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看了一遍,才又仔细地分析一番:“你确定这药膏,药粉包和药囊,都是他做的?”
下属觑着他的神色,抹了把汗:“我不确定是不是他做的,但确实是他拿出来卖的。”
就那个谢长青,带了个毛头小子,搁那集市上卖的。
当时都遭疯抢了。
他得到消息,及时赶过去时,人居然全给卖光了。
就这点药膏和药粉包还有药囊,都是他从自己人手里抠出来的。
可费了大劲呢!
他送这些给葛立辉,可纯粹是想着送点好的给他:“我真不是想把人塞进来……”
事实上,这人也用不着他塞啊:“这不是,我听说他都上您家吃过两顿饭了吗?”
难道,这人没给留下吗?
“……”葛立辉握紧了药囊。
光是这药囊,里头的药草都不下五种。
关键是,谢长青并不因这药囊价格你说,便往里头塞没有用的东西。
恰恰相反的是,他往里头塞的,都是有用的药草。
是这药囊他们不会做吗?
是这些药草,他们不会配吗?
那当然不是的。
只是,他们觉得不必如此浪费。
毕竟这些药草,也不便宜啊。
只拿来防个蛇虫,着实太浪费了。
而谢长青,却直接用了这些药草的支节末梢处。
可以说算是,废物利用。
平时他们的药渣,要扔掉的部分,他全塞到了药囊里。
那真是,要效果有效果,要价格有价格。
难怪价格这么低也肯卖的,因为这玩意对他们畜牧兽医站来说,那真是一文不值。
但话又说回来……
“当时我问过的啊,谢长青要有这个本事……”葛立辉想起来当时谢长青那个样子,又踌躇地闭上了嘴。
想起当时他稍提一嘴,要把谢长青扔第十牧场去,他给调个靠谱的给第九牧场时,乔巴那感觉被踩了尾巴似的样子。
那急得哦!
好像又气又急,马上要扑过去打架了一样的。
当时只觉得好笑,因为乔巴对每一个牧民都很看重,他有这样的表现倒也不意外。
但现在仔细想一想,有没有可能,他被乔巴给摆了一道?
“谢长青……他藏拙!?”葛立辉微微瞪大了眼睛,好气又好笑地扔开了这个药囊:“该死的乔巴,这混球,居然骗我。”
下属觑了他一眼,其实这倒,也不算是骗吧。
刚才葛立辉不也说了,准备把许锦华给扔下去。
要是把谢长青给了第十牧场,又得了个许锦华,那乔巴他们才是真的哭都没地哭去……
葛立辉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面色微变。
“算了。”他摆了摆手,让他回去:“行了,你这些拿去吧,你想卖就去卖,乔巴他们……这一趟去,不知道多久才会再来。”
下属听了这话,立马喜笑颜开了。
当然,他特地送来,就是想得这句准话的。
毕竟这方子是谢长青的,他们贸然拿来卖也不大好。
可是这么赚钱,他们也不想肥水流了外人田……
看着他乐滋滋地出去,葛立辉收了东西,叹了口气:“所以,才赚不到钱。”
以前像谢长青这样,拿了药膏药粉包来卖的,也不是没有人在。
但可惜。
卖了没多久,集市上立马会出现很多类似的药。
并且,会开始互相逼价。
你卖的高,我便宜一点多卖些,照样赚钱。
然后便宜的就更便宜,最后药效越来越差,口碑也砸了,大家都亏完。
葛立辉看得多了,根本不拦着的。
反正这些人,最后亏完了,亏麻了,就会老老实实工作赚钱。
对他来说,反而有利。
“倒是这个谢长青……”葛立辉摇摇头,叹了口气。
可惜了。
好好一人才,居然就这么游荡在牧场里头。
这能有啥出息!
但是人既然能配合乔巴,那就说明他确实志不在此。
人都走了,葛立辉也懒得去计较。
索性把药膏扔开,把药囊往床边挂了两个:“嗯,这个倒是不错,明日整个好些的来,没虫子咬倒是舒服。”
其他人自算计他们的,他反正过得舒服就行。
至于第十牧场……
呵,还有第六牧场,他们当时显然也是知情的,却都帮着隐瞒。
回头他就把许锦华给扔过去!折腾不死他们!
这么想着,葛立辉也不生气了:“到时他们反过来,又会怨怪乔巴和谢长青的……呵呵呵。”
几乎是同时,谢长青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倒惹得乔巴都有些震惊,担忧地看着他:“没事吧?你莫不是赶路太急,着凉了?”
“没事。”谢长青摆摆手,揉了揉鼻子:“呃,我们刚说到哪了?”
乔巴哦了一声,看向了桑图:“对,你刚说到伊德尔死了。”
是的,这还是苏赫派了人过来告诉他们的。
没办法,乔巴没在,查干虽然在但满腹心思都用来防备有人搞事了。
“我就说嘛。”查干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难怪他们最近这么安静!”
甚至,人都不怎么出来。
原来是坏事做绝了,心虚呢。
乔巴皱着眉,若有所思地道:“那这样的话,伊伯特……”
那伊伯特岂不是很危险?
“但是,已经死了俩了,未必朝鲁还敢对伊伯特下手!?”
桑图虽然对朝鲁没啥好印象,但以前好歹也是他们一个牧场的,不禁有些迟疑:“他应该,没坏到这份上吧?就为了个场主,不至于杀人吧?”
这话一出,众人默默地看向他。
怎么不至于了?
