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谢长青看了看亥尔特的手,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事了,你转动一下。”
这会儿亥尔特也回过神了,晃了晃胳膊:“嗐!我没事儿!我就没怕过!”
“……”
众人都不说话,默默地看着他。
亥尔特脸有点儿烧,但还是硬扛着:“真的,当时那金雕离我就这么点儿远!你瞅瞅,我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所有人都暗笑不语:全身上下,他就一张嘴最硬了……
说着,亥尔特感觉脸上有点痒,随手抹了把脸。
结果摸得一手血红,唬了他一跳,惊慌地道:“长青阿哈……我,我……我莫不是脸上划破了?”
谢长青递了块毛巾给他,让他擦擦脸:“不是你的血,是那条蛇的。”
当时溅他脸上来了。
“哦,对对,当时那蛇,哎哟,离我可近了……”
其实还是有些距离的,而且中间挡了棵草呢,要不早被金雕给发现了。
他们还在安慰着亥尔特,图尔嘎已经悄悄地起了身。
他给查干说了一句,慢慢摸了过去。
现在这边是金雕的地盘,他却是去的海东青那边。
谢长青敏锐地察觉到了,但看到查干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便也没说话了。
等到大家伙都缓了缓,图尔嘎也回来了。
“我刚去看了看,海东青已经只剩了一只雌鹰在窝里了,而且也在准备,估计过一会就会飞出去。”
图尔嘎看向了诺敏,压低声音道:“等会儿我们会去掏金雕,要是能摸到金雕雏,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要是摸不到,他们就得掉头去抓海东青的劝雏。
这两边离得有些距离的,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而且有上下的高度差。
“你绑了绳子过去,我们给你拉住。”图尔嘎比划了一下:“我们做两手准备。”
金雕哪怕是幼崽,力气也很大的。
所以这边,他得让谢长青亲自上才行。
“你腰间绑好绳子,这边让海日勒给抓紧。”
毕竟谢长青比诺敏重,他们几个不一定拉得住的。
“行。”
“好嘞。”
谢长青和诺敏都点点头,应下了。
只是,诺敏想了想又有些迟疑:“你说鹰雏必须得自己抓,要是金雕没抓到,那长青必须立马来海东青这边才行啊。”
不然等会她抓了,海东青崽子认她为主了咋办?
“这个好说,海东青没有金雕这么大的力气,你给它头上蒙一层毡毯,等会过来了再掀开就行。”
说实话,要不是有这一窝金雕,他们都不肖费这么大劲。
海东青还是好抓一点的……
“那可以。”诺敏点点头,接过了毡毯。
她给腰间绑了绳子以后,还尝试了一番用毡毯扑盖住一块石头。
盖住,要不漏缝隙,然后把它整个给抱起来……
“海东青一窝有两只,你只抓一只就好。”图尔嘎再三叮嘱:“可千万别两只都抓了,等会我们被四只鹰追的话,我们不一定跑得掉的。”
至于这边的金雕,一窝就一只,所以他们动作必须快。
“查干你们就拉着诺敏的这根绳子……”图尔嘎说着,掏出了几块肉块:“这个,要是得手了,就把它放到窝外面。”
要是没成功,鹰提前回来了,他们就得赶紧把肉块往崖底下扔。
这肉块还带着血丝,很沉重的腥味儿,能吸引鹰的注意力,混淆它们的嗅觉,给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的。
