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少不说,乔巴还是个温吞的性子,谢宇还跑了。
这……
是头猪都知道咋选的吧?
“这也不能怪我们啊……”阿贵图讪讪地笑着,搓了搓手:“当时,我们也是没办法……”
“嗯,我不怪你们。”乔巴微微一笑。
不等他们高兴,他又补上一句:“所以我们眼下,也是没办法解决你们的事,你们回吧。”
“诶这?”阿贵图他们顿时傻眼了。。
不是,以前乔巴很好说话的啊?
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概是太震惊了,有人下意识把这话说出了口。
查干翻了个白眼儿,毫不客气地道:“废话,当时你们是我们牧场的,乔巴肯定得护着你们,有啥事不都他自个儿扛着嘛……”
那可不就好说话了?
对自己人,乔巴向来都很温和的。
“但是,眼下嘛……”查干哼了一声,抄着手抱着枪上前,蔑视地道:“你们要想搞事,也得问问我这枪同不同意。”
阿贵图他们敢惹乔巴,但真不敢搁查干面前太放肆。
因为查干这人,真的敢杀人的……
但再三犹豫,阿贵图还是不得不说:“查干叔,我们真没别的意思,实在是朝鲁受了重伤,我们想求长青救他一下……长青……”
谢长青之前一直没开口。
直到这下,被他叫了名儿,他才淡淡地撩起眼皮。
他慢条斯理地摸了摸枪,平静地抬起头:“我生过病。”
“……”嗯?
“以前的事,我都忘了。”谢长青平静地看着阿贵图他们,淡然地道:“你们,我都不认识。”
所以,以前叫他小傻子叫他长青,他不挑理儿。
但眼下,重新见了面,他们该叫他什么?
“要是要买药,陌生人是得加钱的。”谢长青淡漠地抬眸,神色从容:“要是要治病,人送过来,我能治则治,治不了你们就带回去——当然,我治疗费很高,相当高。”
至于需不需要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阿贵图面色微僵。
说实话,虽然他们这趟是来求谢长青救朝鲁。
但他们心里,其实也没太把谢长青当回事。
也就是因着阿木古郎说,谢长青这药膏好他那没有,他救不了朝鲁,他们才决定来跑这一趟。
但他们其实也并不太相信,谢长青这小傻子突然就医术精湛,连阿木古郎都比不上了。
在阿贵图他们看来,这十之八九,就是阿木古郎的借口,托辞罢了。
可现在,他们震惊地发现……
谢长青,好像真的已经不是他们记忆中的谢长青了。
并且,乔巴他们都默默地守在谢长青身后。
方才谢长青说得如此刻薄,但他说这个话,整个牧场里竟无一人反驳。
很明显,他们真就对谢长青相当拥护。
哪怕……
他们真就回去,把朝鲁弄过来,谢长青说不治就不治,第九牧场的人也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甚至可能还会鼓掌!
想清楚这一点,阿贵图顿时面色有些难看。
拳头攥得死紧,他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将胸口的那一股子郁气压下去。
身后有人愤怒了,正欲上前。
阿贵图勉强挤出一抹笑来,不着痕迹地将人掩住:“当,当然……谢额木其,谢大夫……我们的意思是,想跟您先买一副药膏……”
眼下形势不等人,别的先往后撂。
什么面子,什么地位,通通不重要。
管他有的没的,先把朝鲁救回来再说!
乔巴他们听了,也忍不住暗暗挑眉:他倒也能屈能伸。
但是,谢长青还没来得及说药膏有多贵呢,他们身后突然跑来了一匹马。
“啊呀!”阿尔看了一眼,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阿贵图他们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顿时都面色大变。
有人更是急急上前去,远远地就接住了他。
“敖汉!敖汉!?你怎么了!?”
敖汉整个受了很重的伤,他早就坐不住了,竟直接用缰绳将自己捆在了马背上。
听到有人叫他,敖汉强撑着抬眸,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后,咕噜着,勉强挣扎着道:“……阿古拉……回牧场了……把,噗……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什么!?”阿贵图大惊。
他匆匆过来,将敖汉卸下来,放到地面:“敖汉,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阿贵图……朝鲁呢?”敖汉眼神有些涣散,但还强撑着道:“别,别让他回牧场……阿古拉……把阿木古郎……杀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天呢。
乔巴他们都下意识对视一眼,震惊不已:天,阿古拉这真是个狠人!
下一瞬,乔巴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使了个眼色。
查干重重点头,匆匆离去。
这边阿贵图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敖汉身上,压根没察觉到他的离开。
敖汉失血过多,能撑到这已经是极致。
他说完几句话后,便昏迷了过去。
“敖汉!”阿贵图咬了咬牙,折过身看向乔巴和谢长青:“乔巴叔,谢额木其,求求你们了,救救敖汉吧……我知道,我和朝鲁对不住你们,但敖汉年纪还小,他是无辜的啊!”
无辜?
在场的有谁是无辜的?
当初敢背叛,眼下就不要嚷嚷着无辜!
乔巴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纹丝不动:“不一定能救,但要救,费用极高。”
还是那句话,就算是能救,也得拿钱来。
别谈感情,伤钱。
“……好。”阿贵图咬咬牙,将敖汉放到了地上:“求你们救救他,只要能救……我们给二十头羊。”
这个价格,确实还行。
谢长青挑了挑眉梢,慢慢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后,敖汉身上爬出来了更多的虫子,都争先恐后地逃离。
这一幕,让阿贵图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天。
难道说,不是他们牧场驱虫,而是谢长青驱虫!?