草原上,啥事都至于。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因着一只羊就大打出手闹出人命的事儿。
甚至,还有因为多割了一刀牧草差点捅人一刀的……
太多太多了。
桑图抓了抓脑袋,有些为难地道:“我的意思是,他以前瞅着,没这么坏的啊。”
以前就是个刺头儿,喜欢搞事。
怎么去了第六牧场以后,整个从内到外都坏透了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就连乔巴也百思不得其解,犹豫再三,也只能说:“可能……他本来就这样,只是以前在我们这,没来得及施展?”
他们这边的牧民要么都信乔巴,要么都向着朝鲁,也确实没这地方没这机会给他大展拳脚。
“那这样的话,我们要不要帮伊伯特呢?”查干琢磨着,皱起了眉头:“朝鲁就算了,他这德行,我真怕帮了他又回来咬我们一口。”
嘶,感觉跟条毒蛇一样的。
乔巴想了想,虽然感觉很为难,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不能趟这混水。”
他看向众人,认真地道:“你们所有人都不能插手,知道吗?”
说到底,这是第六牧场的家务事。
他们要争场主,还是要怎么样。
关起门来,那都是自家人。
他们最后不管谁胜出了,那都是场主。
整个牧场最后都会信他的听他的。
“我们何必做这个恶人呢?”
就算押对了宝,人也不会感激他们的,因为他会认为这是他该得的,他就该是场主。
但万一要是押错了,那直接就引来了一个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攻击他们的敌人。
不划算,完全不划算。
谢长青也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不过,我觉得第十牧场可能会支持朝鲁。”
“嗯?”
见众人看他向,谢长青摊手:“苏仁这一路上,恐怕都把伊伯特得罪得死死的了吧?”
就算是他们肯帮手,伊伯特他敢信吗?
信一个一路上,把他们往死里整,几乎害得他死路上的牧场?
甚至,稍想深一些,可能都会认为苏仁他们已经跟朝鲁勾结了。
“对啊。”查干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呃,这边你们出发,第六牧场马上就走敖特尔了,那边你们会合,这边朝鲁就把两个人都给搞死了,然后一路上,苏仁他们就不停地下黑手……”
站在伊伯特的位置,完全有可能怀疑苏仁苏赫和朝鲁早就商量好了,要把他们各个击破呢!
只不过是他福大命大,没死而已。
“唉?咱也没看到伊伯特他们回来啊?没准他真被苏仁给搞死了呢?”
乔巴摇摇头,笑了:“苏仁不会的,他没和苏赫碰头之前,他不会下死手。”
伤是肯定会有的,会死点马,但不至于死人。
说到底,苏仁只是手段狠了点,但他有脑子的。
只是,就不知道苏赫会怎么想了。
可能会为了苏仁,咬咬牙去帮朝鲁。
也可能会不管苏仁,坚持去帮伊伯特。
“……不过依着我对苏赫的了解。”乔巴想了想,笑了起来:“他可能也会像我们一样,放开不管。”
至于苏仁和伊伯特之前的恩怨,等他们选出了场主之后,再做决定。
在苏赫眼里,没有什么事比他们牧场更重要。
第六牧场的死活,他才不关心呢。
众人若有所思,纷纷点了点头。
“当然,也同理。”乔巴坐直了些,正色道:“其他牧场的事,我也不管,我现在在意的是,我们牧场。”
这次春牧场,他们已经占了上风。
他们的牧场是最大最舒服,地势最高的。
既然占了这个优势,就必须把优势发挥到极致。
不然岂不是浪费了糟蹋了?
他看向图尔嘎,认真地道:“首先,是长青想要的那个鹰,后面两天,图尔嘎你得给留意着了。”
“行,没问题。”图尔嘎爽快地答应了:“我们走了这趟回来,我家伙什都已经备齐了。”
做足了准备,肯定没问题的。
“然后呢,我们也得开始清山了。”这个事,乔巴看向了桑图:“这活交给你,你必须带大家伙把柴火砍齐了。”
一个冬天过去,他们的柴火基本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谢长青点了点头,尤其是他们家。
他们不仅没有存货了,还欠了好些呢。
“然后最重要的就是下崽子了。”乔巴看向谢长青,认真地道:“这个事,长青你一定得上心,当然,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春牧场最重要的事,就是繁衍。
谢长青认真地点点头,他看向阿尔:“阿尔家的那羊也到时间了吧?该下崽子了。”
“嗯,我家有一头都要下崽子了……还有几头估计得下个月。”
其他人也纷纷说自家有牲畜已经怀了崽子了,可能都得谢长青去帮忙看看。
“不过这药袋子还真挺有用的。”阿尔说起来,都有些两眼放光,比划着道:“就挂在四个角上,进牲畜棚里头都不用担心会被虫子咬得不得了了呢!”
要搁以前,那天气热起来,他们都不怎么敢靠近的。
虫子多起来真感觉能被虫子给捂住了。
但最近,就算是有虫子,也基本只在附近飞飞。
“是啊,牲畜每年一到这时候,就会掉些膘,被咬得厉害了,吃东西都不顺畅。”
但是今年就完全没有。
没有了虫子咬,也不怕有蛇。
他们牧场出入格外方便,还好些人特地赶了牲畜去远处些吃草,把近处的留给牧场的小孩子们割。
就巴图他们,每天忙活得可欢快了。
“哦,说到这个,还有个事儿。”乔巴皱着眉头,看向了海日勒和亥尔特:“你们呢,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崽子,也得操练操练了……这事,就交给你们,查干,你帮忙盯着点。”
查干愉快地点点头,利索地答应了:“好,我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