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外门洒扫,记名随修,便是真传弟子,洞玄护法,执事长老,皆感知不到。
整个灵台方寸山,除了后园中的他们二人,
还有三星洞深处,那股温润浩瀚气息,竟再无第三个人。
“这……”
孙悟空金睛圆睁,抓耳挠腮,
“人都哪去了?下山赶集了?也不能全去吧?”
李晏心镜映照,百里之内,的确杳无人烟。
但各处建筑完好,禁制仍在运转,丹炉有余温,剑台留剑痕,
药圃灵药生长如常……不像是遭遇变故,更像是有序撤离。
就在这时,三星洞深处,传来祖师平和的声音:
“醒了?”
两人连忙面向洞府方向,躬身:“祖师。”
“进来吧。”
洞门开启。
二人步入其中,穿过回廊,来到静室。
祖师依旧坐于蒲团之上,仿佛七日未动。
但李晏心镜微颤,感应到祖师道韵,似乎与整座方寸山,产生了微妙的疏离感。
就仿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坐。”
祖师拂尘轻摆,两个蒲团出现。
二人坐下,孙悟空性子急,忍不住问:
“师父,山上其他师兄师弟,师伯师叔们呢?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祖师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悟空,李晏,你二人在那小界中,修了多久?”
孙悟空掰指头:“七天啊!”
李晏却心中一动,结合山中异状,隐隐有了猜测,迟疑道:
“莫非……山中已过数年?”
祖师颔首:
“山中七日,外界七年。”
“你们闭关这七日,山中岁月,已流转两千五百余个日夜。”
七年!
李晏与孙悟空皆是一震。
大须弥禁法,竟有如此玄妙。
祖师目光望向窗外云海,语气悠远:
“七年光阴,足够发生很多事。”
“花开花落七度,云卷云舒千回。”
“燕雀离巢,自有其南飞北归之缘。”
“虎兕出柙,亦有其磨牙砺爪之机。”
他看向二人:
“潮起时,鱼龙皆跃。潮落时,沙石自现。”
“方寸山这一汪水,养了鱼儿七载,如今潮信将至,鱼儿各寻归处。
入江海,化鲲风,皆是缘法。”
孙悟空听得挠头:
“师父,您说得忒也玄乎!啥潮信?啥鱼儿?
俺们那些同门,到底去哪了?”
李晏却隐隐听懂了。
祖师看向孙悟空,意味深长:
“悟空,你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但既入我方寸山,便有了师门之缘,同门之谊。”
“如今你仙道初成,神通初具,可知缘起性空?”
孙悟空摇头。
祖师又看向李晏:
“李晏,你性情稳慎,善察机微,可知真空妙有?”
李晏沉吟片刻,结合先前观察与祖师话语,道:
“弟子愚见,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同门聚散,亦是缘生缘灭。
山中之空,非真无人,而是缘暂时寂。
下山之人,各携妙有之机,于世间历练成长,亦是修行。”
祖师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缓声道:
“缘聚则生,缘散则灭。聚散之间,自有因果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