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哈里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第一台粗糙的原型机竟然能引发如此巨大的骚动。
可惜这台倾注无数心血的机器现在已经报废了,哈里又得从头再来了。
更令哈里沮丧的是,他刚从慈宴会领来的饼干和饭团全被老鼠啃光了。
连纸盒牛奶也被咬了个洞,牛奶淌了一地,两三只老鼠正舔得起劲。
哈里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将坏掉的机器塞进挎包,低头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接着他这才看见掉地上的帽子,便走过去弯腰捡起,默默地戴回头上。
哈里继续将被鼠群拱翻的手推车扶起,洒落一地的杂物被他陆陆续续捡起来。
确认所有物品都已收拾妥当之后,哈里的目光才落在了依旧躺在地上的流浪汉身上。
流浪汉蜷缩着身体,把脸埋在臂弯中,没有多少动静。
哈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担忧,在流浪汉身旁蹲下来,小心地将人翻过身来。
流浪汉的脸庞布满了新旧交织的伤痕,左眼眶周围一片淤青,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
哈里生怕他出事,便俯身贴在对方的胸膛上,感受到微弱的心跳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动作,也让哈里察觉这流浪汉的胸口藏着什么硬物,一道淡淡的蓝色光芒透过脏得发黑的衣衫隐约地亮着。
他好奇地伸手摸索着它的轮廓,冰冷而坚硬,似乎某种圆形的电子设备藏在衣服下,依旧在稳定运行中。
显然刚才那个黄毛混混就是一拳砸在这上面,差点把自己手打断了。
尽管眼前的流浪汉身上酒气熏天,伤痕累累,哈里还是小心地将他扶起,让他靠着墙角坐好。
“至少你得躺得舒服点。”
哈里小声说着,把男人背部往平整的墙面挪了挪,让他不至于靠得太难受。
他没有足够的钱带流浪汉去诊所治疗,只能尽可能让对方舒服一些。
做完这一切后,哈里站起身,推着他的手推车向巷口走去,准备离开。
然而,他的脚步却逐渐缓慢地停了下来。
寒风掠过,吹动着哈里已经变得脏兮兮的外套衣摆。
他缓缓地回头,望着墙角那个身影。
流浪汉瘫靠在那里,身上的灰尘与污迹几乎遮住了面孔,衣领歪斜,胸前隐约亮着浅蓝色的光芒,仿佛随时会熄灭。
哈里见过太多流浪汉的悲惨境遇,也清楚不该轻易去管他们的事。
可这一次不同。
哈里觉得正是因为自己,这个流浪汉才遭到那些混混的一顿痛打。
尤其是在见到流浪汉这副惨状后,他不能就这么把对方扔在这里。
哈里低头站了一会,开裂的鞋头不停地蹭着地面。
最终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推动手推车走了回去。
哈里有些心疼地看着手推车里一点点搜集来的废旧电器和零散配件,狠心将它们一件件转移到了垃圾箱旁边。
他又扒拉过流浪汉身上原本的破纸皮,将它们盖住。
哈里只能盼望他明天回来的时候,这些搜集的宝贝还在。
接着哈里回到流浪汉身边,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费力地将他挪向推车。
流浪汉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石头,几次差点把哈里压倒。
最后还是哈里灵机一动,索性让流浪汉侧身躺着,又把手推车放倒,一点点地把对方推进车里。
经过哈里一番努力,流浪汉终于被歪歪扭扭地塞进推车里,然后重新放正。
流浪汉两条腿无力地耷拉在车厢外,双臂软绵绵地搭在边缘,整个人像一只被丢弃的大型玩偶。
这番折腾把小小年纪的哈里累得不轻,他扶着手推车一直喘气。
喘息的间隙中,哈里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灰暗的天际在楼房之间被拉成一条狭长的缝隙。
几道模糊的黑影从上空掠过,分不清是飞鸟还是蝙蝠。
“好了,我们回家吧。”
哈里低声说道,双手重新抓住车把,手推车发出一声老旧的吱呀声,在他手中慢慢前行。
此时在高处的天台上,有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注视着小男孩推着流浪汉渐行渐远。
寒风掠过娜塔莎·罗曼诺夫的脸庞,几缕火红色的发丝随风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