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真可能有一两匹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呢……
见到马儿都回来了,原先一直守着熊的查干他们也走了过来。
看到他们满手血,图尔嘎挑眉:“怎么样?”
“熊胆取了,可惜这熊一直在流血,血接不了多少了……”
换句话说,血是没多少了。
桑图乐呵呵地伸过来,亥尔特给他倒着皮囊里的水洗手:“不过我刚看了看,这熊是真的大,哈哈,这些枪眼儿到时补一补,收拾收拾,还是一张好皮子的!”
“熊皮啊……”图尔嘎想想,都两眼放光:“熊可一身都是宝啊,光是这身厚实的皮毛,剥下来硝制好了,冬天铺在帐子里能抵三床羊毛毡!”
说着,图尔嘎走过去蹲下来,仔细地翻看着熊身上的伤口。
翻开外边的皮,里头黄澄澄的油脂像融化的蜜蜡般将溢未溢。
图尔嘎摇着头,不住赞叹着:“哎呀,瞧瞧这油膘,熬成熊油治冻疮比药铺的貂油还灵光吧?”
“嗯。”谢长青点点头,肯定地道:“这熊还挺肥实。”
“那可不,这边就数它最大了,别的野物不是随它吃的?”桑图洗净了手,闻言抬头笑道:“熊掌更金贵呢!前年集市上有人收新鲜熊掌,一只抵得上两头羊的价。”
诺敏好奇地凑近观察熊掌,被锋利的爪尖吓了一跳。
那弯钩状的爪子,看上去锋利得很。
“已经死啦,死透透的了。”图尔嘎用刀背敲了敲:“这爪子留着,回头给长青,钉到星焰那马鞍两侧,这可比铜钉防狼咬管用十倍!”
“那我也要一只。”亥尔特很是果断。
“给,都给。”查干笑了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今天在这的,有一个算一个,这熊算是我们大家伙儿一起打到的,长青多分点儿,其他的,我们平分。”
虽然当时形势危险,其他人都老老实实坐在树上没敢动弹,但这也算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真要是他们乱跑,很容易吸引熊不说,也容易分他们的心,也可能会让熊去追他们……
那样,他们就放不了风筝,也弄不死这熊了。
“我们……”那几个过来护送谢长青的牧民对视一眼,讪讪地道:“我们就不用了……要不就给我们一点肉就行。”
多的,他们也不好意思要……
毕竟当时,他们真是位置不合适,着实没法帮把手……
“没事没事。”查干摆摆手,笑了:“都不用说了,就这么办。”
要不给点儿甜头,下回长青再想干什么,没人乐意跟了咋办?
有这事儿,等一回去。
下次谢长青再想做点什么,哪怕他要去摘天上的星星,恐怕也有人会跃跃欲试的。
谢长青听着,感激地看了眼查干他们。
他很清楚,查干这可没一件事是落空的,这分明是在给他铺路,拉人脉呢……
果然,那几个牧民顿时就感谢起他来,说多亏了谢长青。
有这好事,下次他们还来!
图尔嘎哈哈大笑,倒是不说破:下次?下次可没这么简单了,下回不管去干啥,恐怕他们都得抢破头喽!
“那确实,下回可能我都来不了了。”桑图看着这熊胆,笑着道:“怕是乔巴都得跟我抢这差使了。”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他话还没落音,就听得乔巴大声地道:“说啥呢?我听着你说我了啊!?”
“呀!阿布!”诺敏欢喜极了,直接抱着海东青朝他飞奔而去:“阿布你来啦!”
乔巴大笑着应了声,待到了跟前,他都一惊:“诶!?你这是啥?”
“这是鹰呀!海东青,哈哈,这是我的小青呢!”诺敏兴奋得不得了,特地展示给他看:“看!它厉害吧!?”
人一多,小青有点儿慌。
不仅把翅膀缩起来,还把脑袋扎到了翅膀里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乔巴怔了怔,哈哈大笑:“这傻鸟。”
以为它看不到了,就是别人看不见它了呢?
“哎呀!”诺敏有些郁闷:“它很乖的!只是现在心情不好!”
“是是是……”乔巴应了声,但态度很是敷衍。
他的目光搜寻着,直到看到谢长青手里提着的袋子里探出的小金雕的脑袋,才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长青的愿望达成了。
刚才那一瞬,他还真担心呢。
要是诺敏得了海东青,谢长青却没有抓到鹰,那可真的是棘手了啊……
幸好,谢长青抓到了金雕,那确实更厉害的……
“你们怎么搁这不动啊?昨晚上那动静你们听着没?唉?你们整个毡房,咋这一地乱糟糟的……不是,这你们干的!?”
查干和桑图对视一眼,得瑟地笑笑,慢慢地让开了来。
同时,他们也把马儿们给拉开了些,让出了一片空地来。
于是,乔巴他们终于能上前一步,这才得以看到那已经死去的,巨大的熊。
“……我的娘诶……”
“这是什么玩意啊?”
“这么大!”
“不不不不是吧……这是真的假的哦?”
“是熊啊!天,它这是死了吗?”
