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个我本来也是想直接给你的。”乔巴利索地取过来,交给了他。
熊胆小心地安置在牛皮纸包里,但这样也保存不了多久。
谢长青接过这牛皮纸包,在掌心掂了掂。
这枚深褐色的胆囊还带着未散尽的腥气,但在他眼中却是难得的药材。
“熊胆能清热解毒。”他解释道,“尤其是对高热惊厥和伤口溃烂有奇效——朝鲁的伤若再恶化,这玩意儿说不定能救他的命。”
乔巴闻言一怔,有些诧异地道:“你要给朝鲁?”
之前瞅着,谢长青不像是准备救治朝鲁的意思啊……
“当然不。”谢长青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熊胆粗糙的表面,“我是留给咱们自己人备着的。草原虫子多,万一谁被毒虫咬了化脓,或是像敖汉那样失血发热,熊胆磨粉冲服就能压住病情。”
一旁的诺敏凑过来,好奇地盯着熊胆:“我听说药铺高价收这个?以前阿布打到的熊胆,都换了盐巴和铁器……”
“那是自然,熊胆可是好东西,谁都想要的。”谢长青点了点头,顿了顿才道:“熊胆还能治眼疾。草原有些地儿风沙大,牧民常患红眼病,用熊胆汁滴眼,两三日便能消肿——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看向乔巴,“若第六牧场的虫子泛滥成灾……这熊胆或许能成为我们谈判的筹码。”
乔巴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
若牧场爆发虫灾,而第十牧场手握救命药材……
嘶……
突然就感觉事儿好办了呢!
乔巴若有所思,迟疑地看着谢长青道:“那……那么多人,就这一个熊胆……够不够哦?”
旁边的亥尔特听着,兴奋地抬起头来:“要不我们进山,再去搞两只?”
他正懊恼,当时他只听查干的爬上树了,没跟查干一路去打枪。
后面真正开始打起来了,他要给他们打手电筒,又没时间摸枪了。
而且也怕添乱,没敢瞎胡闹。
说着,亥尔特有些跃跃欲试了:要是能自己猎一头熊,那可真的是……
“对啊对啊,要是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我这次帮着打手电筒了!”诺敏眼睛亮晶晶,兴奋得不得了。
“你疯球了!?”乔巴瞅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可闭上你这嘴吧,这次我听着都后怕得很。”
天知道,他看到这熊的时候,心里升腾起的压根就不是高兴!
他满心思都是后悔,害怕。
毕竟这一行人,无论是谁都是他们牧场的骨干精英啊。
损了谁,他都得心痛一辈子的。
早知道还是得他自己带队去,就算遇着什么事,他也能谨慎处理。
哪怕,最后这熊还是非杀不可,他好歹能让谢长青躲远一些。
尤其是听查干说,谢长青也跟着开枪,是一起把熊放风筝的……
他心里就直抽抽!
那岂不是代表,熊会一直朝着他们冲来冲去的?
那万一要是有时候没配合好,熊真冲谢长青脸上了呢!?
查干他们都是有经验的猎手了,就算熊真冲脸上了,还能奋力一搏。
而谢长青……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群小兔崽子,一个个的,压根就啥也不懂!
“……”遭了他的骂,诺敏和亥尔特缩了缩脖子,顿时都不敢作声了。
乔巴深吸一口气,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微笑着看向谢长青,把敖汉的情况给谢长青说了一下:“你说这,你还要去看看吗?”
“不用了。”谢长青将熊胆收好,玩味地笑了笑,“他的伤用药膏就够了。”
“没错。”诺敏笑了起来,愉快地道:“毕竟那可是阿贵图可是用他的马换的‘天价药’,可不能浪费!”
众人听着,都哄笑起来:“诺敏你这刁钻的,哈哈哈,真会戳人肺管子。”
查干一边剁着肉,一边美滋滋地道:“嘿,你还真别说,那马我是真喜欢!”
喜欢就好,谢长青微微一笑,说自己要先回去了。
熊胆难得呢,他可得好好利用起来。
这味药材的炮制,他准备全部不假手于人,都自己亲手来。
“好好好,你回去吧,早些歇着。”图尔嘎连连点头,又催诺敏也带着海东青回去休息:“这会儿睡一觉,晚上也早些睡,明日一早就要起来熬鹰了。”
诺敏其实还有些不太想走……
毕竟她还想看着桑图处理这熊皮呢,他那技术老好了,她想学个一招两式的来着。
只是熬鹰确实更重要,她哪怕有些不舍,也只得焉焉地走了。
还一步三回头。
谢长青回去,巴图也立马屁颠屁颠跟着回去了。
他美滋滋地享受着所有人羡慕的目送的目光,愉快地小跑着追上了谢长青:“阿哈,你等等我呀!”
“你来做什么?”谢长青有些诧异,看向他道:“你不是搁那看熊么?”
小家伙们都可喜欢看了,一个个都不舍得错眼呢。
巴图昂着头,得意洋洋地道:“那熊有什么好看的,我以后也能猎到的!”
“哟。”谢长青摸了他脑袋一下,笑了:“不错,有志气!”
