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吗?就一块肉干而已啊。
“对啊,你那里还有的。”诺敏死死地抱住海东青,不让金雕拍它。
好几下呢,全都拍在了她的手臂上。
不得不说,这金雕虽然还只是只雏鸟,但力气是真的大!
就这么几下子,诺敏都感觉手臂隐隐作痛了。
“唧……”海东青委屈巴巴地窝在她怀里,仰起脑袋看她。
那边金雕还在张牙舞爪,最后以谢长青往它嘴里塞了块肉干为结束。
“服了。”谢长青都无语了,摇摇头:“这护食程度,跟朵朵有一拼。”
说着,他看向诺敏:“你没事吧?手痛不痛?”
“呃……还好。”诺敏动了动手臂,只是当时被打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倒没什么感觉了。
她看了眼金雕,笑了起来:“哎,不行了,我得走前边去点,避着点它喂才行。”
不然的话,恐怕又得打起来了。
“嗯,行吧。”谢长青也挺无奈的。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这金雕不仅贪吃,还护食得很。
他想着它已经吃了那么多了,应当不差这一块两块的才对……
“没事儿。”诺敏笑了笑,抱着温顺不少的海东青:“我回头跟着学学,看看你家这肉干怎么做的,到时我也给它多做一些。”
大不了,少放点盐嘛。
只要它们爱吃,她多做些就是了。
“啧啧啧。”图尔嘎直摇头,叹息着:“之前是谁说的来着?说只是一只鹰而已,我对它太好了?”
诺敏脸一红,讪讪地道:“当时那不是……我馋那肉来着……”
那还是前年的事了,那时候他们都没啥存粮了,肉更是少得很。
因为还没到春牧场来,所以乔巴也没办法。
结果好不容易得了块肉,图尔嘎自己不吃,却切了喂了鹰。
诺敏当时都震惊了。
“唉,现在我也懂你的感觉了。”诺敏摸了摸怀里的海东青,感叹道:“要是我只剩了一块肉……我也会喂它的。”
图尔嘎听了,哈哈大笑。
嗯,满足了。
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他们哪怕发生了这些事儿,也是没有停顿的。
一路紧赶慢赶,但到底是没能在天黑之前出这片林子。
“就在前边那个拐弯那,我们扎个毡房睡一宿吧。”
再往前,就到了毛毛虫扎堆的地了。
哪怕现在已经有了药水不怕被咬,他们也还是不想睡到毛毛虫窝里。
毕竟,看着也怪恶心人的。
谢长青想了想,取了四支香出来:“桑图叔,你把这个点了,四边都插一支吧。”
“嗯?这个是啥?”桑图接了过去,有些好奇地闻了闻:“还怪香的嘞。”
“也是药草做的驱蛇虫的。”谢长青酝酿了一下,给他解释道:“就是效果会比药囊更好一点儿。”
这也是他调制灭毛毛虫药水的时候,顺带的一个产物。
用的是调制药水,剩下的那点儿药渣渣。
他觉得,应该会有奇效。
“行。”桑图利索地翻身下马,径直去了图尔嘎清理出来的那块平地。
先喷药水,再点香。
这香直接插在了四个角落里,还特地询问过谢长青,是插到毡房外。
然后,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香袅袅升空,没一会儿,头顶突然下起了雨来。
“啊啊,这是啥啊!?”桑图都唬一跳。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掉头就跑。
跑出了那香的范围之后,他才惊恐交加地回过头望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里,他们看到了那一层薄薄的毛毛虫毯。
都是毛毛虫,全部都是毛毛虫啊!
“我的个娘诶!”图尔嘎瞪大了眼睛,震惊地道:“亏得是我们刚才没待在那,不然这不得全掉我们脖颈里头?”
那这可真是有得受了。
桑图也后怕不已:幸亏他反应快,跑得够快!
