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青看了看这火,又有些担忧:“我明日弄些木板来,给钉一个围框吧……”
他想着,好像有那种儿童围栏,可以把孩子围起来,更安全一些。
“……啊?”塔娜听都听不懂他在说些啥。
“没事儿。”谢长青摆摆手,笑了:“没事,我来做,到时你看看就行。”
要做这围栏,也不能直接用木板,怕木头屑子扎年年肉里面,到时会很痛的。
她肉嫩,也不好挑出来。
幸好他这次去买了不少的布,而且有很多毡毯。
谢长青寻思着,到时或许可以把木板包一下,弄安全点。
那红蓝塑料布兴许也可以用上,还能防水……
这么想着,倒是大有可为。
主要是如今谢年年也不小了,一直放在卧榻上也不是个事儿。
塔娜要去干活,平时都得背着她。
累不说,还不安全。
尤其是她有时会去湖边,重心不稳,很容易两人一起摔湖里的……
要是做了儿童围栏就不一样了。
这围栏又不固定,可以做成四块。
平日里放家里面用,天气好了,直接弄出来,往地上铺块毡毯就能得用。
而且,往围栏里扔些小东西,年年自己一个人就能玩很久。
她很乖的,平日在卧榻上,她也是自己躺着啃手手啃脚脚玩儿。
听他这么一说,巴图都忍不住心动了:“阿哈,要不我们吃完饭就做吧!?”
反正晚上也没啥事儿。
他都有些心痒痒了!
“呃,也行啊。”谢长青正好吃完了,放下了碗:“那我去找些木板来。”
“不用!”巴图利索地把碗里的肉汤一把倒了个干干净净,抹了下嘴就往外冲:“我去找!阿哈你等我回来!”
这个家里,这些零碎东西放哪里,巴图和谢朵朵最是清楚不过了。
谢长青想了想,也确实,他还得去找。
他们却直接去拿就行,确实更省事。
于是他便开始清地方出来,四下里看了看,他找的是离卧榻比较近的这一片区域:“反正这一块我们也用得少,这东西挪开就行……”
离火坑有些距离,而且离卧榻近。
塔娜却没帮着一起搬,她去清理衣服去了,明日都得洗的。
说实话,她其实心里也挺美的。
这都好久没洗澡了,突然洗干净,用的还是谢长青带回来的肥皂,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香了。
她晚上洗的,都是那些带血的衣裳。
先把血给搓干净,明日再细细洗一遍,免得血浸久了洗不掉了,那可真的糟蹋了。
洗了衣服,她还得继续裁布料做些衣裳。
这次谢长青买了好些布回来,她都得细细裁了做了。
哎,长青一件,巴图一件,那鲜亮的料子给朵朵裁一件。
她盘算过了,自己裁的话就裁件上衣就成,裤子还是穿旧的。
能省下来块料子,没准能给年年做件宽大的衫子后再给朵朵裁条裙子。
小女孩子嘛,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还是想要的。
以前是没这个条件,去年朵朵看着那谁家闺女,得了条新裙子,羡慕得缩被子里偷偷哭。
哎哟,她这心里,着实难受得紧。
如今有条件了,怎么说也得挤一块料子出来……
塔娜唇角带着笑意,一点不觉得这样节省很苦,反而美滋滋的。
不一会儿,她就听得毡房里“丁丁当当”地响了起来。
她有些诧异地出来一看,发现谢长青真的在做围栏。
这围栏还怪有意思,每块木头也不是特别高,差不多只到膝盖处。
每块板子一样长,还一块连着一块,中间还有空隙的。
“这能拦得住什么哦?”塔娜看了看,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这羊羔一下就蹦出来了。”
“拦年年的。”谢长青笑了起来,比划了一下:“年年能走之前,都能给她拦住了。”
听着是拦年年的,塔娜才哦了一声。
那确实是能拦住的。
谢年年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说啥,但她喜欢听这丁丁当当的声音。
主要是,平时他们忙活,都会把她放卧榻上去,让她自己一个人玩。
而现在呢,不仅有谢朵朵在旁边陪着她,她还能看到谢长青他们走来走去,忙个不停。
她觉得这样很新奇,还伸手试图去抓灯光晃过来的人影。
抓不住,她也不气馁,很开心地笑:“咯咯……嘻嘻……”
听着她的笑声,谢长青他们也忍不住笑了。
真好。
当然了,木板到底还是没有完全一样长的。
太长的谢长青会锯一下,但不太长的以后还有别的用处的,谢长青就没动了。
挑了这些长短不一的,他给它们放到了同一边。
其他的长度差不多的则拼到了一起。
数着木板数量差不多了,他便开始给它们用麻绳绑起来。
“全都捆到这长棍子上面就行。”
捆两根,保证结结实实的。
“好。”巴图利索地帮着忙,捆绳结,他可太会了!
谢长青意外地发现,巴图绑的绳结,居然是以前桑图露过一手的打结手法。
见他望过来,巴图有些讪讪地笑:“桑图叔绑的时候,我偷偷学的,嘿嘿嘿嘿……”
他觉得这法子挺好的,他绑过别的东西,可结实了!
“那指定结实,这法子听说以前是绑野猪都挣不脱的。”谢长青都挺佩服他,摸摸他脑袋:“不错,挺聪明的嘛。”
看一下就能学会,确实有点东西。
呀!
阿哈表扬了他,还摸了他脑袋!
巴图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疯狂地打结。
以至于谢长青才绑完一侧的,巴图已经站起身来:“好啦!都绑好了!”
