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枪声响起前——
最上层的主人甲板上,拜伦披着宽大睡袍,倚在栏杆旁,慢条斯理地用深色麂皮布着擦拭一把银色柯尔特。
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他动作轻柔,从膛口到击锤,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凶器,而是一件值得把玩的艺术品。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船长莫迪凯走上前来。
“拜伦,你叫我上来......有什么事?”
拜伦没有立刻回应,仍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枪身。
片刻后,他抬头望向上空盘旋的几只海鸥,嘴角挂着一抹戏谑,“这些鬼东西,成天鬼鬼祟祟地飞来飞去,总以为没人看见它们。
可实际上,早有人把他们的小算盘看得一清二楚。”
莫迪凯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别装糊涂了,莫迪凯,”拜伦冷笑一声,缓缓转身,看向强装镇定的莫迪凯,“克里斯蒂号的维护经费你吞了多少?派对一结束,你就给我滚下船,这辈子别想再进纽约港。
弗兰克已经整理好账目证据,下周就会提交给曼哈顿地方检察官。
你吞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莫迪凯脸色骤变,呼吸一滞,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可他的眼神很快阴沉下来,咬牙反击,“做人别太绝,拜伦,我可是清楚你的底细。
你不过是被内法利亚家族推出来洗钱的傀儡。
可资金流水里,有多少被你暗中转进开曼群岛的账户?又有多少花在你那位情妇身上?
你确定要和我撕破脸吗?”
拜伦的脸色霎时阴沉,死死盯住莫迪凯,数秒后,他忽然低笑出声。
“哦?你知道的不少,”拜伦语气轻蔑,眼中的笑意却愈发冰冷,“就凭这些?你也配威胁我?
你大可以试试曝光,但结果只会很无聊,莫迪凯。
到那时你会发现,比起我的人脉和金钱,你的威胁根本微不足道。
我只要一句话,整个航运圈都没有人敢雇你,甚至你消失的时候,都不会有一个人注意到。”
拜伦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重重砸在莫迪凯心头。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莫迪凯本以为这些把柄足够扭转局势,却没想到拜伦根本毫不在意,甚至反过来以性命威胁,彻底斩断他的退路。
“对了,莫迪凯,”拜伦忽然话锋一转,“你吃过海鸥吗?”
“什么?”莫迪凯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拜伦抬起手枪,枪口缓缓追踪一只低空盘旋、正俯冲向甲板残渣的海鸥。
他枪口微调,预判着飞行轨迹,然后扣动扳机——
砰!
那只海鸥翅膀一折,惨叫着翻滚坠入海面,激起一圈细小的水花,随即被涌来的浪头吞没。
“它们和乌鸦一样,叫声聒噪,肉也难以下咽,但有一点用处——提醒某些人,什么时候该闭嘴。”
拜伦缓缓放下枪,居高临下地望着莫迪凯,眼神冷漠而轻蔑,仿佛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虫子。
枪声炸响的瞬间,下方甲板的宾客先是惊慌四顾,一片哗然。
当他们看清是高高在上的拜伦射杀了一只海鸥后,喧哗瞬间转为谄媚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