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快如闪电,擒拿住手腕,发力一转一拧。
‘咔嚓’声响中,荆轲握着徐夫人匕首的手腕,当场变形。
嬴政跟上一步,曲起手臂一记肘击直接撞进了荆轲的怀里。
脚下也没有停歇,膝盖上顶撞在了腿间脆弱之处。
双手分上下,上面掐喉咙,下面握拳重击最下端的肋骨。
这一连串的打击,都是发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
李斯这边才跑了几步,那边刺客已经是倒下了。
像是荆轲这种刺客,他不是专业搞刺杀的,真正的优势在于心思灵活,且拥有着一往无前不惧死的勇气。
说到本领,他是个出色的剑客,可如今手里没有剑呐。
手中无剑,匕首也被打落于地。
赤手空拳对阵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嬴政,被打成了沙包也是理所当然。
荆轲倒下了,喉咙里‘嗬嗬’作响,浑身都是剧烈的疼痛感。
可他却是扭动着身躯,拼命想要去拿跌落在地上的徐夫人匕首。
这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只要能在嬴政的身上划道口子,他就算是不负所托。
怕死?
若是怕死的话,他荆轲就不来了!
眼见着刺客被打成这样了,竟然还想着要行刺自己。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嬴政,怒火上涌眼睛都红了。
他猛然上前一步,抬脚就踢在了荆轲的身上,将其从台上踹了下去。
李斯等郎官赶到,刚刚举起手中的剑,就听到了嬴政的怒吼。
“都滚开!”
只见嬴政大踏步的冲下来,又是一脚将荆轲踹到了一根巨大的立柱上。
跟上去将其拽起来,单手按在了立柱上,跟着一拳接一拳的猛砸。
好一阵之后,嬴政方才气喘吁吁的停手。
靠在柱子上的荆轲,已然是血肉模糊。
他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到了此时,却还是能开口。
只见他艰难看向嬴政,言语之中满是惋惜“只差一点,就能除掉你这暴君~天不助我,甚憾~”
这话说的,嬴政的火气又上来了。
什么叫暴君?
“寡人一心为天下黔首黎民,不再受刀兵之苦。”
“为他们分发田地,给他们修建房舍水渠道路,免除他们的税赋,帮他们消灭匪徒山贼,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这是暴君?”
“你说这是暴君?!”
“嗬嗬。”荆轲喉咙动了动,吐出口血沫来。
他艰难仰起眼皮看向嬴政“你屠城灭国,绝其祖宗祭祀。”
“杀害无数贵族,掠夺其家产土地。”
“你双手沾满了血腥,你就是暴君!”
嬴政气到面色涨红,双手握拳就要再打。
“你跟一个刺客有什么好争论的。”林道漫步走了过来“想想也知道,能雇佣这等死士,以燕国使者的名义来行刺你的,必然不可能是黔首黎民。”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人也是如此。”
“你既然选择了站在了黔首黎民这一边,那就无需在意贵族们的无能狂怒与反扑。”
“面度敌人的愤怒,你应该笑着应对,而不是为此懊恼。”
“是。”嬴政恭敬的行礼“师父,弟子受教了。”
“咳咳~”咳血咳牙的荆轲,努力挣扎看向林道“你就是,那妖师?”
“听闻秦王就是被你给教坏的~”
“你擅改天命,难道就不怕天谴吗?”
荆轲这话并没有说错,林道的确是改动了天命。
若是没有林道的教导与支持,嬴政会如历史上一样成为秦王。
他的基本盘不会是黔首黎民,而是贵族们。
那样的话,留给平民的只有无尽的战争与征伐,服不完的徭役与交不完的税赋。
分田分地?
洗洗睡吧,梦里有。
若是如此,秦国依旧是逃不过二世而亡的下场。
毕竟当秦国大部分的人都想要秦国灭亡的时候,那他就该灭亡!
这就是原本属于嬴政的天命。
林道来了,改了这份天命。
从这方面来说,荆轲的说辞并没有错。
“我是教好了他,还是教坏了他。”
林道神色平静的回应荆轲“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甚至于,他自己说了也不算。”
“得是天下人说了才算。”
“这个天下人,不是你口中的贵族子弟,陪你许久的燕国公主,而是实实在在,生活在天与地之间的人。”
“这个世界,不是贵族子弟的,是全天下所有人的。”
“你若是觉得,贵族子弟就是天下人,别人都不算是人,那你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反正只能是你的自娱自乐。”
“至于你说的什么天谴~”
说到这个,林道终于是笑出了声。
他半蹲下来,目光与背靠立柱的荆轲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