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说得起劲,其他人听得津津有味。
关键诺敏还会偶尔给加工一下,听得众人更是感觉跌宕起伏,直呼过瘾了。
“这个喷雾器就更加厉害了,它是可以喷药的……”
“对,我们回来之前,每个人身上都喷过了。”
“用来干啥的?用来消毒,消毒知道吧?就是可以把那疫病,直接给杀死的!”
“厉害吧,那肯定的,长青做的啊,嘿嘿,我也学会了,长青教我的,他可厉害了,你瞧瞧,这玩意多精细啊……”
听得谢长青都感觉脸热得紧,赶紧进去洗漱去了。
他回来,最开心的莫过于巴图。
“额吉!阿哈回来啦!”巴图隔得老远,就大声吆喝着。
并且,他是昂首挺胸拉着谢长青的手回去的。
——在所有小伙伴面前!
小家伙们都眼巴巴地瞧着,羡慕不已。
哇,好厉害!
谢长青无奈极了,只能跟着他一道回去:“你这几天听不听话?”
“我可听话了!”巴图一边走,还一边时不时回头跟他说话:“额吉说,你不在家,我就是家里的男子汉!我得保护好她们!”
说着,他长叹了口气:“唉!阿哈,你都不知道,要管家啊,可难了!”
听得谢长青闷笑不已,但还是配合地问道:“有多难呢?”
“比如说我每天早上起来,就得去帮朵朵穿衣服呀,还得看着小妹,不让她乱跑。”
“等到我们吃东西的时候就更忙啦,我得给朵朵盛汤,还要给她掰饼子吃,额吉要照顾小妹,没有空。”
“吃完了我就得去喂羊,喂马,喂牛啦……”
当然,所谓的喂,其实就是跟在塔娜身后,帮着捡捡掉下的草料,不要浪费一点,都喂给牲畜吃。
但巴图说起来,倒像是所有活全是他一个人干的一样。
可辛苦了!
谢长青听得想笑,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嗯,那确实挺不容易的,你辛苦了啊,巴图。”
说着,他摸了摸巴图的脑袋。
“是吧是吧?”巴图顿时就高兴了,开心地道:“没关系!不辛苦的,我是男子汉!”
为了一个男子汉的名头,他真是豁出去了!
等到了毡房里,谢长青发现,他们的毡房还扩大了一些。
塔娜正好带着谢朵朵回来,看到他,她高兴极了:“哎呀,我早上还念叨着,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放下东西,赶紧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没事吧?唉,瘦了,没好好吃东西吧,他们炖肉给你吃没?你喜欢吃烤肉的……那没时间吃也得吃啊,不吃东西哪能行呢?”
谢长青是真不在意了,淡淡地笑了笑:“当时尽顾着照顾牲畜了,也不觉得饿。”
“那不行,那我现在就炖肉……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你累了吧?快快快,你赶紧上卧榻上躺着。”
说着,塔娜吆喝着喊巴图给谢长青倒热水让谢长青擦一擦再睡,她去切肉来。
一边走,她一边说着:“你尽管放心睡,咱们毡房桑图给拓宽了些,卧榻够放的,这边火塘也弄得比较大……”
还特地给谢长青留了间大毡房呢,给他学医用的。
“阿哈,水。”巴图端了水过来,正准备转身去拿毛巾,结果谢朵朵已经取过来了。
她也学着巴图的样子,踮着脚递给谢长青:“阿哈,你的。”
“哎呀,谢谢朵朵。”谢长青笑了起来,瞅着她这可爱的样子就想捏一捏!
如今谢朵朵吃了些肉,也终于脸颊胖起来了。
肉嘟嘟的,甭提多可爱了。
谢长青捏了一把,结果他手脏,给捏了个印子。
他赶紧用毛巾给她擦了擦,笑了:“哎呀,阿哈给你擦干净……哈哈,不小心给你弄脏了。”
“没事!”谢朵朵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开心极了:“没事!阿哈,没事!”
