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劫气比碎星涧鬼面枭所染,浓郁何止百倍。
三花旋转一周,便有一缕灰黑雾气从花心渗出,融入人形周身。
而人形的气息,便随之强盛一分。
画面再转。
人形忽然睁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眼白布满血丝,血丝呈现诡异的黑色,宛如无数细小裂隙。
瞳孔深处,倒映着一座残破城池,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还有一道剑断人亡的孤绝身影。
“真阳子……”
人形低语,刺耳怨毒,
“坏我万魂幡,断我道途,令我龟缩此岭八载……”
“八年!
足足八年!
方将那道金光裂霄的剑意残毒,一丝一丝,从元神中刮去!”
“如今我三花聚顶初成,伤势尽愈,修为更胜从前!”
“你那座城,该屠了。”
“你那些故人,该杀了。”
“你那柄断剑,该熔了,铸成本座的酒盏!”
人形长身而起。
黑雾剧烈翻涌,化作一件玄黑道袍披于身上。
他抬手,虚空中一抓。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自洞府深处飞来,落入掌中。
枪身一震,虚空响起凄厉尖啸,似有万千冤魂在枪内嘶鸣。
【推演结束】
心镜画面消散。
李晏缓缓睁眼,面色沉凝。
孙悟空见他神色有异,金睛一闪:
“师兄,可算出什么岔子?”
李晏未答,先将推演所得,尽数以神念传与孙悟空。
“又是那劳什子劫气?”孙悟空抓耳,金睛杀意隐现,
“这老妖害死赵师兄,如今伤好了还想屠城?
当俺老孙的铁棒是烧火棍不成!”
“师弟莫急。”
李晏按住他手臂,沉声道:
“那黑风老妖如今三花聚顶初成,且周身劫气缠绕,战力虽不足为惧。
莫说三花,便是五气朝元的大修,师弟你如今半步金仙,一棒下去也叫他骨断筋折。
但难处不在这里。”
“难在何处?”孙悟空抓耳。
“难在他身上那道劫气。”
李晏沉思片刻,眸中星土道韵流转:
“这八年,他日夜剐去赵师兄的剑意残毒。
可那剑意早就不是毒了。
是种进他道心里的劫种。
八年恨意浇灌,劫种生根发芽,如今已与他三花缠绕,不分彼此。
你我若直接杀上门去,他自知不敌,必拼死遁逃。
纵然杀得掉,也不过是毙了一具皮囊。”
“劫气失了宿主,要么散逸为祸一方,要么另寻寄托。
届时方圆百里阴魂不散,死气沉沉,百年难消。”
孙悟空金睛一凝:“师兄是说,得让那老妖自己把劫门走开?”
“正是。”
李晏微微颔首,
“赵师兄那道剑意在他元神中蛰伏八年,等的不是你我代劳一剑。
等的是劫满自溢,等的是他自己走到那剑尖上去。
劫门不当外力强破,而当使其自开。”
语气转深:
“何况,赵师兄临终前那最后一剑,留的不只是伤。
还有话。
那句话,该让这老妖亲耳听见。”
孙悟空沉默片刻,抓耳的动作慢下来。
他望着推演中那尊剑神像,金睛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赵师兄那话……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李晏点头。
猴子挠挠腮,难得没嚷着立刻打杀:
“成,听师兄的。俺老孙不急这一时。八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二人计议已定,当即动身。
“先往青石府。
一者,探查那黑风老妖当年屠城详情,知己知彼。
二者,师弟你方才也听到了,那老妖所说。
八年前赵师兄以命护下的城,若在今日遭难,我等岂能坐视?”
“三者……”
李晏语气微顿,目窍开阖,隐隐有山河地脉之影倒映其中,
“此府乃黑风岭东出必经之地,亦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人族聚居处。
那老妖既放言要屠城,必会亲至。
与其深入虎穴,不若以逸待劳,借地脉之势,布阵以待。”
孙悟空金睛一亮:
“师兄是要在此地设伏,等那老妖上门?”
李晏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