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轻纱,被晨光缓缓卷起。
烟波浩渺的湖面宁静祥和,粼粼波光与湛蓝天色交相辉映。
这样的画面,让人不禁脚步都放轻了些。
谢长青这阵子忙忙碌碌,还真是难得有这样看风景的闲暇时光。
他抬脚就准备往湖边走去,诺敏叫住了他:“你骑马,那边草没清理,怕有蛇。”
她也跟着一道上马,领着他往边上去:“你来这边,这边有个石头,到时我们可以站上面。”
亥尔特听了,立马就兴奋了:“那边还有我去年藏的石片片呢,可以打水漂!咻咻咻!”
“走走走。”诺敏愉快地一挥手:“我们去湖边看看,每年来春牧场,湖里的鱼饿疯了,随便扔点东西就能网上来呢。”
她还顺便捎上了一个草篓,到时可以装鱼!
“哦,行。”谢长青骑着星焰,愉快地跟着他们往湖边去。
巴图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守着他家的这一片地。
这是给他们家划拉好了的,万一没守着,被别人占了可怎么办?
他可还记得,当初他们家有片棚子的地被别人给占了,他额吉拍着腿哭了好久呢。
走出去一小段,谢长青发现巴图没跟上。
回头望去,谢长青挺意外的:“巴图?你不去吗?”
“不去。”巴图一脸认真,直接坐在了毡毯上:“我要等额吉和朵朵来。”
至于为什么要等,他不肯说。
虽然他年纪小,但他隐约感觉到,大家都很尊敬他阿哈。
要是他说出来是怕别人占地方,总感觉会让大家嘲笑阿哈的……
所以,他不说,他也坚决不肯走!
大家问不出个所以然,诺敏便哦了一声:“可能是他累了,让他歇歇吧。”
确实巴图年纪不大,一大早就起来跟着他们跑这么远。
到地也没得歇的,又是打猎物又是清理草地,也难怪他觉得累。
现在都还有几个人在一直不停地清理这些杂草呢,这些草可都不能乱扔掉的。
到时割下来,还得喂牲畜的。
虽然这边到处都是草,但是谁会嫌草多呢!?
“行吧。”谢长青看了看巴图,再三叮嘱道:“你别乱跑,就在这等着知道不?”
“长青阿哈,你放心去吧。”海日勒冲他笑笑,摆摆手:“我会帮你盯着巴图的。”
谢长青他们可以走,但海日勒不能走。
他力气大,不管是搭毡房还是做栅栏棚舍,那都是得搭把手的。
有他看着,谢长青确实放心了:“行,辛苦你了。”
这边没问题了,谢长青他们总算安心地往前走。
“春牧场是我们现在这边地势最高。”诺敏骑着马走在谢长青身侧,笑着给他说着:“我们去年没选到这边,在那一片儿。”
说着,她伸手指给谢长青看:“那块草还不是很多的地方。”
当时他们牧场走敖特尔的时候,拖拖拉拉的,要走不走。
其实倒也不能怪某一个人,主要就是他们当时枪支不多了。
冬牧场选的不好,就必须小心提防野兽偷袭。
因着野兽偷袭,就会很费枪支弹药。
枪支弹药不足了,开春就不敢走敖特尔的时候走太前或走太后。
只能瞅准时机,偷偷摸摸地把自家牧场塞在中间段。
关键是他们牧场当时人太多,走起来稀稀拉拉的,就很容易会被偷袭。
可想而知,乔巴当时可费神了。
谢长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叹了口气:“一环扣一环啊,但凡哪个地方缺了点,后面再想跟上,就难了。”
“是啊,要是走敖特尔出了事,也很伤士气的。”诺敏说着,伸了个懒腰:“唔,舒服,这还真是我头一回感受到,先选牧场的好处呢。”
亥尔特嘻嘻哈哈的:“那以前怎么不先选呢?是不想吗?”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诺敏呸他:“那你刚才怎么不下去追猎物呢,是不想吗?”
“……呜呜呜,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兄弟。”
谁知道亥尔特心里有多恨啊!