“呃,对不住……”谢长青有些愧疚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地道:“我真不知道,它居然会这样……”
他原以为,这效果应该跟蚊香类似呢。
只是会让毛毛虫逃离来着,没想到,全给熏得掉下来了。
“没事没事,这玩意还真猛嘞。”桑图怕也就怕那么一会儿。
这会他回过神来,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嘿,这样的话,树上的毛虫,岂不是也能都给清理干净了?”
之前他们还说,虽然有这药水,但只是喷着毛毛虫不死的话,万一砍起柴来,树上的毛虫掉下来,那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下可好了。
“那后边我得来砍柴火了。”图尔嘎望着天上还时不时掉落的毛虫,一点都不怵,反而兴奋不已:“有这好东西,我天天都来砍柴!”
如今虽然是春季,但很快就会夏季来了。
夏天雨多,一下雨,这柴就不能砍了。
错过了春牧场,他们只能熬到秋牧场结束,才能稍砍一些。
但是,那哪够啊?
几乎每年,他们柴火都是不太够的。
哪怕是去年,图尔嘎也还把自家那柱子砍了两根,才将将够用。
——这还是他们今年提前走了敖特尔的结果。
要不然,还得砍几根。
“我也来。”查干都忍不住这诱惑。
事实上,在场的牧民都有些蠢蠢欲动。
要不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操刀开始砍柴火!
“好了好了,天快黑了,这毛虫扫扫边去,我们得赶紧把毡房搭起来,生堆火了。”查干摆摆手,第一个上去收拾。
说笑归说笑,正事还是得干的。
不过这些事儿,感觉有海日勒一个人就够了。
他直接拎起根棍子,把一层层的毛虫全给刮到了一边去。
甚至连土都给刮起来了一层,直到看不到一丝黑色了为止。
这会儿,香也燃了一半了,上面已经不怎么掉毛虫了。
他们动作很是利索,不一会儿,就搭好了毯房。
“都进来歇会吧。”桑图伸了个懒腰,招呼着他们。
亥尔特他们正在生火,准备烤点东西吃。
这一整天,都啃的饼子,着实难受得很呢。
谢长青和诺敏,反倒成了最悠闲的。
没办法,他们得抱着鹰雏。
野物都是怕火的,哪怕是金雕,也不敢靠近火堆。
众人或坐或躺,或过去烤火烤肉。
只有图尔嘎,走到一边,朝天空眺望着。
“怎么了?”查干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图尔嘎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抬手吹了声口哨。
下一秒,空中传来一声长唳。
一团黑色阴影疾冲而下,竟是直直地朝着他们俯冲过来。
不少人都给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探出头来看。
那阴影转瞬即至,到了跟前猛然急刹车。
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图尔嘎手臂上。
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一块肉,香喷喷地吃了起来。
“哇……”诺敏眼睛都看直了:“还能这样?”
她下意识地,垂头看向怀里的海东青。
海东青也抬起头看她。
“……”
诺敏咳了一声,把它抱紧了些:“没事的没事的,啊,你现在还小,对不对?这种……等你长大了,你一定能学会的!”
“唧。”海东青委屈,海东青不说!
谢长青笑了笑,说实话,他也有点羡慕!
他垂眸看向金雕,发现它也很震惊,眼都看直了。
过了一会儿,它抖了抖翅膀,还理了理羽毛。
它甚至还站直了些,似乎想学图尔嘎那草原鹰的威风模样。
但是……
它全身大部分羽毛,呈暗褐色或黑褐色。
头顶是黑褐色的,后头至后颈羽毛的羽基为暗赤褐色,羽端则呈金黄色,形成独特的色彩搭配。
不过,整体看起来还是以暗色为主。
但是偏偏,它的飞羽内翈基部白色,在翼下形成明显的白斑,尾羽又为白色,带有宽的黑色端斑……
更因着它还是雏鸟,羽毛质地相对柔软,还没有完全发育坚硬。
后头、枕和后颈的羽毛尖锐,呈披针形,比较细长,其他部位的羽毛相对较短而密集……
因此,它整体就是一种前边长着稀稀拉拉的白毛,毛也竖不起来,垂得跟个扫把一样,还是个稀拉拉的扫把……
后边又鼓起来一团,显得像是扫把上挂了个夜壶似的……
整体就是这样一种,嗯,丑巴巴的模样……
哪怕它站直了,也并不能呈现出半分的威风凛凛。
反而有些好笑……
“……”小金雕并不知道,并且它还开始爬起来,调整位置。
它挪啊挪,挪到了谢长青的手臂上以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张开嘴,大吼一声:“唧!”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就连谢长青都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天知道,亥尔特忍得有多辛苦:“天呢,我以为它会叫得好凶的!”
