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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无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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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们一大助力啊!

  果然,有星焰帮手,其他马之前还百般别扭,死活不愿意配合,但现在却都老老实实地跪坐下来。

  所有牲畜运到,就连星焰都送下去了。

  “行了,只剩下咱几个了。”乔巴喘了口气,摆摆手:“来,你们把绳子收回来,你们就直接下去。”

  他看向这根粗绳,目光有些凝重。

  海日勒一看,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乔巴叔,你先走,我来收尾,我可以用那根皮绳,我一个人的话,用不着这粗绳。”

  “不行。”乔巴摇摇头,果断地道:“我最后走。”

  他舍不得这绳子,但他不能让别人冒险。

  “你不行!”海日勒是个脾气犟的,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把乔巴给捆住了。

  用的也是捆牲畜的结,乔巴一时不察居然让他捆了个正着:“喂!海日勒,你疯球啦!?快松开我!”

  “我不。”海日勒直接把乔巴绑到了木板上,看向身后的人:“来,你们再上去一个,我们必须得走了,要过去吃晚饭了。”

  他们从天还没亮,一直忙活到现在。

  中午也只是各自啃了两口饼子,都累得手脚发软了。

  听得马上就要结束了,牧民们也纷纷激动起来。

  乔巴根本来不及挣扎,就已经被推了下去。

  其他人都走了,海日勒最后一个走。

  他甚至把剩下的热水都浇给了这桩子,只留了一根桩子,一根绳子,一块板子。

  他带着这些绳子和桩子,直接反着趴在了板子上。

  “我觉得没问题。”海日勒自己嘀咕着,然后用力一推!

  他没有了粗绳,所以其实是没有别人安全的。

  尤其是他还带着三根柱子……

  果然,还没滑到河对岸,他的木板就停了下来。

  因为到这段,皮绳往下坠住了。

  “你真是!”幸好乔巴早就在这边等着了,赶紧吆喝众人把他拉过去:“你怎么还把柱子也给拔出来了,你怎么弄出来的啊!?你真的是……”

  他们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海日勒讷讷地:“不能浪费。”

  这可是好柱子,要去弄一根可不容易呢!

  “……”

  大家伙都拿他没辙了,只能赶紧把他拉起来:“走走走,赶紧热乎热乎去。”

  这天气,光是在这河边上等他一会儿,他们都感觉全身都吹透了。

  是真的冷,哪怕白日里一直有太阳,也依然没感觉到一丝温度。

  桑图他们到的早,所以把毡房什么的搭了个七七八八。

  地面也清整过,比较平坦。

  “没有什么野物,只打到了一只野兔子。”

  估计是给冻傻了,只打了两枪就给打死了。

  谢长青是上午到的,所以他带着人把地面都给洒了草木灰,所有牧民的牲畜都是紧挨着安置的。

  左边是毡房,右边直接就是牛棚羊圈。

  这会子,是真顾不上臭不臭的了。

  “牲畜这边我都调了药粉,每家过来领两包。”

  谢长青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让他们都不用紧张:“这些药粉,都配到草料里面,给它们吃,先预防一下。”

  其他的药粉,却是现在不能给牲畜吃的。

  因为那些分别是得了疫病、初病、重症的牲畜吃的。

  听他这么说,原先还暗挫挫瞅他身后那大堆药包的牧民纷纷收回了目光。

  妈耶,挺吓人的。

  乔巴正好过来,听着了很是欣慰:“得亏有你,长青。”

  他们这边的动静,当然也是瞒不过第七牧场的。

  上午的时候,就有人在“羊山”附近张望。

  得到了确切消息后,不少人都纷纷爬到了别的山头眺望着这边。

  有的拿了望远镜看了又看,眼泪都下来了。

  为什么呢……

  “他们跑了啊……”

  “要是我,我也跑。”

  “他们这是怎么做到的?哪来的这么长的绳子?”

  “我们能不能也这样滑过去啊?我真不想在这里了!”

