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砸下,再加上这最后一句似乎什么都知道的话,光头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埃里克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表情和瞳孔变化中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光头恐惧的眼神里,伸手托住光头的下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
“别!别!我什么都说!”终归是求生的本能爆发了,光头虚弱道。
“求你别杀我....”
埃里克动作一停,虽然说,他没必要知道这么多,直捣黄龙就行,但是嘛,这光头愿意说,那就不一样了。
感觉到埃里克的动作停止,光头继续虚弱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求生的本能:
“是赞特...赞特·韦克斯勒派我们来的,为了这一百六十万的债券。”
埃里克眉眼微挑:“你们怎么知道债券在这里?”
闻言,光头大口大口地喘气,随着时间发展,血液流失的速度比他说话的速度快得多:
“赞特...逮住了内德,内德什么都说了,债券的地址、他们的安全屋....所有的一切。”
“内德?”埃里克讶异了下。
“他是道格拉斯团队的人,负责外交联络,销赃、跑路、假证件这些事都是内德在管。”光头虚弱道。
原来如此,背后还有一个制定计划的人吗?埃里克恍然大悟,瞥了眼还想说什么的光头,随手猛地一拧。
他可还没答应让对方活着。
颈椎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光头的眼睛睁着嘴巴还半张着,但瞳孔光环已经缓缓消散,还没说的那句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埃里克松开手,站起来,扫了眼现场,四具尸体横在地上,血水正在慢慢洇开。
如果这帮人聚集在一起,他兴许还有可能靠着一双手和一双脚一口气锤死这四个人,但他们分散且有武器...
最重要的是,又死了四个人....埃里克心叹口气,他还真是死神转世的吧?不然就是死神的儿子吧?
埃里克甩甩头,甩掉多余想法,开始捡弹壳。
报警?是不可能报的。
很快,散落在客厅和走廊里的弹壳被埃里克一颗一颗拾起来,塞进裤兜。
随后,埃里克又把茶几上没吃完的那块饼干吃完,再把刚才喝茶的杯子冲洗干净,将杯沿上可能留下的唇印洗掉。
做完这一步,埃里克又擦掉所有可能会留下的指纹。
最后,埃里克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他的东西,才开始搜尸。
光头的口袋里有一部手机、一个皮夹、一串车钥匙。
墨镜男身上同样有手机和皮夹,两个年轻人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把零钱和烟。
这地位差别太明显了。
埃里克把手机和皮夹全部收走,其余的全部丢掉。
想到了什么,翻出照片,随后走向厨房,从水槽下面翻出一瓶洗洁精,倒了一点在手指上,用力搓着照片背面。
等墨水在洗洁精的作用下慢慢晕开、模糊,变成一团一团的黑渍,再也看不清任何一个字时,埃里克才把照片重新揣进口袋,往卧室里走。
他可没忘记屋里还有一对可怜的母女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送佛送到西了。
推开卧室的门。
达利娅搂着海伦娜缩在床角,然而让埃里克无奈的是,达利娅虽然看到进来的是他,身体先是微微一松,紧接着又猛地绷紧,把海伦娜的头死死按进怀里,自己偏过头去,不敢看他。
埃里克咧咧嘴,知道问题在哪,毕竟以达利娅的视角来说,他开了枪,杀了人。
得,又要一番解释了,得亏有照片。
不过,倒是达利娅怀里的小女孩有点意思,手里还攥着碎饼干,然后从母亲手臂的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直直地看着他。
目光没有害怕和紧张,有的只是一种非常单纯的好奇。
埃里克对她笑了笑。
海伦娜眨了眨眼,没有躲。
埃里克笑笑蹲下,视线移到达利娅身上,她还是缩成一团不敢看他,轻声道:
“别怕,我不是坏人。”
达利娅的肩膀还在抖,没有回头。
“你知道维吉尔当过兵吧?”埃里克继续扯着善意的谎言。
“我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维吉尔是团队里的重火力突击手。”
听到这里,达利娅没有那么抖了,终于从膝盖后面挤出声音:“外面...那些人?”
“维吉尔之前的任务惹上了一些人。”埃里克道。
“他们找不到他,就找到了家里,不过现在没事了,我都处理了。”
达利娅慢慢抬起头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伸到达利娅面前。
“这个是维吉尔交给我的,你应该知道。”
达利娅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愣住,上面的主人公是她,短发,笑容很淡,背景是医院走廊。
她当然认识,那是她住院的时候,维吉尔去看她的时候拍的。
达利娅慢慢伸出手,接过那张照片,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维吉尔他....”她抬起头,看着埃里克,嘴唇在发抖。
“他怎么了?”
埃里克看着她,抿了抿嘴,女人的直觉果然还是有点东西吗。
“他牺牲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走得很突然,没受什么罪。”
话音落下,达利娅的眼睛虽然还睁着,瞳孔里的光一下子就散了,身体往后一仰。
海伦娜被母亲的突然倒下吓了一跳,睁大双眼,不知道该干什么。
“mom?”她下意识看向埃里克。
这是埃里克第一次听到海伦娜说话,他上前一步,探了探达利娅的颈动脉。
还在跳,只是因为身体问题和情绪冲突的原因昏过去了,但这更好。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埃里克松了一口气,对着一脸慌张的海伦娜笑道。
海伦娜盯着埃里克的脸,看了好几秒,才低头看了看母亲起伏的胸口,确认还在动,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向埃里克。
“你叫海伦娜,对吗?”埃里克和她看过来的视线平视笑道。
海伦娜点了点头。
“我叫埃里克,是你爸爸的朋友。”埃里克温和道。
“我们可能要换个地方住,你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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