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塔娜他们来,他已经割了三大捆了。
这不,别人家还在拼命割草,塔娜已经把牲畜赶进栅栏里头,然后悠哉悠哉地去清理东西。
听到谢长青回来了,她高兴地迎出来:“长青,你东西我都给你放毡房里啦。”
都是按照谢长青说过的,他和巴图睡大毡房,东西也都按原样放置的。
不得不说,这样一分开睡,各自都舒服宽敞不少。
尤其是塔娜,先前她不觉得,这会子一收拾,她发现,原来她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多的。
原来不用每样东西都收起来,需要用的时候再去取。
而且地方一宽敞,住起来也舒服很多。
比如大毡房,谢长青他们的卧榻收拾干净,还有一大片地方可以用作起居。
甚至谢长青的大桌子,他们也给弄过来重新搭好了。
谢长青四下里看了看,挺满意的。
“哎呀,这多一个毡房是不错,我收拾出来,发现好多东西都要压坏了……”
一边收拾,一边絮絮说着,塔娜虽然有些疲惫,但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不得不说,这是她走过的最轻省的一次敖特尔了。
到地后,不用面对谢宇的各种抱怨,也不用挨骂挨打。
她只需要收拾好东西,毡房和栅栏都有人给弄好了。
而且地儿又大,她进进出出都有人体面地跟她打招呼……
这日子,真美啊!
谢长青就帮着收拾了一下,都被她给推出去了:“对了,查干先前喊你呢,你快些去,说有人找你来着。”
家里这点子事,哪用得着他动手。
她带着巴图,三下五除二就给弄明白了。
塔娜说着,又乐呵呵地道:“查干还送了六头羊来,换了一把枪去,海日勒给他拿的。”
谢长青应了一声,便往查干家毡房走去。
这么急的吗?他原以为查干会等到东西收拾妥当了晚上再来换枪……
还没到毡房前,谢长青就听得里头传来的笑声。
查干抱着新得的枪,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枪管。
粗糙的手指划过冰凉的枪身,他忍不住咧嘴笑道:“这新枪就是不一样!瞧瞧这膛线,多顺溜!一梭子下去,顶得上以前吭哧吭哧打半天!”
他说着还比划了两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端着枪在草原上所向披靡的模样。
旁边几个牧民眼馋地凑过来,有人故意撞了撞查干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查干老哥,你这枪……真换着了?”
这语气里,满是羡慕……
另一人搓着手,嘿嘿笑道:“长青阿哈那儿还有好几支呢,要不……你帮咱们也说道说道?”
查干斜眼瞥了他们一眼,故意把枪往怀里一搂:“咋的?眼红了?先前不还说苏赫给的枪肯定不行的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讪笑起来。
有人挠头道:“那不是觉着第十牧场跟咱们不对付嘛……这个不重要了,我就是寻思着,要是能换一支……”
话没说完,就被查干打断:“得了吧!六头羊的价,你们舍得?”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有人咂舌:“六头?这、这也太……”
太贵了点吧!?
不是听说,苏赫给谢长青的时候,就三头羊十支的吗?
“那能一样?那是苏赫送长青人情呢,这你们未必看不明白?”查干哼了一声,掂了掂枪:“嫌贵?那你们继续用老掉牙的烧火棍呗!”
说罢作势要去把枪收起来,立刻被人拽住袍角。
一个年轻牧民急道:“别别别!查干叔,您给透个底——长青阿哈肯不肯匀?要是肯,我现在就回去牵羊!”
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反正他是愿意的!
“哎?你……这。”
刚才他们说的,可不是这样啊。
怎么临了,这态度变了呢?
查干被缠得没法,咂了咂嘴,压低声音道:“等晚些得空,我替你们探探口风。不过丑话说前头——”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得按六头羊的价,谁都不准多嘴,第二,得长青愿意匀,他要是要留几支,你们也不准有想法,第三……”
他突然咧嘴一笑,拍了拍枪托:“谁要是敢耍心眼,先问问我手里这杆新枪答不答应!”