  “唉,不行的,我们这边地势太高了,前面还好多坡呢……”

  要是他们这边滑下去,直接撞坡上,不死也残。

  要是往另一边滑,倒是能行。

  不过要是稍微偏一点方向,就会直接滑到第十牧场去。

  那到时,就真的有理都讲不清了。

  有人不禁抹了抹眼睛,绝望极了:“乔巴他们真聪明,他们的牲畜肯定都没事……”

  “为什么我们就这么倒霉……”

  看着他们那“羊山”,顿时哭声像是也会传染一样,席卷了众人。

  “别嚎了!”托雷怒斥着,声如惊雷:“有这功夫都去洒草木灰去!清理干净些,去过牛棚的不准再回来!”

  眼下已经这样了,只能尽量缩小损失。

  赶紧把牛和马全给挪走才是要紧,人也跟着挪。

  全都清理干净了才能换地儿。

  哭哭哭,哭能抵什么用?

  “阿日善还在祈祷吗?”有牧民哀哀地问。

  自从发现这是疫病,实在救不了,阿日善就开始向天祈祷了。

  他说救不了了,这是长生天给的启示,得赶紧把这些受罚的羊给处死,然后把向善的牛和马都转走。

  托雷眉一竖,厉声道:“这不是你们该问的!阿日善自有他的道理!”

  “……知道了。”众牧民虽然心里有些不忿,但还是喏喏地去做了。

  等人走了之后,托雷才转头往河岸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阿日善这样的行为不得行呢?

  哪怕救不了,也得设法救一救啊!

  可是阿日善不肯。

  他给出了方法,就是隔开得病的和健康的牲畜。

  得病的,哪怕症状轻微,他也不救,让人赶紧杀死,扔掉。

  其间有牧民不舍,也有人愤怒。

  可是最终,他们都只能沉默着接受这个惨烈的结局。

  经了两天曝晒,羊山上的雪都开始融化。

  脚底下的雪,都已经化为了雪水,和着泥,踩得靴子一片脏污。

  托雷垂着头把鞋子在雪上擦净,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去找了阿日善。

  他走的时候,阿日善在围着一个炉子扭动,在祈祷。

  现在他来,阿日善还是没有停。

  他仿佛一直不停歇,要把自己所有的悲苦悲哀都融入进去。

  “我们得走。”托雷目光坚定,看着阿日善道:“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雪水融化,水会跟他们喂牲畜的水融合在一起,那疫病会席卷所有的牲畜的。

  移得再远也还是在这一片,有什么意义呢?

  “去哪里?”阿日善沙哑着声音:“我们……能去哪里?我们去了哪里,就是哪里的……罪人……这是罪孽……”

  他们去到哪里,就会把疫病带到哪里。

  没有人会欢迎他们,没有土地会欢迎他们的。

  托雷咬着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他们怎么办?留在这里等死吗?”

  难道说,转移开,只是一个借口吗!?

  一直疯狂地扭动着,像是一只扭曲的挣扎的鹰的阿日善,听了这句话以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尽是红血丝:“逃不掉,躲不了……的……嗬,嗬……”

  像是绝望到了极点,阿日善露出一抹像是在哭的笑容来:“这是疫病,托雷,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惩罚……”

  “屁的惩罚!”托雷气死了,恼怒地道:“我们啥都没干!要罚也是罚第六牧场,第十牧场去!他们又是去山上打野物,还各种打来打去,没见长生天罚他们呢!?”

  他们啥都没干啊!?

  就这样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好好地囤粮,等着开春走敖特尔。

  凭什么啊!?

  凭什么这疫病就要落到他们头上,凭什么他们就只能耗在这里等死!?

  “这是疫病,托雷。”阿日善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去哪里,都会被驱赶,会被憎恨。”

  越是得了疫病,越是不能轻易挪动。

  否则,会一传十,十传百……

  甚至可能会席卷整个牧场,数个牧场,直至整个草原。

  到那时,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曾经付出过的努力。

  所有人都只会记得,是第七牧场给他们带来的这场灾难。

  想到那个后果,托雷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引起所有人的憎恨和愤怒……

  这个后果,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既然是疫病,那就是种病,那就治啊!”托雷一把揪住他,喝道:“你别跳了!”