想到他们之前被虫子折磨得苦不堪言,阿贵图眼神都有些变了。
谢长青却没管那些,他低下头看了一下敖汉的伤势。
啧,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情况。
不过是些外伤,血流太多了而已。
就清清创,敷几副药膏就行了,养一养过些日子又是条好汉。
当然,他给阿贵图他们,可不会这么说。
“唉……来得太晚了。”谢长青皱着眉头,有些惋惜地道:“可怜啊,这么年轻。”
“不不能救了吗?”阿贵图都顾不上看他了,悲伤地转过头去。
倒也怪不得他们相信谢长青的话。
主要是敖汉这一身的血,看着跟个血人一样的,眼下躺在这,感觉呼吸都快没有了……
“哦,也不算完全没救的。”谢长青见他们悲痛欲绝,怕他们直接放弃了,赶紧往回描补:“就是可能,耗费的药材会更多一些……”
阿贵图毫不犹豫:“那再加五头羊!”
“可以。”谢长青回过头去,都不肖他说的,海日勒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抄起了敖汉,带回毡房去了。
“诶……”他这粗鲁的动作,看得阿贵图他们直抽抽。
谢长青淡定地望过去,挑高眉梢:“……嗯?”
“啊,没事没事。”
既然谢长青都没说什么,那这动作,应该是不会加重伤势……的吧?
众人讪讪,都暗暗替敖汉抹了把汗。
不过,阿贵图他们也已经顾不上别的了:“那药膏?”
“好说。”谢长青淡然地伸手,取出一副药膏递到他面前。
阿贵图大喜,正准备伸手去接。
结果谢长青微微一撤:“……嗯?”
阿贵图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啊,这药膏……多少钱?”
“我开不得价。”谢长青微微笑,有种悲天悯人的感觉:“就看,这药膏要救的人,重不重要了。”
“一头羊……成不?”
要不是不太好说话,乔巴真想上前去帮他应了。
要知道,平时一头羊能买好些药膏了呀!
但谢长青还是不紧不慢的,良久才点了下头:“但这个我们要现钱。”
现在就要!?
可这眼下,急急忙忙的,他们上哪带头羊过来啊!?
阿贵图看了一眼,下意识将敖汉带来的马拖到了他跟前:“一匹马,成不!?”
“可以。”这下,谢长青都满意了,直接将药膏递给了他。
当然,马也不用他牵的,阿尔已经接过了手。
哎呀呀,这生意做得。
阿贵图得了药膏,也顾不上别的了,匆匆带着人走了。
这时候查干也正好走回来,压低声音给乔巴说着:“毡房里没人,我摸了下,一层灰,已经走了两三天了应该。”
好家伙,怪不得伊伯特他们这么熬得住,今日这么热闹都没出来的。
敢情他们早就跑了。
怪不得阿古拉出了手,想来他们应当是已经会合了。
乔巴嗯了一声,利索地转身:“走,我们去把熊弄了再说。”
之前听阿贵图他们搁这嚷嚷呢,说那熊是他们弄的。
可别到时候,又为着头熊扯东扯西的。
这可是他们牧场的!
查干刚来,前边的事儿没看到,只看到谢长青给了药膏,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凑了上来:“长青,你不是说不救的吗?”
这咋,还是给了药膏呢!?
“没办法。”谢长青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他们给得太多了。”
“……啊?”
见查干愣住,海日勒高兴地给他分享着:“查干叔,你看,一包药膏,换了一匹马呢!”
查干转过头去看,发现这马当真是,膘肥体壮。
那叫一个结实的哟,喂得这毛光水滑的……
“值,太值了。”查干连连点头,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哎哟,这马好得很,我都眼馋。”
他自己那匹马有些老了,再跑跑恐怕就得换喽。
就眼前这马,别说一包药膏了,就是十包,那也是划算的呀!
“那就给你了。”谢长青爽快地道。
“嘎?”查干愣住了,连连摆手:“哎呀,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谢长青看向他,正色道:“我认真的,查干叔,你那马得休养了,你换这马吧。”
他方才之所以要现钱,其实就是知道阿贵图他们眼下不可能给他变出一头羊来。
十之八九,就是会给马的。
而敖汉晕过去了,阿贵图他们又要折返。
所以……
“而且我有星焰,我也用不着这马。”谢长青使了个眼色,让海日勒直接把缰绳递给查干:“你看看喜不喜欢?”
“哎哟,哈哈哈哈,喜欢,可太喜欢了。”查干也不是什么别扭的人,摸了摸这好马,喜滋滋地道:“哎呀,那我就谢谢了啊,嘿嘿嘿。”
他还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等好事!
他看向谢长青,拍着胸脯保证:“长青,以后你有啥事,尽管叫我,你一叫我,我马上就到!”
“哈哈,那敢情好。”
虽然这马挺难得,但在谢长青这,就一包药膏罢了。
他平日都不知道送了多少药膏给他们,更何况眼下这区区一包。
事实上,关于这药膏的价值,阿贵图他们也在讨论着。
“我记得当时朝鲁说过一嘴的,他弄到的药膏……也是谢长青做的,好像都不算贵啊?”
怎么轮到他们这,就要一头羊或者一匹马了?
阿贵图挥了一鞭,瞥了他们一眼:“闭嘴吧你,有就不错了!”
未必他不知道,谢长青在狮子大开口?
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们有求于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唉,是啊。”有人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感慨万千:“明明以前,谢长青是任我们拿捏逗趣的……”
但眼下,怎么突然就,掉了个个儿呢?
这种感觉,可真是难受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