挨了表扬,巴图顿时可乐坏了。
他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谢长青,围在他身边绕来绕去:“阿哈,你的金雕是你自己抓的呀?阿哈,你饿不饿呀?阿哈,额吉之前也来看了,但又回去煮肉汤去了她说你回来肯定会饿的……阿哈,阿哈……”
小嘴叭叭叭的,就没见停过。
谢长青开始还有一句回一句的,后边有些累了。
他想了想,把小金雕给他看了看:“你喜欢它不?”
“喜欢!”巴图大声地道,但看着金雕抖了一下以为它害怕了,又连忙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喜欢……”
“嗯,喜欢就好。”谢长青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想要它也喜欢你吗?”
“……想!”
那哪能不想呢?可太想了呀!
要是他也能有一只这么威风的鹰就好了,可惜他力气还太小了,鹰要是要飞到他手臂上,他估计承不住。
那样就会像图尔嘎叔说的那样,让自己的鹰嫌弃了,然后它就会不认主人了……
不不不,那他宁可现在不要!
反正他阿哈有,他现在看一看也是好的哇!
“嗯,你要它喜欢你的话,你现在得含一口水。”
含一口水?
巴图毫不犹豫扭开水囊,大大地喝了一口:“唔唔唔!”这样吗?
“嗯,对的。”谢长青点点头,摸摸他的脑袋:“做得很好。”
他这一说,巴图顿时就想要咧着嘴笑,结果嘴巴兜不住,水差点溢出来了。
巴图赶紧手忙脚乱地擦嘴,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谢长青拍拍他,无奈地道:“不用这么多,一小口就行了。”
哦,原来是这样。
巴图于是小口小口地咽下去了一些,这才舒服多了。
刚才那样,腮帮子都有点儿酸呢!
这傻小子,也忒实心眼了。
谢长青无奈地笑了,知道他喜欢,索性让金雕换了一边,挨着巴图走。
小金雕倒是也给他面子,并不伸颈去啄巴图。
哪怕巴图有时候故意蹭上来,它也只是淡定地理理毛发,偶尔会瞥他一眼,以示警告。
于是,这一路总算是清净了。
谢长青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舒服!
直到到了家门前,巴图才“唔唔唔”地示意他: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你喝掉或者吐掉吧。”
巴图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一抹嘴兴奋地看着他:“阿哈,这样就可以了吗?阿哈,小金雕会喜欢我了吗?阿哈……”
“……停。”谢长青叹了口气,点点头:“嗯,现在小金已经很喜欢你了。”
“嘿嘿,我也觉得!”
巴图挺胸抬头,骄傲得很:“刚才它一直看我呢!我都发现了!”
别的不说,这份自信还是不错的。
谢长青刚撩起毡帘,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香气。
瞬间,他肚子就“咕噜”一声。
这几天,基本都没吃什么像样的食物。
尤其是石崖那边,他们都没法生火,只能就着水啃饼子。
他更惨一些,因为他的肉干都给金雕吃没了……
这会子闻到这香味,谢长青顿时就眼睛都亮了。
“回来啦!”塔娜站起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来,我给你把东西放了吧……”
“啊,没事,我先去把小金放好。”谢长青怕她贸然伸手,金雕会啄她:“而且我带了熊胆回来,这得好好放置,我还得洗手。”
塔娜哦了一声,利索地取碗来舀汤:“行,那你先去放,我这就给你舀出来放凉。”
免得等会喝起来觉得烫。
巴图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耳朵尖得很。
听得谢长青等会放完东西要洗手,他立马端了盆去舀水来。
等谢长青放好东西过来,巴图捧了水放到他跟前:“阿哈,洗手!”
“好。”谢长青笑了起来,伸手递给他一个小玩意儿:“来,拿去玩。”
“什么?”巴图好奇地接过来仔细地瞧着:“一根羽毛?”
“嗯。”谢长青就取了两根,一根就给了他:“这是草原鹞的毛,是金雕和海东青的天敌,很厉害的。”
小孩子嘛,向来都是慕强的。
听到这草原鹞这么厉害,巴图顿时看这羽毛的眼神都变了:“哇,这么厉害啊……”
他顿时汤也不喝了,掉头就要往外头跑。
“干什么去?”塔娜喊他。
“我去找朵朵回来吃!”巴图一边往外飞奔,一边敷衍地回着。
当然,这话是假的。
他拿着这羽毛去,当然是为了要跟小伙伴炫耀啦!
别人都没有,只有他有呢!啊哈哈哈哈!
真开心!
塔娜应了一声,嘱咐他快点的:“回头汤都要凉了……”
只是这话,巴图压根就没听着了,人已经去了老远了。
“没事,他们不会饿的。”谢长青笑了起来,擦了手过去端起碗:“桑图他们说要烤鱼和烤熊肉尝尝,朵朵就搁那守着呢,不会回的。”
虽然自家也会分到熊肉,但分着吃的和自家这吃的哪能一样啊?
就算是一样的东西,那也是外面的好吃!
“……行吧,反正他们饿一餐也没事。”塔娜很是想得开,她可不会为了孩子生等着不吃饭饿着自己:“来,我们吃。”
毕竟,她等会还好些活要干的,一顿不吃可饿得慌。
巴图他们也饿不着,要饿了能啃啃肉干。
谢长青嗯了一声,跟着一起吃起肉来。
他端起碗,浓郁的肉香便瞬间钻入鼻腔,勾得他食欲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