众人连连点头,目光却仍黏在那支新枪上挪不开。
有人小声嘀咕:“听说这枪后坐力小,连发还不卡壳……”
“可不是!先前刚才打兔子那叫一个利索,跟砍瓜切菜似的……”
议论声渐渐淹没在篝火的噼啪声中,但每个人心里都烧着一团火——得想法子,换支新枪!
也因此,谢长青刚来,就直接被人群淹没了。
当然,刚才查干都接了腔,他们也没敢直接说换枪的事儿。
而是一个个热情地,殷切地,拉着谢长青夸个不停。
谢长青都给夸得脸红了,还是查干一把将他拉了过去:“嗐!你们别嚷嚷了,都回吧,啊,回吧,我来给长青说。”
“行行行,你们说你们说。”
牧民们一个个高高兴兴地走了。
等人一散,查干咧开嘴笑道:“你都听着了吧?长青,你怎么个想法?”
九支枪,谢长青又没长九只手,用不着那多。
谢长青笑了笑,点点头:“我没问题,我要用两支,一支我的,一支给诺敏……”
他顿了顿,又道:“然后桑图和亥尔特还有海日勒,这三支也是得先预留着的……其他的都可以匀出来。”
“成。”查干愉快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头说道:“桑图亥尔特和海日勒,这三支我等会把羊牵过去,换了枪就顺道带回来。”
其实这三支,谢长青是想要直接给的。
但是查干拒绝了:“你要直接给,他们就不会要了,几头羊而已,不是多大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你就给枪就行。”
倒是乔巴,他坚决不用新的枪。
“他说他习惯了使他的老伙计,不肯要新的。”
所以这样一算,总共还能匀出来的,其实也就四支了。
“得,你应了就行,至于人选,回头我来挑。”查干拍拍他的肩,爽朗地笑了:“这事儿你交给我,包管不用你操半点心。”
谢长青点点头,他也相信查干办事妥当:“行。”
他原是想得好好的,只是没成想,诺敏不肯收。
“要不,我也给你六头羊。”诺敏皱着眉,迟疑地道:“不然我不好收啊。”
无功不受禄嘛。
谢长青指着马厩里的闪电道:“那你这意思,闪电你想带回去?”
“那哪成呢,给你的就是给你了的。”诺敏赶紧拒绝。
“那就对了嘛。”谢长青不由分说地将这把枪塞她手里,果决地道:“行了,别来回拉扯了,你拿着就是。”
她的枪还是乔巴淘汰换下来的,可想而知有多难使。
谢长青摸着自己的新枪,美滋滋地道:“回头要是有了新的,我们再换。”
这话她爱听,诺敏其实也很喜欢,摸了摸枪道:“我阿布会削我的嘞……”
“哪能呢。”谢长青一抬眸,果断地道:“不行我给你送家去?我来挨骂。”
“算了算了……”诺敏摆摆手,笑道:“那还是我给他说吧。”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乔巴正好过来找谢长青,闻言不禁笑了:“找我说什么事啊?”
谢长青一看,顿时就乐了:“乔巴叔,我们正好在说呢……”
这枪的事儿一说,出乎诺敏意料的是,乔巴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行,你拿着吧。”
他也没跟谢长青客气的:“你那枪确实要换了,先前是没得合适的,长青愿意给你,你就拿着就是。”
人情往来,有时候不是全然付出就行了。
有时候,适当的收下人情,也能让对方心里更舒坦。
如此往复,才能让彼此感情更深。
这不,谢长青就一脸愉悦地点了点头:“你看,我就说没事的。”
诺敏喜不自胜,抱着枪摸了又摸:“行,我先回去了!”
她实在迫不及待,想去给亥尔特他们炫耀一番了!
