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感到很委屈,很难哄的那种。
因为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好像是由她的鸡蛋沙拉三明治引发的灾难。
但她看到彼得向自己微微摇头,格温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停下脚步,没有贸然闯过去。
附近的流浪者也被女人的嚎啕大哭吸引过来,他们远远地围观着,不时交头接耳,却始终不敢靠近。
正在为慈宴会外聚集的流浪者准备食物分发的梅婶也被惊动了,她甚至来不及解下围裙,就匆匆赶过来。
虽然梅婶并不清楚自家侄子做了什么,但她看到床上的女人前所未有的真情流露,不禁有些动容。
女人全然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只是撕心裂肺地恸哭着,仿佛要把积压多年的痛苦倾泻出来。
“哭吧哭吧,好好地哭一场,一直憋在心里总不是好事。”
梅婶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幽幽叹了口气。
疯女人本名叫罗莎琳,曾经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直到那天改变了一切。
那是个晴朗的周末,他们一家计划进行一场久违的家庭旅行,漫步中央公园、看看自由女神像,再拍几张全家福。
然而在她们堵塞在乔治·华盛顿大桥的时候,前方的车辆突然停下,走下一个陌生男人,缓缓向她们一家走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消瘦,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一件考究的紫色双排扣毛呢西装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英伦绅士的从容。
罗莎琳注视着他走到自家车子旁,抬手轻轻敲了敲驾驶座车窗。
虽然有些奇怪,但罗莎琳还是摇下了车窗,礼貌地询问道,“先生,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日安,女士,”男人拥有一口地道的英伦腔调,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注意到你的车内装饰非常温馨,比我在前面坐的要舒适多了。
而且,你看起来也十分迷人......”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魅力,让罗莎琳一家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生怕漏听他的任何一个音节。
“对了,”男人语气一转,随口说道,“我在百老汇订了一场戏剧,现在载我过去吧。”
罗莎琳下意识想要拒绝,然而她的身体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竟然同意了对方荒缪的要求。
坐在副驾驶的丈夫瑞安有些疑惑,他问道,“亲爱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去中央公园——”
“噢,差点忘了,你、还有你,”那男人有些不满地看向瑞安和后座茫然的多萝,“我只需要这位美丽的女士陪同就行,你们太多余了。
这样吧,你们现在下车,直接从桥上跳下去。”
男人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吩咐他们去买杯咖啡,而不是自杀。
然而罗莎琳便惊恐地发现,她的丈夫和女儿真的按照男人的指示下了车,径直向着桥边走去。
“不!”
罗莎琳急忙呼喊起来,伸手去解安全带,试图拦住他们。
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闭嘴,继续开车。”
罗莎琳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紧紧地闭合,再也无法说话。
眼角余光望着丈夫牵起女儿的手,毫无迟疑地走向桥边的防护栏。
眼泪滴答滴答从她脸上落下,罗莎琳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动汽车。
桥上的车流本就已经堵塞得近乎停滞,瑞安和多萝的异常行为起初并未引起注意。
直到他们开始攀爬防护栏,惊呼和尖叫化作燎原之火迅速蔓延。
越来越多的司机与乘客纷纷下车查看情况,一些好心人跑过去试图将他们拉回来,场面迅速陷入混乱。
坐上罗莎琳后座的男人被外面的喧闹弄得不耐烦起来,他从车窗探出头去,大声吼道,“全都给我闭嘴回到车上!
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立刻滚回车上,给我腾出道路!”
那一刻,罗莎琳发誓,她目睹了人生中最为毛骨悚然的画面——
就在一瞬间,在场的所有司机与乘客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纵,如同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转身,默默地归到各自的车上。
没有人哭喊,没有人抗拒,只剩下无声的顺从。
然后,罗莎琳眼前的道路变得“通畅”了。
所有挡在前方的车辆,不管有无空隙、能否转向,都在不顾一切地向两侧挤压。
金属碰撞的轰鸣接连不断,如同爆竹连环炸裂而起。
在这混乱的车祸场面中,所有车子为罗莎琳诡异地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可令罗莎琳痛苦的事,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