“好,我知道了。”谢长青也着实是累了,一身脏得很。
尤其是最后摔雪地里那一下,几乎是砸下去的。
亏得是戴了帽子,不然得洗头。
这天气,他们不兴洗澡什么的,他索性洗完脸之后,换了盆水把身上也擦了擦。
结果水都是巴图换的,他积极得很。
好像生怕谢朵朵再来抢活干一样。
好不容易水端来了,一回头,谢朵朵在烧火了。
“哎呀!”巴图急眼了,赶紧冲上去:“你走开呀,朵朵,你不能烧火的!烧火是我的活呀!”
谢朵朵纹丝不动,稳坐如钟:“我也是男子汉!”
“哈哈哈哈!”谢长青快笑死了。
好家伙,这就开始争宠了。
不过好在巴图也是能放让的,所以他推不动谢朵朵,也没勉强,直接哼哼地起了身:“我去给阿哈放衣服去!”
谢长青脱下的衣裳,巴图学着塔娜的样子,给他一件件挂了起来。
就挂在离火塘不远的地方,然后去拿了毛巾来,一点点把脏的地方给擦干净。
结果谢朵朵又看上了这个活,她立马不肯烧火了,非要来给阿哈擦衣服:“啊啊,我来我来!”
巴图立马乐了,面上却装作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哎呀,那怎么行,你不是要烧火嘛!”
“唔,我不烧火!”谢朵朵到底年纪小,心眼子没巴图多:“我来我来!”
“行呗。”巴图把毛巾给她,反正他都擦的差不多了,随她去折腾:“那我烧火去!”
这才是额吉让他干的活!
听着他们嘀嘀咕咕的动静,谢长青感觉心里暖暖的,很快就睡着了。
这会儿,诺敏说得口干舌燥,才说到【羊山】上的火一夜都没灭。
乔巴笑眯眯地坐在边上,看着诺敏被众人围在正中间。
亥尔特单腿跳着,都要出来听。
这不,诺敏才停下来喝口水,他就迫不及待地催着:“那后来呢?这火烧这么久,他们有这么多柴吗?那羊皮都不剥的啊,全烧了!?”
“哎呀,对哦,这羊啊牛啊啥的,不能先剥了皮再烧吗?”
“你傻啊!这是疫病!”
“这皮要是剥了,万一传给人了可怎么办?”
“诶?诺敏,这啥……疫……啥蹄疫病的,会传给人吗?”
诺敏放下了水囊,点点头:“我听长青说过,这是口蹄疫,会传给人的,所以得小心着些。”
听了这话,不少人都挺感慨的。
唯独乔巴面色一变,猛然站了起来:“什么!?会传染给人!?”
“啊,对啊,口蹄疫嘛,有口有蹄子的,都会传染啊。”
只不过是说,人传染性比较低,牲畜更容易感染而已……
诺敏闻声,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阿布,你怎么了?”
乔巴面容都有些扭曲了,气得直咬牙:“当时走的时候,长青说这是牲畜的病,不会传染给人的!”
倘若知道这玩意还会传染给人,他怎么可能让谢长青去冒这个险?
别说给多少牲畜了,就算是给黄金!
他都不会让谢长青去的!
“啊这……”诺敏呐呐地道:“可能……我就是说哈,有没有可能……就是长青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不好给你说的呢?”
要不然,他们这一趟去不了的话,第七牧场这不是完蛋了!?
乔巴瞪了她一眼,重新坐了下来,面色却仍然没有好转,冷哼一声道:“那你刚才说这么多,我就想知道,你们怎么自己回来的?”
“唉?对啊。”桑图都震惊了,疑惑地道:“他们没有送一送?再不济,也该派几个人跟你们一起来吧。”
“是啊,道个谢总要的啊。”
刚才还能说会道的诺敏怔住了。
她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要不要说实话呢?
要是说实话的话,本来就一肚子的火的她阿布,恐怕能气得直接抄枪杀上第七牧场。
要是不说实话……
不是,凭什么要她去帮第七牧场美化他们啊?
尤其是那个托雷!一肚子坏水!
“哼。”乔巴斜睨着她,冷冷地道:“恐怕他们场主人都没出来吧,他死了没?是全程让托雷出的面吧?阿日善呢?病了,死了没?恐怕你们走的时候,人压根都不知道的吧?”
“……”诺敏呆了。
不是,她这根本,啥都没说啊,她阿布怎么全都知道了!?