所有人对视一眼,慎重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谢长青和诺敏便得准备出发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最后试了一次绳索,确认结实了,便开始各自朝前去。
谢长青这边还稍近一些。
他刚走出这片岩石,便瞥见崖顶阴影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雏鸟的喙还带着嫩黄色。
他看见那金雕已经把蛇肉撕扯成了一片片的,雏鸟正在努力地啄食。
“不能硬抢。”查干摸向腰间的套索,却被图尔嘎按住。
他指向金雕巢穴边缘——那里散落着几片灰蓝色羽毛,羽根处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草原鹞的羽毛。”图尔嘎用气音解释,“它们专偷猛禽的蛋。”
众人顿时了然:金雕之所以如此暴躁,怕是刚经历过来犯之敌。
幸好,它们已经离开了。
谢长青趁着这个时机,抓了块肉块往那边递去。
他这肉块,比蛇肉更香味道更腥,果然很快就吸引了雏鸟的注意力。
它倒是毫不客气,歪着脑袋看了看,猛地一喙子啄了过来。
“笃”地一块,它的喙深深地扎进了肉块。
但是,它太贪心了些。
肉块有些大,它死活咬着,不肯松口。
可它太幼小了,喙还不够锋锐,所以这肉块一下子它也啄不断。
于是,它开始努力扑腾翅膀,想要把肉块拖回去。
谢长青暗暗使劲儿,把它往外面拖。
“不要一下把它拖出来了……”图尔嘎在后边压低声音提醒,让他千万稳住:“动作要轻,要果断。”
按照他的指点,谢长青慢慢地,将雏鸟一点点地拖了出来。
这时,雏鸟突然离了窝,它有些茫然,但又下意识地,想要回去。
谢长青也不拦着它,因为图尔嘎说了,这是正常的。
必须得放松它的警惕,慢慢来。
于是,再一次的拉锯战开始了……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终于,鹰雏再被拖出窝时,它也没有很大的感觉了。
因为它也不是第一次出来了!
最关键的是,它终于咬到了肉肉!
它毫不客气地把肉吞了下去。
因为不会叼碎,也舍不得吐出来,所以它是整块囫囵吞枣地咽下去的。
肉大了些,咽得它脖颈都一梗一梗的。
谢长青瞅着,都忍不住有些乐。
他还真怕它就这么给噎死了……
幸好,它野心够大,嗓子眼也够大。
总算是吞下了这块肉,鹰雏还嫌不够,又一喙子叼了过来。
这一次,它咬得更大块了!
谢长青闷笑,这吃相,倒是和谢朵朵有得一拼……
当然了,它咬得这样大,这样用力,倒是方便了他。
三两下地,他就把这鹰雏给拽了过来,轻轻拢住。
“咕?”鹰雏震惊地扭过头,似乎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禁锢它。
但是嘴里的肉让它有些割舍不能。
好香啊。
比平时吃的肉更香更嫩,更好吃呢……
而且这都没骨头的,好好吃!
它吃吃吃,嗷嗷吃!
哪怕被抓住了,这鹰雏还在疯狂地吃吃吃。
“……”图尔嘎抚额,有些无奈了:“不是,你咋抓得这么容易呢?”
他当时那鹰雏疯狂挣扎,扑腾着翅膀,差点没把他给掀飞喽。
正在这时,查干和桑图也开始用力:“快,把诺敏拉回来!”
另一侧有很大动静,反正谢长青已经回来了,海日勒便也跑过去帮忙。
不一会,诺敏果然被拉了回来。
只是下一秒,所有人都怔住了。
她手里抱了只鹰雏,疯狂扑腾着,她几乎都要摁不住了。
但是幸好,到了跟前他们帮着她把雏鸟摁住,它这会儿才将将挣脱出毡毯,并没来得及逃跑。
不是,两边都得手了!?
“走!走!”查干大乐,毫不犹豫地疯狂挥手:“快走啊!还等啥呢!?”