结果,它居然“唧”!
图尔嘎也笑,但还是无奈地解释:“金雕雏鸟就是这样叫的……再大些会【赤赤】地叫,要完全成鸟了,叫声才会凌厉起来……”
“哈哈哈!太好玩了这。”亥尔特笑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摇着头道:“我真是服了,要不是这确实是金雕巢穴里出来的,我真怀疑我们抓错了哈哈哈!”
谁能想得到呢?
那样威风凛凛的金雕,如今居然丑萌丑萌的。
小金雕虽然听不懂,但它很聪明,感觉得到他们不是在夸它!
它颤巍巍挪动了一下,有些不自信地看向了谢长青。
谢长青一本正经,严肃地看着它:“别听他们的,你很厉害的!”
得到了他的鼓励,小金雕满足了,接过了他投食的肉块,它非常自豪!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长唳。
“嗯?”
所有人面色微变,纷纷仰头望去。
不会是刚才这动静,把金雕和海东青给招来了吧?
在所有人警惕震惊的眼神里,一群鸟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诶?”图尔嘎眯着眼看了看,发现光线有些昏暗看不太清,赶紧掏出了望远镜出来:“我瞧瞧……嘶,这不是草原鹞吗?嗯?金雕和……海东青?唉?它们怎么缠斗成了一团?这是……打起来了!?”
原本其他人还准备抢望远镜过来看看的,结果那几只鸟打着打着飞近了些。
它们从他们头顶上掠过,一路飞一路打斗。
都凶猛得很,盘旋飞着疯狂地啄咬对方。
那架势,真是不死不休啊……
原本凶猛的草原鹞,这会儿却完全不是金雕和海东青的对手。
但它们想逃,又会被截住啄回来。
很显然,金雕和海东青认为是草原鹞吃了它们的雏鸟,这是在报仇呢。
“这就有意思了。”图尔嘎放下望远镜,随手递给了查干,喃喃道:“哎呀,这肯定草原鹞会打不赢的……可惜就是天晚了,不然我非得跟上去捡个现成的不可……”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草原鹞平时看着厉害,但这会明显落于下风。
越靠近崖顶,金雕和海东青便会越凶猛。
再打一会儿,这草原鹞应该就受不住,会掉下来了的呢……
“别想了。”查干摇摇头,打断了他的幻想:“别招来它们,平白生出事端。”
节外生枝的事儿,少干,最好别干!
这倒也是。
图尔嘎讪讪地笑笑,挠了挠头:“哈哈,我这不是……就这么想一想而已……随口一说!”
他绝对没有动心!
“你最好是。”查干叹了口气,揽着他肩回去:“走了,歇会儿吧。”
倒也好,这草原鹞转移了金雕和海东青的注意力,他们倒是更安全了些。
只是半夜里,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嗯?什么情况!?”原本睡着了的谢长青他们也都醒了。
查干更是直接探出身去,震惊地看着远方:“这动静,可不小啊。”
“总不至于还是草原鹞和金雕它们打斗的声音吧?它们就是几只鸟儿,整不出这么大动静的吧?”
听着,感觉隔了好远的距离,但这声儿还听得挺清晰,确实动静不小的呢……
“那应该不是……吧……”图尔嘎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道:“听着感觉好像,也不是一个方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