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乔巴愉快地笑了:“左右不耽误事儿,你尽管吩咐他们,别你一个人熬,晓得不?能让他们干的你就别伸手,别懒着他们。”
尤其是诺敏她们,就放手去使就是了。
炮制药草,磨药粉,打包药包这类的活儿,就都交给她们去干!
“对,长青,你尽管交给我们。”诺敏也用力地点头。
谢长青还没说话,亥尔特已经琢磨起来:“哎,我说一句啊,就是……要是这个药水,确定要卖给别的牧场的话,眼下就得开始着手安排了……吧?”
“哦,这个……不急。”谢长青老神在在,淡定地笑了:“我们这贸然去卖药水,他们会像先前的药膏一样对待的。”
用不上的时候,都是百般嫌贵。
等到蚊虫赶都赶不完,牲畜一直掉膘,他们再拿这药水去的时候,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哎,对的。”乔巴点点头,伸手点了点亥尔特:“你啊,你还得学。”
上赶着不是买卖。
这药水,他们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结果,他们这边正说着呢,那边巴图居然带了人回来了。
隔着老远,巴图就欢快地蹦哒吆喝着:“阿哈,阿哈!我回来啦!”
谢长青他们望过去,诧异地发现他后边还跟了个人。
“诶?”乔巴都站了起来,惊奇地发现还是个老熟人呢:“麦拉斯?你怎么和巴图一起呐?”
“乔巴叔,是我带他回来的!”巴图很兴奋地跑过来,一脸邀功的架势:“他被咬得满脸包,我们玩儿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他就问我呢!我就借了一个药囊给他,结果他就跟着我回来啦!”
他一脸骄傲,满脸都写着自己捡了个活人的兴奋。
谢长青抚额:这小崽子……
但麦拉斯可不管这些,兴冲冲地迎上来:“哎呀好久不见了啊!”
他可不管当时谢长青他们是不是不辞而别,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龃龉。
反正!他来都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乔巴他们也只能尽量挤出一抹笑来:“你这是……怎么一个人啊?”
“哎哟,嗐!说起这事吧,我真的是……”
麦拉斯一张嘴,直接就滔滔不绝了。
其实这次他们走敖特尔,真是倒了血霉了。
原是乔巴他们抢了先,得,这没辙,他们速度快他们厉害。
“然后你们走了没多久,苏赫他们突然就跑了!”
嘿,一看这架势,他们可不就急了嘛。
这要落到最后面的话,可捞不着什么好啊。
“可是当时阿日善一直病着,迟迟不见好,唉!”麦拉斯说起来,也是忍不住扼腕叹息:“我们是真的没办法啊。”
阿日善太重要了,他年纪又大了。
真要不管不顾,直接拖着他走敖特尔,万一跟卓力格一样,一命呜呼了可咋整啊!?
“所以我们就没办法,只能等。”麦拉斯说着,都头大得很:“本来想着,第六牧场人这么多,肯定得走最后的,结果没成想,他们突然就走了!”
真的,非常突然的。
那天早上他们派的人还说他们都没动静。
结果突然中午就整个牧场都没了,只剩了几顶毡房,其他全没了!
一头牲畜都不见了的这种!太可怕了!
“所以我们就没办法,赶紧跟着走敖特尔。”
但这已经没辙了,只能捡个最后的牧场。
麦拉斯看看他们这,羡慕得眼泪都要淌下来了:“你们这真好啊,这会了居然还挺亮堂……”
他们那牧场,从早到晚就见不着什么太阳的。
整个都给山遮完了!关键它还凹进去一截!光线也不行!
“可是我们牲畜不能那么饿着啊,还是得吃草。”
但他们这牧场,阳光都照不到,草也长得稀稀拉拉。
这不,他们要想让牲畜吃点草,就得自己驱着它们天天出来。
“关键近了还不成,都吵吵着呢,怕天气不好的时候近处的草都没得割了牲畜会饿死。”
像麦拉斯这样的,还算好了,他一早就出门,驱着羊群去远处吃了草,结果回来的时候,一头羊往第九牧场这边跑了。
“这不,我让他们先回了,我过来寻这羊,结果刚找着,就碰到巴图他们了。”
麦拉斯笑眯眯的,从怀里拿出巴图给他的药囊宝贝似地看了又看:“哎哟,这好,这个可真好哇!”