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赶紧撤退。
“赶紧着……”
就在这时,图尔嘎低声呼:“不好,金雕回来了。”
下一秒,他们听到了骤然凛冽的厉声长鸣。
那是金雕发现幼雏不见了,在怒叫,在寻找。
他们毫不犹豫地下撤,一路完全不敢停。
谢长青一只手自始至终都抱着鹰雏,指尖揪着肉块。
既不让它吃下去,也不会扯出来。
金雕鹰雏原本听到叫声,还想挣扎来着。
但是这会儿,谢长青已经到了山洞里,动作利索地捏住了它的嘴。
很快地,他们听到了非常清晰的唳叫声。
四只鹰都在山顶疯狂地来回盘旋着,速度极快。
而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缩到了山洞的最深处。
“值了。”诺敏小心地抱紧海东青幼雏。
这海东青力气没有金雕大,挣扎了这么会儿,现在已经没力气了。
但是怕它叫,诺敏也学着谢长青的捏住了它的嘴。
“你也给它点东西吃吃。”图尔嘎说着,递了块肉块过来。
下一秒,海东青雏鸟也跟着吃了起来。
“估计是饿坏了,它是窝里最瘦的那只了……”诺敏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抓不住另一只,它力气太大了。”
她当时就这么一抓,差点没被它突然折腾给掀飞开去。
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这只给抓了出来。
“可以了,瘦不打紧,回牧场多喂喂,很快就肥了。”桑图咧着嘴直乐,这鹰太有意思了,看得他心痒痒。
但是查干却盯着诺敏的脸:“你脸上这是,沾的血还是?”
诺敏皱了皱眉,后知后觉地伸手摸了一下:“嘶……”
却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挣扎的鹰雏的翅膀给划伤了。
“这是野物,不干净的,你这肿起来了已经……”
话音未落,谢长青已经打开了医疗箱:“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那你这鹰……”诺敏垂眸一看,无语了。
只见那金雕雏鸟,已经把脑袋扎进了谢长青带着的布囊里面,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很明显,正吃得欢快。
谢长青无奈地笑了,摇摇头:“它闻到了我身上肉干的香味儿……”
不得不说,他这肉干是真的好吃。
就连亥尔特都喜欢吃,更何况是这没一点见识的金雕雏鸟?
尤其这肉干大小很适合它吃,完全不会噎到它。
只是单吃这肉干,又有些太干了!
这可难不倒它,它吃两块肉干,又出来用力啄两口肉块。
嗯,味道真不错。
它很兴奋,非常高兴!
至于什么别的,全都已经被它抛在脑后了……
谢长青给诺敏把伤口消了毒,给她敷了药膏:“稍微摁一会儿,等没流血了就没事了。”
还好,这海东青鹰雏力气不太大,伤口并不深。
“嗯呢。”
不然的话,也不会她自己压根都没察觉到。
图尔嘎一直用毡毯堵着洞口,时不时地往外头瞧瞧:“啧,它们还在绕呢,还没放弃……”
得亏是他们在巢穴旁,放了带着沉重腥味的肉块,混淆了气味。
所以哪怕四只鹰飞来绕去,感觉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巢穴附近。
这浓重的血腥味,让它们感觉,自己的幼崽可能是被草原鹞给吃掉了……
于是,四只鹰都大怒,径直朝远处飞去。
它们得报仇!
草原鹞,它们死定了!
图尔嘎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迟疑地道:“它们,好像飞走了……快,我们赶紧下山。”
幸好,他们每一处都留了人的。
这会子,只需要一一会合就行了。
当然,这绳索也都顾不上了。
能收回的收回,收不了的就扔这了。
下山比上山还要艰难一些,所以速度也着实快不起来。
但是幸好,直到他们抵达山脚,那四只鹰都还没有回来。
“呼……有惊无险,还好还好。”
在山脚下守着所有马儿的牧民看到他们,赶紧迎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得手了吗?”
图尔嘎挺直了脊背,得意地笑了:“那可不,不仅得手了,而且还弄到了两只!”
天知道,诺敏这只可真不在计划内啊。
他们原本想的是,谢长青这边金雕雏鸟要是抓不到,就抓诺敏这边的海东青的……
却没想到,这金雕也太贪吃了些……
“诶?它之前一直吃,所以没法叫,这会没吃了,怎么也没叫呢?”亥尔特好奇地看了过去。
谢长青侧过身,让他们得以看到:“它吃撑着了,睡了。”
相对于诺敏又要摁着海东青,又要抓着它的喙不让它叫唤,忙得不可开交,谢长青可轻松太多了。
他抓的这金雕雏鸟,整个就是一吃货。
“它已经把我带的那些肉干,全都给吃光了……”谢长青无奈地摇摇头。
幸好,星焰的草篓里还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