乔巴喊都没喊得赢,她就已经跑了:“啧,这小东西。”
他无奈地摇摇头,笑了:“亥尔特他们也有了……”
说着,他看向谢长青,正色道:“啊,长青,我过来找你,是有个事想给你说。”
谢长青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这边呢,我们现在这一块地,地势高,草场也好,而且因着一直有太阳,所以草长得快长得好……”
而且因着靠近山,又临湖。
不缺水不缺柴,这一次打的柴,一般来说够他们用到冬天的。
山里还会有各种野味,打的肉晒干的山珍,能存很久的。
所以大家伙能占到这个牧场,都特别的兴奋。
但同时,也会有烦恼。
比如说这边靠近山,所以会有各种野物。
“今天晚上,肯定会有狼群来偷袭的。”乔巴认真地叮嘱:“你们这毡房,我特地划的位置,比较靠后,稍稍安全,但是你没遇着过,所以我得给你说清楚。”
他们会有巡夜的,而且今晚上大部分人都会早早地休息,然后半夜起来。
起来干啥呢?
等狼群送上门。
“而且,听说还有头熊受了伤跑了……”乔巴说着,皱起了眉头。
不得不说,这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熊是很记仇的,虽然它可能记住的不是某个人。
但是,它会记得伤它的,是人。
所以它可能不会针对某一个人来袭击,而是他们所有牧民都得注意着。
“像今天这样,你们三个单独行动,就很危险。”乔巴已经把亥尔特和诺敏都骂过了。
幸亏是今天,那野兽都被惊吓到了可能没那么快敢出来。
要是真被袭击了,他们三个可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所以千万得小心着。
谢长青点点头,记下了。
乔巴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说完他就准备走。
结果他看到谢长青拎着个大草篓,也跟着一起往外去。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诧异地看着他:“嗯?你这是干啥去?”
“哦,这是药粉。”谢长青给他看了看,笑道:“我们这四周都是草,我准备在我们整个营地四周都洒上药粉。”
这是驱虫防蛇的药粉,气味也不太重。
人没啥事,但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毒蛇进来。
“诶?这个好,这个好!”乔巴连连点头,高兴得不得了。
巴图和谢朵朵也非常积极,跑过来要帮谢长青的忙。
“也行。”谢长青给他们也整了一小草篓,反正这药粉多的是:“可以多洒点,洒匀一点。”
最好是洒在已经割过的草根上。
难得自己能帮上阿哈的忙,两个小家伙兴奋得不得了。
当然,谢长青没让他们去洒靠近山的这边,只让他们洒了外沿。
靠山的这边,是谢长青和诺敏去洒的。
这会子,天色已经有些慢慢要暗下来了。
与牧场的热闹不同的是,林子里非常安静。
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感觉不适。
树木非常茂盛,绿得有些发黑的感觉。
谢长青总感觉某个树枝后面,藏着什么可怕的野兽,随时都会蹦出来。
“不会的啦。”诺敏一边洒着药粉,一边笑道:“明后天,这一片都会给清出来的,现在是还没得空。”
这些树木清出来后,都会晒干做柴火,到时也是均分。
“再等过些天,下了雨以后,哎呀,那才是真的好呢。”
马兰花,金莲花,鸢尾花,全都会开放,美得很。
“而且还有很多鸟都会飞回来,它们喜欢在这一片筑巢,多得很。”
谢长青哦了一声,好奇地道:“会有蘑菇吗?菌子。”
“那没有。”诺敏摇摇头,眨了眨眼睛:“菌子得到夏天……快到秋天的时候!”
夏秋季,尤其在立秋前后,会有大量的蘑菇在草原上长起来,群生并形成蘑菇圈。
各种菌子,香得很,摘回来一半炖一半晒干。
留得长的可以留到明年开春去!
谢长青哦了一声,这倒是和他以前知道的有些差别。
他原以为,蘑菇都是长在春天的呢……
可能是地理方位不同的原因。
他们一边说,一边洒药粉,倒是没原先的恐惧感了。
等洒完了这边,他们便绕个圈开始往回兜。
到时转一圈,就会和巴图他们汇合了。
就在这时,诺敏突然顿住了脚步,有些迟疑地皱起了眉头:“嗯?长青,你听……你听到什么声音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