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宴会门外围满了人。
他们大多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三三两两,或蹲或坐,散乱地挤在门前的空地上。
慈宴会的床位一直供不应求,无法接纳更多的流浪者,以及这些人中也有不少并不愿意加入慈宴会的人。
梅婶他们只得在慈宴会门前的空地搭起临时帐篷,每天定时为这些无家可归者提供食物和基本的生活用品。
由于梅婶需要安慰情绪不稳的罗莎琳,而莱恩对陌生人群感到极度不安,不敢露面。
最终,还是由彼得与格温协助起义工们一同进行食物发放的工作。
彼得将一份热腾腾的食物递给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脸上保持着温和亲切的笑容,但心里却在思索着有关紫人的线索。
罗莎琳与紫人的交集已是四年前的旧事。
如此漫长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人从纽约辗转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更何况紫人是一个能操控他人意志的能力者。
所幸彼得结合罗莎琳支离破碎的回忆,以及他对紫人的大致印象,勉强完成了对紫人的侧写。
男性,三十岁上下,说话带着英国口音,偏爱紫色着装,拥有强烈的控制欲,从他的行为中可以推测出,他的成长中可能极度缺失母爱。
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到罗莎琳,以免加重她的心理负担,彼得决定暂时不追问更多细节,而是选择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进行引导。
至少杰西卡目前仍在昏迷中,这意味着她暂时是安全的。
格温抱着几盒热食,向彼得说道,“我们这边还有三十份热汤和一些饼干,先给老人们分发吧。”
流浪者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接过彼得与格温手中的食物,偶尔有人低声致谢,但更多的是沉默不语地匆匆离去。
在彼得清点剩余物资时,格温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看那边,有个小男孩一直在徘徊。”
彼得顺着格温的视线看去,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棕色的宽大外套,斜挎着一个磨破边的帆布包。
小男孩个头瘦小,一顶洗得泛白的毛线帽压得低低的,帽檐几乎遮住他的眼睛,始终在人群边缘来回踱步。
格温看了他一眼,彼得立即会意,从箱子里取出一盒饼干悄悄放到一旁。
直到大多数物资都发完后,小男孩才鼓起勇气走上前来。
“我......我能要一点吃的吗?”他的声音很小,缩着脖子,不敢直视彼得两人。
“当然可以呀。”
格温温柔地笑着,从纸盒中装了最后一块饭团,又添上一盒牛奶,最后把那盒为他特意留下的饼干放进纸袋中。
她仔细折好袋口,然后递给小男孩,“拿着,这是今天的‘特别福利’,你的运气不错哦。”
彼得从旁边的物资堆里找出了一双崭新的袜子,展开后递给小男孩。
他留意到男孩的旧球鞋已经磨得裂开了口,露出里面的破洞袜子,脚趾冻得通红。
“谢谢......谢谢!”小男孩接过东西,连连感谢。
“你有地方可去吗?”格温忍不住问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问问梅婶。”
“有、有的,”小男孩怔了一下,随即局促地低下头,小声解释道,“我没有无家可归,我和妈妈住在一起。”
格温还想追问几句,却被彼得轻轻握住手腕,示意她别问了。
小男孩显然不太愿意谈及自己的状况。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慈宴会看看,”彼得温和地说道。
小男孩迟疑了一下,用力地点点头表示感谢,随即抱着袋子飞快地跑向街角,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人群之外。
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格温皱起眉头,“他本该在学校里上课的。”
“嗯,”彼得应了一声,补充道,“或许梅婶知道他的情况,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小男孩一路小跑,熟练地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这是他每天都走的近路,虽然肮脏,却很隐蔽安全。
巷子夹在两栋老旧砖楼之间,昏暗的光线透过高楼的缝隙洒下,墙体被涂满了色彩斑驳的涂鸦。
巨大的垃圾箱摆放在墙角,盖子早就不翼而飞,露出内部杂乱无章的纸盒和塑料瓶等垃圾,堆积成小山,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他的目标就在垃圾箱旁边——一辆被藏在防水塑料布下的破旧超市手推车。
尽管它锈迹斑斑,一个轮子有些卡顿,车底还粘着几张已经风化的促销标签,推起来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抱怨声。
但对小男孩来说,这却是他收集废旧电器和纸皮木板时最得力的伙伴。
小男孩熟练地掀开罩布,目光迅速扫过车上的废品,确认没被动过。
正当他准备拉出车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把他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靠着墙歪歪地躺着的流浪汉,扒拉着几块破纸皮搭在身上,一个空酒瓶在他搭在地上的手心滑落,咕噜噜在地上滚动着。
乱糟糟的胡渣几乎爬满了流浪汉的半边脸,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酒味,鞋子丢了一只,脏兮兮的外套领子上甚至还有没擦干净的呕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