谢长青抬头一看,好家伙,三边都给绑完了。
而且因着他越打越快,后面越来越顺溜,绑得格外齐整。
“那可以,来,我们试试。”
四条边拼到一起,就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围栏。
谢长青还特地在他这边,留了一个小门,可以打开供他们出入。
结果刚把围栏往毡毯上一放,两条狗崽子一下就跟了进来。
在围栏里撒着欢儿地跑,开心极了:“汪汪汪!”
谢长青都无语了,一手拎一只放出去:“别闹了,这是年年的!”
检查完所有围栏,确认安全了,不晃动了,他才把谢年年抱了进来。
谢年年很喜欢,挥舞着小手小脚,乐得嘎嘎的。
“她还不懂。”谢朵朵装作大人似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她只是看到我们很开心。”
“没事,以后她会爬了,就会喜欢了。”
他们正围着谢年年稀罕呢,外头忽然有人喊他:“长青!长青!”
还是巴图耳朵尖,回头望去:“阿哈,好像有人叫你!”
谢长青皱起眉,有些迟疑地道:“不会吧?都这个时候了……”
一般来说,这么晚了,大家伙都不会出门了。
“这地上的木屑还得扫一扫,巴图!”塔娜在吆喝着。
巴图立马跳起来,去收拾东西:“阿哈,我出去瞧一瞧!”
他探了个小脑袋出去,又立马缩回来:“阿哈,是真的,是桑图叔来找你了!”
桑图?
谢长青皱起眉头,疑惑地站起身来。
刚才忙活,都有些热了,他已经脱了外袍。
这会子毡帘一掀开,凉风扑进来,他立马打了个寒噤,赶紧裹上了外袍:“你问问他什么事。”
都不需要巴图去问了,桑图已经利索地走了进来,一脸焦急地道:“长青,乔巴让我来叫你一下,伊伯特他们有个人,好像不大行了,你能去看一下不?”
大家伙都知道,谢长青下午给母羊接生累坏了。
所以哪怕伊伯特一再恳求,乔巴他们也没有松口的。
但实在没办法,乌贵眼瞅着好像要不行了……
好歹是条命,乔巴也是看那惨状,有些于心不忍,才松口让桑图来叫谢长青去看看。
“你放心,救不回来也不关你的事。”桑图抹了把汗,果断地道:“我们说了的,能活就最好,活不了,就是他的命。”
谁让他们当时非要跟苏仁较劲呢?
苏仁也未必就是存了要搞死他们的心态。
遇着这情况,纯粹就是点儿背。
毕竟,在草原上,遇着拦马索,可太正常了。
每年他们牧场甚至还有跨马索的活动呢。
也是乌贵自己有些托大,在不熟悉的地方也敢乱跑。
谢长青嗯了一声,拿上医疗箱,跟他一起出去:“……怎么个情况啊?”
一路上,桑图给他讲了一遍。
当然,伊伯特说的,比苏仁他们说的,要惨上数倍……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哪一方在说谎,反正,眼下伊伯特他们这一队还真够狼狈的。
“我们现在,还没把伊德尔和他阿布的事儿说出来呢……”桑图说着,叹了口气:“他们也够惨的了,等他们缓缓吧……”
其实这事,乔巴也没想好要怎么去说。
谢长青嗯了一声,别的牧场的命运,他们最好别去介入。
这是他们自己的因果……
不得不说,乔巴做事还是挺大气。
虽然跟第六牧场不对付,但伊伯特这求上门来,他还是给安排了毡房。
谢长青到的时候,伊伯特都候在了毡房门口。
看到他来,伊伯特立马迎上来:“长青,谢额木其,多谢您能来……”
谢长青一抬头,乍一看到他,都差点唬了一跳。
和当时在村子里碰头时意气风发的伊伯特相比,眼前的伊伯特那真是形容狼狈。
他那么要面子的人,居然肯以这样的形象面对他们,谢长青还是比较意外的……
不过,伊伯特一开口,他就明白了:“求求您救救乌贵吧,他才十九岁……他不能死在这啊……”
虽然乌贵不听话,有些得瑟。
但真的,罪不至死啊……
太年轻了……
谢长青明白过来:伊伯特竟是为了救乌贵,什么恩怨都顾不上了,这才直接求上门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怪不得,伊德尔以前争不过他。
在那样狼狈的情境下,一队人都差点折草原里,伊伯特也没把乌贵给扔了。
这份情谊,已经足够难得。
谢长青感慨于这样的情义,径直走向了卧榻前。
卧榻上,乌贵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
要不是胸口还有些微起伏,其他人都感觉他或许已经死了……
他皱了皱眉,仔细检查乌贵的伤势。
谢长青检查一番,发现乌贵是断了两根肋骨,还伤到了脊椎。
这个真不好说,谢长青也不敢打包票能没事儿,只能先正常地处理着。
肋骨断裂处有些错位,但好在没有刺伤内脏,算是万幸。
可脊椎的伤却棘手得多,虽然暂时看不出明显的错位,但乌贵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情况不容乐观。
不过他还年轻,没准能慢慢恢复……这也说不定。
唯一值得肯定的是,伊伯特他们确实比较重视他的性命,他受伤后就没让他走过一步路,也没乱动过他的伤处,没有伤上加伤,很难得了。
“怎么样?”伊伯特紧张地盯着谢长青,声音都有些发颤。
谢长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取出医疗箱里的绷带和夹板,动作利落地固定住乌贵的肋骨,防止二次伤害。
随后,他轻轻按压乌贵的脊椎附近,试探伤势。
“肋骨断了,但没伤到内脏,我已经固定好了。”谢长青沉声道,“但脊椎……我不敢保证。”
伊伯特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抖了抖:“那、那他会……”
“现在说这些还早。”谢长青打断他,语气冷静:“先让他静养,别乱动。我会每天来看一次,如果他能熬过这几天,后面再慢慢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