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
赞特·韦克斯勒坐在书房的皮椅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威士忌,他像是胜利者一样晃着二郎腿,看着前面。
在他对面,内德被两个手下按在椅子上,脸肿得不成样子,左眼眼皮裂了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半张脸,嘴唇翻肿,露出下面发黑的牙龈。
他的双手也被反绑在椅背后,手腕上的绳子勒进肉里,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
看着这一幕,赞特·韦克斯勒就觉得心里那股恶气总算顺了。
要不是这家伙急着跑路露出了破绽,他还真不一定能逮得住这家伙。
“我都说了...我都说了.....放我走!”内德虚弱地吐出那几个字,嘴唇上的血沫随着气息一鼓一鼓地冒着泡。
赞特顿时站起来,走到内德面前蹲下,用手指捏住内德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内德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泪水混着血从眼角的伤口淌下来,他看不清赞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
“放你走?”赞特呵呵一声:
“你们抢了我的债券,还敢和我交易,让我花六折把债券买回来,等于你们从我这里再赚一笔,我还得笑着点头说成交,
我派人去交易,你们还把我的人杀了,一个都没回来。”
赞特松开手,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现在你让我放你走?”
内德的身体剧烈地发抖:“不是我,这是道格拉斯决定的,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你。”
赞特摇摇头,挥挥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带下去,弄干净点。”
两个手下点头,一左一右架起内德,内德整个人被拖着往外走,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血痕,他的嘴巴还在动。
“不要....我全部都说了,放我...”
书房的门关上,声音被隔绝。
赞特站在窗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随后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
下午两点二十,光头那四个人出发快一个小时,差不多该有消息了。
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手下。
“打电话,问他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手下点头,掏出手机拨了光头的号码,还开了免提。
然而,一段长音后,没人接。
手下抬头看了一眼赞特。
赞特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下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打墨镜男的。”赞特沉声道。
手下顿时换了号码,拨出去,同样的长音,同样的无人接听,他的额头开始渗汗,这种情况太可疑了。
赞特的脸沉了下来,皱紧眉眼:“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手下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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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雷街。
房间里,埃里克瞥了眼手中的包包,里面是海伦娜收拾的东西,全都是达利娅的药瓶,边缘塞着布偶兔子,它另外半边身子从夹层里露出一只脚。
完全没有这个年龄的小女孩出门应该带的任何东西,虽然他说不需要带衣服,但这也太少了吧?
埃里克看了一眼海伦娜:“就这?”
海伦娜站在床边,小手攥着裙摆,看着他,点了点头。
埃里克没有说什么,把包拉好,递给她:“你做得很好。”
海伦娜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明显松了一点,她接过背包,背在肩上。
埃里克转身走到床边,弯腰把达利娅从床上扶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背了起来。
对方这体重轻得像根羽毛。
“走吧。”埃里克转头对海伦娜笑道。
海伦娜跟在他身后,小手攥着书包的肩带,站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她能看到客厅的一角,能看到地板上的暗红色以及一只伸出来的手,她没有看第二眼,低下头,盯着埃里克的后脚跟。
“别看,跟着我,贴着我走。”埃里克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下来。
海伦娜顿时松开书包肩带,伸手抓住埃里克的衣角,攥紧,开始贴着埃里克的腿,一步一步跟着他往前走。
一股铁锈味钻进鼻子里,浓得让她想咳嗽,但她忍住了,只是把脸往埃里克的衣角上贴了贴,这样只能看到埃里克的鞋和地板上的影子,影子拖得很长,遮住了那些暗红色的东西。
客厅不大,走出去的这几步像是走了很久。
直到跨过正门门槛的时候,埃里克侧身让她先过。
海伦娜才从埃里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门外,阳光很亮,白晃晃的,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了,松手吧,上车了。”埃里克偏头对她笑了笑。
海伦娜抿了抿嘴,松开手,乖乖跟着埃里克走到福特轿车旁,被埃里克带领着坐上副驾驶,她把书包抱在怀里,小手攥着书包的肩带,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埃里克。
埃里克正把达利娅安顿在后座,想到了什么,对着一直看他的海伦娜笑道:
“等一会儿。”
海伦娜看着埃里克关上车门,转身又走回房子。
埃里克没让她等太久,走出来时,手里多了几本本子。
海伦娜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的琴谱,她眨了眨眼,眼睛一下子亮了。
整个人从座位上直起身,伸长脖子,视线追着那几本本子,从车窗外一路跟到驾驶座。
埃里克偏头看了她一眼,对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怕你以后没得弹。”埃里克笑道,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把手里的本子递过去。
海伦娜伸出双手,把本子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眼封面上那些涂鸦,然后抬起头,看着埃里克:
“谢谢。”
“不客气,以后成了知名钢琴家,别忘记我就好。”埃里克笑道,发动引擎。
福特轿车缓缓驶出蒙特雷街,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拐过弯,彻底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与此同时。
屋内,放在窗台的一块冰块正持续被阳光照射,被照射到的一半冰面缓慢融化,上面缓缓燃烧的蜡烛逐渐失去平衡,微微倾斜,慢慢歪向旁边一叠报纸。
随着时间发展,噗嗤一声,报纸迅速燃烧,引燃了搭在上面的涤纶窗帘,火舌沿着布面往上爬。
几分钟后,火势从厨房蔓延到客厅,地毯、沙发、木质茶几,一件接一件地烧起来。
浓烟从门窗的缝隙里挤出去,在午后的阳光下翻滚成团,客厅角落那架钢琴的琴盖被热气冲开,琴弦在高温中崩断,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