这么好的机会啊,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马背上!
虽然也能开枪,但到底是错失了很多机会的。
尤其是他怕成别人负累,都不太敢骑马去追猎物。
幸亏有两头猎犬还挺给他面子的,会把兔子掉头往他这边撵。
要不然,他直接就光头了……
“呀,到了。”诺敏笑了起来,翻身下马:“这一片不向阳,草还没长,比较安全。”
的确,谢长青也下了马,惊奇地发现脚感还挺硬实的。
“这底下有石头,只是上面长了层草。”
星焰早就忍不住了,现在一被放开,它立马踢踢踏踏地跑去吃草了。
有它带头,其他人的马也立马跟上。
亥尔特下马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他藏石片片的地方去找:“呀,怎么一块都没了!?”
他气得哇哇叫,抓着草一通乱砸。
“没了你再找不就行了。”诺敏无语,看向谢长青:“那边有一块石头,离水面比较近,你要洗手吗?”
别的地方离水面太远,洗手啥的都不太安全。
谢长青嗯了一声,慢慢踱到湖边。
这片湖真的很大很宽广,湖面也很澄澈而宁静。
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微风吹拂着,不知道什么鸟叫声叽叽喳喳地叫着。
这画面,真是非常美好。
谢长青和诺敏一块洗了手,在边上铺了块毡毯,直接坐了下来。
什么都不用想,安安静静地歇一歇。
“哎,我要躺一会。”诺敏打了个呵欠,直接倒了下来,还伸手拉了他一下:“长青,你也躺会吧,毡毯厚实,草不扎的。”
“也行。”谢长青也学着她的样子,直接倒了下来。
阳光有些刺眼睛,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听着虫鸣鸟叫声,索性也闭上了眼。
将睡未睡之间,他脑海中掠过一句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还真有点这个意境呢。
“嘿!咻咻咻!”亥尔特终于扒拉到了一块趁心的石片片,愉快地砸出去:“六,七,八……啊哈哈!”
他猛地转过身来,兴奋地冲他们挥着手:“看到没,看到没!?今年我又多了两个!怎么样,我厉害吧!?”
“……”诺敏昨晚睡得迟,今天又起得早,已经倒在毡毯上快睡着了,看都没看他一眼,很敷衍地嗯了一声:“嗯,厉害,真厉害。”
“哎!?你这真是,一点都没诚意!”亥尔特不死心,开始到处翻找:“不成,我得找个更好的,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谢长青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亥尔特走快的时候腿还有点儿跛,但他丝毫不见消停。
“……”谢长青由衷地佩服他的精神劲儿。
有这精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本来谢长青只是想着,休息一会儿,躺一下下。
结果没成想,他还真睡着了。
让他醒来的,是亥尔特欢快的笑声:“啊,哈哈哈,快,小心些,我抓到啦抓到啦!”
“你小声一点!”诺敏说他。
但是,她声音里也难掩收获的喜悦。
谢长青抬手遮了一下眼睛,慢慢起身望去。
阳光下,一尾鱼翘着尾巴蹦跶了一下,欢快地被他们拖进了草篓里。
看到谢长青起来了,诺敏开心地冲他招着手:“长青,快,快来,我们抓到鱼了!”
“这么厉害。”谢长青赶紧过去,帮着一起把草篓提上来。
“啊,又有了又有了!”诺敏指着湖水。
水面上,他们扔了些草尖尖。
过了一个冬天,一直没有人来钓过鱼,所以这些鱼都变傻了。
随便就是这么扔点儿草,它们争先恐后地来吃。
哪怕刚才有同伴被抓走了,它们也不觉得害怕的。
“这,这会不会太简单了点?”谢长青都有些紧张了:“一般来说……至少得弄根钓竿吧?”