巴图还没走呢,眼巴巴地听着他说话。
听他说是自己给他的,顿时巴图就急眼了,连忙伸手来够:“没给没给,我没给你的,我只是借你看一看!”
他一片好心罢了!
纯粹是当时麦拉斯整个都快被蚊虫包围了,咬的嗷嗷叫。
他看着麦拉斯感觉挺可怜,所以才借给他用一用的!
这可不能给,这药囊是新的,他阿哈给他捎回来的新布料呢!
“啊?”麦拉斯瞠目结舌,缓了缓才回过神来:“哦,你,你是借我的啊……”
他以为这小玩意儿,巴图身上还挂了三四个,不值钱的,就给他了呢。
巴图气鼓鼓,跳起来抓在手里:“才不是呢,这些都不一样的!这个是阿哈给我的,这个是诺敏姐姐给我的,这个是额吉给我新做的……”
每一个,从布料到图案,都不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
“……哦,好的好的。”麦拉斯眼巴巴地看着他拿走了药囊,羡慕得不得了:“哎……”
他还没说话呢,毡房里跑出来两条小狗。
“汪汪汪!”
它们扑腾着,围着巴图转悠。
让麦拉斯破防的是,连这两条狗脖子上都绑着条绳儿,挂了个小药囊!
狗都有,他却没有!
麦拉斯看向乔巴,毫不犹豫地道:“乔巴,你们这边还有这玩意儿不?我能给你买一些不咯?我要五十……不,我要两百个!”
啊!?
两百个!?
大生意啊!乔巴他们顿时就来了精神。
原先看他一个人叭叭叭的,他们都懒得搭腔。
但麦拉斯一说要给他们送钱,就连谢长青都支愣起来了:“两百个?你是全部要人用的,还是全部要兽用的?还是各一半呢?”
“啊?这个还分人用的和牲畜用的?”麦拉斯皱着眉,顿时就纠结了:“啊呀,那这我真是恨不得每头牲畜都给它们挂一个的嘞……”
一说起这个,他是一肚子苦水啊。
麦拉斯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这牧场,平日不是晒不到太阳吗?那真是蚊虫扎堆的长啊。”
天可怜见,他们牧草已经这个衰样了,天天不得不赶着牲畜跑大老远去吃草。
结果晚上回来,蚊虫叮着咬啊,睡也睡不成,食欲大幅下降不说,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眼看着要掉没了……
谢长青和乔巴他们对视一眼,这倒是应验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要不咋说,那个牧场是最差的呢。
要不是拖着阿日善这病,实在是没辙。
不然的话,以托雷的能力,他们恐怕早就走敖特尔了。
甚至,苏赫他们都抢不着那牧场。
那这么一来,朝鲁他们就要和他们做邻居了……
这么一想,乔巴又觉得,啊,这阿日善病得真是时候啊。
“那这事儿……你能做得了主不?”乔巴看着麦拉斯,若有所思地道:“你要药囊,倒不是没有,我们现做也还来得及,但到时我们要是做了,你又要不了这多……”
那肯定是得收定金的,要到时候他们做了,麦拉斯又不要了,这定金也是不退的。
“呃。”麦拉斯光想着这玩意好,倒确实没法确定别人要不要。
他想了想,还是肯定地点点头:“不管别人要不要,反正我要的,那你就先给我五十个吧!十个人用的,四十个牲畜用的。”
他顿了顿,试探地看向谢长青:“这个……贵不?”
“这个不贵。”谢长青微微一笑,挑了挑眉梢:“不过这个效果一般,你要不要效果更好的?”
哎呀,还有效果更好的!?
麦拉斯眼睛一亮,兴奋地道:“要要要,啥样儿的?难道是把药粉塞别的地方?”
“那怎么可能。”谢长青笑着,看向海日勒:“海日勒,你去帮我牵几头羊过来行不?”
“好嘞!”海日勒立马起身,笑嘻嘻地跑走了。
说实话,麦拉斯觉得谢长青有点装。
有啥话不能直说吗,牵几头羊过来算啥的。
不一会儿,海日勒果然就牵了羊来了,还一下牵了五头过来。
它们一只只都吃的膘肥体壮的,走路慢悠悠,甚至,这边上的青草,它们都有些不屑一顾。
“我的天,这咋吃的哦?”麦拉斯眼睛都看直了。
他一拍大腿,气狠了:“哎,真不是我说!你们等着,我去把我的羊给牵来!”