  “不祈祷,又能做什么?”阿日善怜悯地看着他:“这是疫病啊托雷。”

  托雷当然也明白阿日善说的是事实,但他不肯放弃:“你要什么药草,要什么药水,你说,我去求,我去第六牧场第九牧场第十牧场前头跪下,跟他们求,我去磕头都成啊阿日善!”

  他揪着阿日善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提起来了,想要推搡,却又只能恨恨地收手。

  托雷盯着阿日善的眼睛,声音沙哑地道:“我给你磕头行不行啊,阿日善……你救救它们,救救我们……”

  哪怕他这样对阿日善了,阿日善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他目光悲悯地看了眼托雷,喘了口气,摇摇头,又慢慢扭动起来:“没有人,会给的……”

  给不了,也给不起。

  他仰望着苍天,那日头已经落了下去,看不到一丝余晖:“我所有的药水,只能够救一头羊,托雷。”

  这头羊,该是哪头羊呢?

  是托雷家的吗?

  还是那寡母孤儿家的?

  是以前很健壮,没准吃了药氷会好的羊?

  是身体已经虚弱,马上要死了的?

  还是那刚生完两头幼崽,奄奄一息的母羊?

  或者,是曾经带着众羊群走过敖特尔的头羊?

  “你能选出来吗?托雷。”阿日善回过头,悲凉地看着他。

  “……”托雷哑口无言。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回答,阿日善嗬嗬地笑了起来,悲凉又哀伤:“选不了的,救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给任何人希望。

  给了希望,再让他们绝望,那会是更大的灾难。

  因为所有濒临绝望的人,会把他们撕碎的。

  谁的羊不重要?谁不想把自家损失缩到最小?

  大难当头,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谁敢说一句,我家的牲畜不重要,先救别人家的!?

  谁会说!?

  托雷脚步踉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就连他自己,都没法将这话说出口。

  可是,他想起了阿日善家的羊。

  那些羊,明明也是刚刚感染的样子,阿日善却看都没看,就让人扔去了羊山。

  但他明明……是能救的。

  是啊,该救哪头羊呢?能救哪头羊呢?

  托雷心中一片茫然。

  他绝望地走出去,时不时就听到有人压抑着的哭声。

  哭吧。

  他想。

  很快他们就会哭都哭不出来了。

  因为阿日善的意思,很明显。

  这疫病,不仅仅会传染给羊。

  所有牲畜啊!天哪。

  托雷捂着脸,不敢再想下去了。

  光是羊,牧民们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但因为心里还有希望,他们还在强撑着。

  倘若所有牛和马,也都感染了疫病……

  托雷头一回,开始怀疑自己:他能做什么?他能拦住疯狂的人吗?

  就算他不让他们走,他们也会要走的。

  走敖特尔。

  开春了就要走敖特尔。

  这是他们的习俗,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可是按阿日善的说法,他们不能走。

  一旦开始走敖特尔,他们第七牧场就将不复存在。

  不,他们会成为草原的敌人。

  借着天边最后一抹光亮,托雷看向那座“羊山”。

  明明离得这样远,他却仿佛和一头羊对上了视线。

  它长方形的瞳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好像充满了愤怒。

  为什么不救?

  为什么,它们全得死?

  托雷也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像阿日善一样像哭的笑容来。

  天哪,原来阿日善这样痛苦,这样纠结。

  无法抉择。

  他们什么也救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托雷突然懂了,为什么阿日善一直在祈祷。

  因为他根本闭不了眼。

  就像现在的托雷一样,闭上眼,他就会看到那双羊的眼睛。

  “天哪。”托雷张着嘴,轻轻地呢喃:“好像人的眼睛啊……它好像在说话……”

  他也快要疯了,他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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