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尼克·弗瑞重新接过了话茬，独眼中锐利的光芒扫过围在桌边的每一张面孔，仿佛在捕捉每个人脸上的细微变化。
深吸一口气，尼克·弗瑞脸上浮现一抹破釜沉舟的决心，沉声说道：“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那三艘【天空母舰】上很可能全都是【九头蛇】的人……”
“我们得像一把尖刀般，强行闯过他们的层层安保，突破最严密的守卫，抵达那个该死的服务器机房……然后，才有机会，把这三块承载着无数人性命的【刀锋主板】插进去服务器里。”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补充道：“这样一来，我们或许能够在不摧毁那三艘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建造的【天空母舰】的情况下，相对平稳地解决掉这次危机……保住【神盾局】最尖端的战略资产。”
“呵呵……”
一声嘲讽意味儿满满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尼克·弗瑞试图为众人营造出来的脆弱愿景。
托尼·史塔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斜倚在身后的木板上，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眼中却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弗瑞，都什么时候了？你的脑子里竟然还在关心你的那些‘大玩具’？”
他猛地站直身体，一步跨到桌前，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吓了众人一跳。
托尼·史塔克近距离逼视着尼克·弗瑞的那只独眼，怒极反笑，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之间最根本的区别……你不论到了什么时候，心里真正关注的永远都只有你的【神盾局】，你的资产，以及你的控制力……而你从来就不在乎那些被枪口指着的无辜之人的死活。”
显然，在从尼克·弗瑞的口中得知亚历山大·皮尔斯很可能就是【九头蛇】在【神盾局】与【安理会】内部潜伏了数十年的首领后，托尼·史塔克心里那根名为‘信任’的弦已经彻底被崩断了。
他现在已然将美队的死亡，归咎于尼克·弗瑞和他所代表的那个早已腐朽的派系。
心头原本无处宣泄的愤怒，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般，猛烈地喷发了出来。
“不过很可惜，真打起来我们可顾不了那么多……枪炮无眼，弗瑞，并且在我看来，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摧毁那三艘【天空母舰】，把它们从天上打下来。”
“当然了，最好还能顺手将你的那个已经被【九头蛇】渗透成筛子的【神盾局】也一并摧毁……这个堪称毒瘤的组织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托尼，冷静点，别乱来。”尼克·弗瑞的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他显然已经猜到了托尼·史塔克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用这种不留情面的激烈举动表达出来。
为了不引起在场其他人的反感与抵触，他强压下了发火的冲动，试图用理性的一面来安抚……或者说控制局面。
“你嘴里的那些‘大玩具’，它们的造价已经超过了上千亿美元，这不仅仅是【神盾局】的财产，更是纳税人的钱，是整个人类社会投入了巨大资源才建造出的战略威慑力量。”
“我又不像你，是个可以随手挥霍几百亿的亿万富翁……”
尼克·弗瑞摊了摊手，并不想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过多纠缠，于是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
“更何况，这件事儿从根本上说和【神盾局】这个机构本身没有任何关系……是那些该死的【九头蛇】利用了它。”
“我们建立【神盾局】的初衷，是为了保护，是为了应对像今天这样的危机，我们的初衷是好的。”
“什么，初衷是好的？！”托尼·史塔克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怒极反笑，笑声在谷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真是搞笑……弗瑞，如果你的这个根据一套狗屁算法就拿枪口直接对准全球那些无辜的平民的血腥方案能被称之为‘初衷是好’的话，那我真的无话可说了。”
“你的这套说辞和那些历史上打着‘为了更大利益’的旗号，行屠杀之实的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他毫不退让，向前一步，几乎与尼克·弗瑞鼻尖对鼻尖，眼神锐利如刀，掷地有声地说道：
“但是弗瑞，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还想让我们这些【复仇者】去帮你执行这个该死的任务，那我们的行动方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劳永逸地毁掉那三艘【天空母舰】，除此以外，没有第二个选项。”
似乎是没说过瘾，又或许是心里积压的怒火与对美队牺牲的悲痛彻底冲垮了理智，托尼·史塔克忍不住抬手，食指几乎要戳到尼克·弗瑞的鼻梁上，声音颤抖的吼道：
“刚刚你自己也亲口说了，现如今接手【神盾局】的亚历山大·皮尔斯，很可能就是【九头蛇】的首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九头蛇】就在你的鼻子底下，在你这个平日里无所不知的【神盾局】局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停地壮大……说不定现如今，整个【三角翼大楼】里所有的特工已经全都是【九头蛇】的人了。”
“而史蒂夫，他就是被你们……被你们这群藏在【神盾局】之中的【九头蛇】给暗杀的！！”
“够了，托尼。”尼克·弗瑞终于无法再维持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木桌上，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布满了血丝的独眼因为暴怒而死死地盯住对面的托尼·史塔克，胸膛剧烈起伏，气呼呼地说道：
“我说了，眼下也只是怀疑，我们的手头上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有，别将罗杰斯队长的死归咎到我的头上，我当时也差一点就死掉了……那颗子弹，离我的心脏只有两厘米。”
然而，托尼·史塔克对此却报以更加轻蔑和不信的冷哼，眯起眼，梗着脖子像一头倔强的公牛，声音嘶哑地吼道：
“哼，怎么与你无关？这些年谁一直是【神盾局】的局长？是我吗？是你，尼克·弗瑞……是你掌管着这个庞大的机构。”
“还有，在罗杰斯之前，究竟还有多少像他一样信任着【神盾局】最终却白白牺牲了的人？你数过吗？你敢数吗？！”
他深吸一口气，但却根本无法平复愤怒的心情，于是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尼克·弗瑞的灵魂：
“弗瑞，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那个【冬日战士】巴基·巴恩斯的事情……可你却一直没有告诉我们，始终都将罗杰斯蒙在鼓里，像对待一个傻瓜一样欺骗他……最终导致了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去面对致命的陷阱，从而造成了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