就那头跑错了道儿,落单了的羊。
这会还搁不远处那啃着呢。
啃的那叫一个专心啊,麦拉斯要牵它来它都不乐意过来的。
这边草又多,蚊虫还少,还没别的牲畜跟它抢,它超喜欢这的!
就过去再过来,麦拉斯就感觉想死了:“我的天,好多蚊子咬我……”
他伸手挥着,它们在他头顶盘旋,可烦人了。
谢长青笑了起来,伸手递了一个药囊给他:“来,这个送你了。”
“啊!?真的吗!?”麦拉斯顿时就高兴起来,赶紧抓在手里往头顶挥了挥。
但是事实上,他一靠近谢长青他们这边,那蚊虫就已经远离了他。
“你在这边的话,不带也没啥事。”乔巴笑着,指给他看:“喏,我们这毡房都挂了药囊的。”
效果可好了!
麦拉斯眼馋得紧,真恨不得拽下来几个揣怀里。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说正事:“唉,你们看看我这羊。”
谢长青看着麦拉斯牵来的那头羊,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羊瘦得可怜,肋骨根根分明,毛色暗淡无光,走路时蹄子都有些发飘,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它一靠近第九牧场的羊群,立刻显得格格不入
——这边的五头羊个个膘肥体壮,皮毛油亮,肚子圆滚滚的,连低头吃草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悠闲劲儿,仿佛对眼前的青草挑挑拣拣,吃两口还要歇一歇。
“哎哟,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亥尔特都忍不住咂舌,伸手摸了摸各自的羊,他们这羊可不一样,厚实的羊毛下全是结实的肉:“咱们的羊,摸上去跟揣了棉花似的,软乎乎的。”
麦拉斯的羊却瘦得硌手,它一靠近,甚至有些畏缩,似乎被对面几只羊的气势震住了,只敢小心翼翼地凑到边缘,低头猛啃几口草,又警惕地抬头张望,生怕被抢食似的。
“这哪是羊啊,这简直是饿鬼投胎……”亥尔特摇头叹气,“你们牧场的草是有多差?羊都饿成这样了?”
麦拉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道:“不是草差,是蚊虫太多了!它们白天被咬得烦躁,晚上睡不好,吃也吃不下,能不瘦吗?”
乔巴抱着手臂,啧啧两声:“难怪你急着要药囊,这羊再这么掉膘,怕是要成皮包骨了。”
谢长青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那头瘦羊的脑袋,它吓得一哆嗦。
但见他没恶意,又低头猛啃草叶,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吞咽声,像是饿极了。
他叹了口气,转头对麦拉斯道:“你现在信了吧?药囊挂上,蚊虫少了,它们能吃能睡,自然就长肉了。”
麦拉斯眼睛发直,盯着那五头肥羊,又看看自家这只“难民羊”,终于狠狠一跺脚:“买!必须买!别说两百个,三百个我也要!”
但转念一琢磨,他又搓了搓手:“嘿嘿嘿,你刚说还有更厉害的,啥样儿的呀?效果更好的……也给我整点呗?我没钱,我让托雷给!”
俗话说的好,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反正他们本来就欠谢长青牲畜的,这会子再多一些,也没啥!
总归比眼下他们这牲畜一直掉膘的好。
真要再这么下去,他们春牧场,直接又会死一片的了——马上好些母兽要生产了,吃不下睡不好,膘都快掉完了,拿什么生?拿命生啊?
“那确实。”想起额日斯家的那两头羊,就只是换了个牧草吃,都差点难产死了呢……
想到这,谢长青也点点头:“你再看看我们这五头羊。”
麦拉斯循着他的目光,有些不明白,忍不住心里头犯嘀咕:看啥啊?哎哟,他知道他们牧场的羊肥呢……
呜呜呜,这真是羊比羊比死羊了……
这还看啥啊?越看越眼馋。
他不仅想偷药囊,还想抢羊回去了!
“不是,我是让你看它们这身上,你看看,有没有蚊虫?”
麦拉斯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凑近了些打着手电筒仔细地看,嘴里还说着:“身上有点虫子不正常的嘛,那谁家难免都……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