一看她这样儿,乔巴就懂了。
都不说他,桑图都懂了。
他一拍大腿,气呼呼地道:“嘿呀,这个托雷,他可真不是个东西他!他未必还敢扣下长青不成!?怎么样,诺敏你说句话啊,他莫不是想扣下长青吗?”
“第七牧场这些人就没几个老实的,又不是没打过交道,你还不懂?”乔巴摇摇头,嗤道:“尤其是那个托雷!一肚子坏水!”
诺敏这下眼睛一亮:“阿布,你跟我想的一样!”
她叹了口气,反正他们都猜到了,她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其实倒不是他们想扣下长青,只不过,我瞅着他们神色不大对。”
尤其是阿日善当时来看那个喷雾器,却怎么也捣鼓不明白的时候,托雷瞅着她和谢长青的神色就都有些不对头。
所以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为了以防万一,我也是想着阿布你说的,无论如何要把长青他们安全带回来……”
诺敏心一横,直接就给谢长青说了之后,一起跑路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赞许。
干的漂亮啊!
当然,他们没一个人提及,要是第七牧场不给之前许诺的牲畜什么的了该怎么办。
——但凡他们想在草原上继续过活,就干不出这事儿!
“那你们怎么跑的,你详细些说说啊!”亥尔特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怎么正事不说,一直在这扯这些有的没的。
诺敏哦了一声,刚张口正想继续说呢,结果一张嘴,打了个呵欠。
“好了好了,先让她睡一会,这肯定天没亮就起来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乔巴一看就心疼自家闺女了,直接上前去拉诺敏回毡房。
虽然他们一路是滑的滑板,速度很快,可是毕竟要过来,还是挺费劲的呢。
“确实费劲。”诺敏这一起身,才感觉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但还勉强说着:“亏得有海日勒,他把柱子钉那坡上了,我们去的时候就留着……”
所以回来倒是轻省,那柱子和皮绳都可以直接用。
“唉!”听得亥尔特郁闷坏了,瞅着自己的腿无奈地道:“腿啊腿,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这热闹都凑不到,唉!真不争气!”
气死他了!
但凡他腿没伤,这等好事儿哪能缺了他呢!?
这么好玩的事儿!可太有意思了!
诺敏被乔巴拎回去,还在回头冲他摆手:“放心,下次带你玩!”
“你说的嗷!”亥尔特顿时乐了,龇着牙乐:“我腿已经好得差不多啦!嘿嘿!”
诺敏回到毡房,其其格都已经睡着了。
“哇,还给我留了水呢。”诺敏感动极了,匆匆洗了洗,直接睡了。
听着她睡下了,乔巴才放下心来。
他四下看了一遍,还好,毡房都很好,牲畜们也都没什么事儿。
再转会儿,时间就不早了,得回去做饭了。
乔巴刚到家没多久,桑图就来找他了:“乔巴,巡哨回来了。”
“嗯!?”乔巴闻言,挑了挑眉梢:“怎么说?”
查干等不及桑图给答复,自己直接过来了:“我们先前离得远些,瞧见了长青他们回来,我们就寻思着开始往回走走,不好离得太远了……”
结果没成想,他们这刚到岰边,就看到对面第七牧场那坡上下来两个人。
“速度快得很,我还以为看错了,是鸟或者是野物啥的,特地爬到这山壁上去看了看。”
他举着望远镜看得很是分明,就是两个人!
查干皱着眉,一边走一边说着:“那两人走到半道上,突然说了会话,又分开走了。”
他瞅着,一个是往第十牧场去的,一个,竟是直接沿着地上的痕迹,朝着他们牧场来了!
今天没下雪了,出的是太阳。
所以谢长青他们滑雪留下的痕迹,不会被掩盖,反而因着被晒干了,痕迹会更深。
那人要是按着他们的痕迹,是能摸过来的。
乔巴皱了皱眉:“你看得清是谁不?”
“看不清。”但是查干想了想,笃定地道:“不过我认得出来他那动作,有种脑子和手跟不上趟的感觉,瞅着有点像安吉斯。”
诶!?
这下桑图有些奇怪了:“安吉斯手和脑子跟不上趟吗!?”
他还有这毛病!?他以前咋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