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尼克·弗瑞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要反驳，想要用他惯用的诸如‘信息管控’、‘大局为重’的借口来为自己辩解一番。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复杂的【黑寡妇】与眼神中带着莫名意味的玛丽亚·希尔时，他突然意识到，那些关于‘保密’的说辞在真相面前都将是苍白无力的，只会进一步激化矛盾。
于是他也只得硬生生地将涌到嘴边的话给重新咽了回去。
沉吟了足足有十几秒，尼克·弗瑞才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试图挽回一丝局面：“我暂时还不确定皮尔斯与【冬日战士】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具体的联系，以及队长的死，到底是不是皮尔斯在幕后一手策划的……”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便被托尼·史塔克粗暴的打断，“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一点，直接将【神盾局】与【九头蛇】一并毁灭好了……这才能确保没有漏网之鱼，是最保险的做法。”
眼见托尼·史塔克如此不依不饶，步步紧逼，甚至要彻底否定他为之奋斗半生的事业根基，尼克·弗瑞残存的那点试图维持表面和平的好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猛得一拍桌子吼道：
“托尼，你少在那里自作主张，【神盾局】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帮我做主……”
“我说了，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利用这三个【刀锋主板】去拦截、瘫痪那三艘【天空母舰】，它们是【神盾局】的财产，是经历了无数心血和牺牲才建立起来的……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损坏它们。”
他凶戾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了托尼·史塔克的脸上，用一种近乎偏执凶戾的表情警告道：“哪怕是你，托尼·史塔克……也不行！！”
眼见两人变得针尖对麦芒，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仿佛下一秒就会上演一出大打出手的戏码，其他人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纷纷开口劝说。
【黑寡妇】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上前一步，主动站在针锋相对的尼克·弗瑞和托尼·史塔克之间，试图人为的进行调停降温，“托尼，弗瑞长官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她避开了托尼·史塔克瞬间投射过来的愤怒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与轻松：
“哪怕……哪怕我们最终能够证实，亚历山大·皮尔斯就是【九头蛇】的首领，那也不能证明其他【神盾局】的特工全都是【九头蛇】的人吧？”
“我想他们之中的许多人，很可能和我们之前一样，对于这件事一无所知……他们的心里应该依旧怀抱着保护世界的理想，并为此在各自的岗位上尽职尽责。”
“娜塔莎？！”
托尼·史塔克脸上的表情因为震惊和失望而逐渐扭曲，仿佛被最亲密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般，怒不可遏地朝【黑寡妇】咆哮道：
“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难道罗杰斯的血就那么白流了吗？他的死，难道还不足以让你看清尼克·弗瑞和【神盾局】的真面目吗？”
“托尼，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黑寡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部分光彩。
她何尝不认同托尼·史塔克的说法？
对于美队的牺牲，她心里的悲痛绝对不比在场的任何人少。
更何况，做为一名曾经被【红房子】训练出的，对任何庞大组织都抱有根深蒂固怀疑的顶级特工，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十分赞同彻底毁灭【神盾局】与【九头蛇】，从而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两个大问题。
但谁让她是尼克·弗瑞亲手从‘黑暗’的过去中拉出来，并给予信任和相对自由的亲信呢。
所以越是在这种内部出现动摇，外部危机压境的紧急关头，她就越需要站出来态度明确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坚定不移的支持自家老板。
这并不单单是出于理念上的认同与职务上的服从，而是一种出于生存本能的考量。
因为她太清楚自家老板的‘尿性’了。
如果眼下她表现出丝毫的犹豫，事后都绝对会被尼克·弗瑞随便找个理由秋后算账的。
于是她也只好强行压下心中的矛盾和痛苦，神色黯然的继续为尼克·弗瑞辩护：
“队长的牺牲，我们每个人都无比痛心，但这并不是弗瑞局长的错……弗瑞局长与【神盾局】这些年来一直都在默默的，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守护着地球，抵御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那些巨大威胁。”
“我们不能因为【九头蛇】这颗毒瘤的出现，就将他们之前所做出的所有努力、所有牺牲都全盘否定……”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鹰眼】和布鲁斯·班纳，最后落在了托尼·史塔克的脸上，信誓旦旦的说道：
“而且，我相信，如果队长还活着的话，他也一定不会赞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彻底毁灭一切的做法……我想他会尝试着去分辨，去拯救那些可以被拯救的人。”
眼见对方竟然搬出了已经死去的美队来作为论据，托尼·史塔克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面前这个与他并肩作战了多年的女人一般。
他看着对方那张美艳却显得有些陌生的脸庞，一边失望地一下下的点着头，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好好好，娜塔莎·罗曼诺夫，尼克·弗瑞真特么应该给你颁发一个优秀特工的奖状，你可真是忠诚可嘉啊！！”
说罢，他便扭过头去，背对着众人，不再理会任何人。
那背影充满了被背叛后的孤寂和无法宣泄的愤怒。
【鹰眼】与布鲁斯·班纳两人也随之陷入了沉默之中。
【鹰眼】抱着胳膊，靠在谷仓的柱子上，眼神低垂。
他非常理解【黑寡妇】刚刚的举动。
他们同是神盾局特工，既是尼克·弗瑞的武器，也是对方手里的棋子。
他们的忠诚很多时候并非出于纯粹的信念，而是源于复杂的恩情、羁绊、甚至是生存策略。
所以如果是他处在【黑寡妇】的位置，面对尼克·弗瑞和托尼·史塔克如此尖锐的对立，他大概率也会做出完全相同的行为，最终终选择站在赋予他身份和使命的尼克·弗瑞那一边。
至于原因嘛，懂得都懂……
毕竟在这个时代，站错队的代价，可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