！”谢长青摊开手，坦然地道：“我们人少，牲畜也不多，更何况都是幼崽，能吃多少牧草？”
等到牲畜半大，吃牧草最猛的时候，正好又要走敖特尔去秋牧场了。
秋牧场全都是好牧场，牧草多得牲畜都吃不过来，压根不需要争啊抢的。
之前大家伙的思维，全都陷在抢占先机这四个字里了。
总感觉，不快些走敖特尔，就好像自己会吃亏一样。
可是现在，谢长青一点醒，众人恍然回过神来：确实，托雷他们急是因为情况特殊，他们急什么？
“我们如果留下来，把我们春牧场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其实是会比提前去夏牧场更好的。”谢长青顿了顿，认真地道：“且不提别的，光是这药草，我们采集得够多的话，稍一炮制，转手一卖，就能赚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