“不用。”亥尔特摆摆手,愉快地道:“那是过一阵子,人多了,就得用鱼竿来钓。”
现在这要啥鱼竿哦,直接抄鱼篓都能弄到。
亥尔特拎着棍子,在旁边守着。
诺敏往里头扔草料,还会扔一些马吃的草料。
可想而知,这些鱼简直都快疯了。
谢长青帮着抄好草篓,亥尔特瞅准了邦邦就是一棍子。
然后鱼敲晕了就直接往岸上甩,谢长青便赶紧把它拎起来塞草篓里。
一套下来,居然还配合出了点儿默契。
鱼活蹦乱跳的,就已经进了篓子。
只是可惜,一招再鲜,也没法吃遍天。
连着逮了四条鱼之后,再没鱼肯靠近了。
“已经够了,够了。”谢长青抖了抖草篓,笑着道:“虽然有太阳,但还是有些冷呢,亥尔特你快上来,我们赶紧回了。”
别等会腿伤刚好,人又给整着凉了。
这天气着了凉,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尤其他们刚走了敖特尔,刚换了地儿,后面休整啊割草放牧砍柴,啥啥都要费功夫。
可不兴这会子生病的。
“嗐,没事儿……”亥尔特刚摆了摆手,说自己没事。
转头就仰着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啊……嚏!”
“还说没事。”诺敏也赶紧把他拉了上来,拽了他去骑马:“别玩了,快回去烤火换衣裳。”
他们出来了这么久,回去时乔巴他们都已经到了。
营地这边热热闹闹的。
有的在扎毡房,有的在扎栅栏,有的在割草……
大家伙都忙忙碌碌的,连闲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必须得趁着这会儿天还早,赶紧收拾齐整。
主要是牲畜,必须安顿妥当。
喂太久干草料,现在它们瞧见这绿油油的草简直两眼冒绿光。
要不是拦着,恐怕早都各自散开了。
就这样,还有人割草的时候会要翻脸。
因为临近草不多,割完了就没了。
附近没有了,就得远些去割。
而远处,难免会有蛇虫,离山体近的地方,还怕会有狼啊啥的。
查干都盯着呢,一边忙活一边吆喝,让他们都千万别离山太近了。
“阿哈!”最先看到谢长青他们的,居然是巴图。
他一溜烟冲过来,像个小炮弹儿似的,兴奋得不得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追风它们两只小狗崽子。
那尾巴甩的,呼呼的。
谢长青应了一声,笑着道:“额吉呢?他们都到了吧?”
“到啦。”巴图很高兴,指着他们的毡房道:“我们的毡房已经搭好啦,是海日勒阿哈帮我们搭的!”
海日勒力气大,因此搭毡房、建栅栏这些活儿,哪哪都少不了他。
他家就两口人,建一个毡房就行了,至于栅栏有查干。
他俩速度又快得很,早就已经弄完了。
所以海日勒腾出空来,先给谢长青家收拾齐整了,这会子又在帮其他人家的忙。
谢长青循着巴图指的方向看去,惊讶地发现,他们家居然在位置最好的那一片地方。
前面是湖,侧面是空旷的草。
他们的毡房位置也高,还搭了两顶。
大的那个旁边,还加了一个小小的毡房,直接用的就是他先前冬牧场那边的材料。
顶还是透明的,光线好得很。
谢长青看了,都不禁欢喜不已:“这么快,我还寻思着……”
“阿哈,你这是什么呀?”巴图踮着脚往草篓里看:“它在跳呢!”
两只小狗崽应该是闻到了,也“汪汪”地冲草篓叫着。
“哦,是鱼。”谢长青取下来,递给了亥尔特:“我先过去看看毡房。”
“好嘞。”亥尔特吹了声口哨,愉快地把草篓拎过去:“那长青阿哈,这些鱼我都给乔巴叔啦。”
他们回来时就说好了的,四条鱼都今晚上直接一锅熬了,大家伙一块儿吃。
谢长青嗯了一声,把星焰的缰绳给了巴图。
巴图兴奋地跟在他身后,小嘴叭叭的:“阿哈,你都不知道,我割了好多草呢……”
当时谢长青他们走了,巴图可没闲着的。
确定没有人来抢他们家的地盘,他就赶紧割草了。
大人割得快,他也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