“可不一定的吧,听说熊会装死的……”
桑图嗯了一声,点点头:“放心,是真死了,胆都给取出来了。”
看到熊胆,所有人眼睛都一亮。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于是,桑图和图尔嘎,算是真正的得意洋洋了:“哎呀,当时那形势,可危急了,你们都不知道……”
在他们的描述里,这熊简直是只怪物似的,横冲直撞。
他们的枪法,自然是被升了好几个等级。
更不必说他们后来互相合作,如何如何艰难地同心协力地熬了许久,终于把这熊给磨死了……
虽然他们说得很是夸张,众人听得将信将疑。
但想了想,众人还真就点了点头:“还真是呢,昨晚上这边动作一直没停过……”
“可不是嘛,我当时还以为这边滚石了呢。”
“滚石都不定有这声响。”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倒是手也没停的。
有的拿毡毯出来给垫着,有的开始绑绳索了。
这熊也太大了,但是不运回去,不好在这边收拾。
“这边不好走勒勒车,我们就多腾几匹马出来,让马拖回去吧。”
乔巴指挥着他们,先给熊前边垫几层毡毯,垫厚实一点。
然后把熊爪绑起来,用力拖拽。
待它挪到了毡垫上之后,才开始绑结实。
四匹马虽然拖得动,但是也怕它们吃不消。
索性腾了六匹马出来,这路不好走,多整几匹总归没坏处的。
“这倒是好了,诺敏你跟我一起,你们几个,也都凑一凑,勉强挤挤吧。”
人总归是好说的,也不要让马一下子累垮了。
能带来的马,都是好马,用坏了也可心疼的呢。
乔巴的安排,大家都没有意见。
毕竟这边乱糟糟的,工具也没有,水更是没得。
想要处理这么大一头熊,可不容易的。
“就是……”乔巴说着,又皱起了眉头:“我们来的时候,可费劲了……这要回去,怕是又要折腾好久哦……”
来的时候,他们是一点点儿,把毛虫给清理开的。
但那毛虫只是烫走了,又没怎么死。
这会儿,怕是又都爬回去重新占据了地方……
“是啊,这熊又耽搁不得。”有人指着它的伤口:“看,已经开始有蝇子飞了。”
太阳出来了,后边会热。
要是拖得久了,熊肉臭了那可就真的糟蹋了。
“嗯?为什么会耽搁?”查干诧异地看着他们:“全都骑马,这边离牧场又不远了,就算速度慢一些,总归也就个把小时能到,怎么会坏呢?”
乔巴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不知道,路上有毛虫,我们要清理开,至少得三个小时才够……”
毛虫?
听他说着那棘手程度,桑图哈哈大笑:“你疯啦?那玩意有什么好怕的——哎呀,走走走,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驱虫药水!”
众牧民听了,顿时都怔住了:“怎么还有驱虫药水?不是只有药囊的吗?”
谢长青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当时因为不确定药效,所以没敢直接说来着……我原本是想着,这趟来试试,要是可以,以后大家再进山,就会方便多了。”
见他都这么说,所有人顿时来了兴致。
“走走走,快去瞧瞧!”
原先他们是畏难,怕见到那毛虫毯。
这会儿倒是兴冲冲的往那边赶,很是期待看到那些毛虫了。
“这边其实也有不少的。”图尔嘎指着这一片,有些无奈地道:“不过当时我们搭毡房的时候,长青弄了根香出来,熏得哦!”
当时那情景,真是想想都头皮发麻:那毛虫扑簌簌,直接下雨一样往下掉呢!
更不必说这一片的毛虫了,很快就被清干净了。
说话间,他们很快就到了那一片毛虫最多的地方。
都不需要谢长青出手,桑图他们滋药水的滋药水,点香的点香,忙得不可开交。
为的,就是当药效起作用,毛虫们要么死要么慌不择路乱逃,但很快都死掉,地上都铺了一层毛虫尸毯的那一刻!
“看到没看到没!?”桑图叉腰大笑:“这就是长青的驱毛虫药水,厉害吧!?”
“厉害,这确实厉害。”
乔巴都拿过一支香,仔细地瞧着。
相比于其他人的赞叹,他想的更长远一些:“那以后,这毛虫我们岂不是不用怕了?”
“那可不。”查干笑眯眯地道:“先点上一支,过一会儿,一片都没毛虫了,树上的都会死了掉下来!”
“那回头我们就得安排人进来砍柴火。”乔巴想了想,果断地道:“到时想来的人就先搁我这报个名儿,我来排日期。”
最好是一批一批地来,轮流进来!
这次他们正好,在最好的这处牧场。
眼下又得了这好东西,可别浪费这大好机会啊!
要知道,他们砍柴火也不是啥都能砍的。
好树,活树,小树,那都是不能动的。
能砍的就是些枯枝死树,或者掉下来的残枝。
换句话说,哪怕这林子这么大,但人要多起来,多少柴火都能被打完的。
比如说当时他们秋牧场过去冬牧场时那地儿,地上都被刮得干干净净了,连叶子都没一片落下的!
这要是给人知道了,他怕是也挡不住,这玩意肯定得往外卖的。
那万一所有人一窝蜂跑来打柴,他们那肯定是要吃亏的呀。
“对,没错,这可不能给人知道了。”
“我们都得来!”
“砍柴我先报个名啊,我来。”
“对的,要我们砍了给大家伙平分都成。”
这个话算是说到了乔巴心坎上,他一边朝前走,一边点点头:“这确实可以,我们兵分两路嘛。”
干不了重活的,进不了山砍柴的,留到牧场的,也别闲着,别人出去砍柴了的话,顺道把人家里的草也给割好了,牲畜给喂一喂。
等砍着了柴,大家伙也会更乐意分一些。
如此一来,全牧场谁也不吃亏。
大家伙都有柴,牲畜也都吃得肥肥壮壮的。
这春牧场,那才叫美呢!
想着那个画面,大家伙都兴奋了起来。
哎呀,这小日子,可真是美哦。
马蹄下踏过毛虫,咯吱咯吱地响着。
但这会儿,没一个人怕了。
他们全都沉浸在欢喜中,嘴角都快咧到脑后跟了!
要不是今儿着实不早,还得处理这熊,他们真是恨不得回牧场后立马折返回来!
这么多柴火呢!
只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刚出了林子,见到的,却不是来迎接他们的牧民们。
而是气势汹汹,正在跟他们牧民们对峙的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