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人。我去拜访医家的一位高人。”
紫女眨了眨美眸,难道真猜错了?
她好奇问道:
“哪一位?”
顾离轻声道:
“镜湖医仙!”
………………
三天之后。
正好是春末之际。
顾离见手头上左右没事了,便跟女人们都告了别。
然后在这天清晨,趁着天色模糊,还没彻亮,便牵着马随着人流,出了新郑。
去年南下是一人。
今年却有些不同。
是一人一魂。
但见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看着二十岁左右,面容精致,额头眉心处画着一个深紫色蝴蝶纹身,涂着深紫色指甲油的双手上,戴着精致的金色铃铛手链,一袭贴身但露出双臂的紫色长裙,勾勒出婀娜身段,性感妩媚,气质妖娆却透着一股冷艳。
她怀中还抱着一只黑猫。
此女正是去年紫兰轩内,被顾离从黑白玄翦体内,夺走的八玲珑之一的离舞。
只说在东方散射的晨光下,顾离坐在马背上,手中端着一碗混沌,吃的正香;离舞抱着黑猫,侧身坐在他身后,望着蓝天白云,青草绿树,眼眸内五味杂陈。
一人一魂,坐在马背上,听着哒哒的马蹄声,向着南方而去。
“喵——”
猫叫声响起。
顾离随手把空碗收进空间,微微侧头看看身后马背上冷艳的离舞,再看看她怀中洗着脸的小黑猫,啧啧称奇道:
“这猫的习性,就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都忘不了。”
离舞纤手顺了顺黑猫的背上毛,妩媚的眸子瞥了眼顾离,粉红色的丰润唇瓣微启,缓缓说道:
“在家里不把我放出来,出来了才把我放出来,是不是担心我被你的女人看到?”
去年年末,这男人就把她从那个古怪的铃铛内放出、唤醒,可只是聊了会,对方便再次把她收进了那个铃铛。
这几个月,她出来透气的次数,寥寥无几。
顾离不答反问道:“你考虑的怎么样?”
离舞闻言撸猫的动作一顿,眼神恍惚,想起第一次和男人交谈,对方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自然消散,尘归尘,土归土;另一个是跟着男人,做一个吹笛侍女,继续存在下去。
说起来,她早就死了。
死在了两年前的那个晚上。
为了救一个男人死的。
之后她的灵魂被坤婆施展巫术,束缚在了黑白玄翦体内,这样看似继续存活,但其实是被囚禁在一个牢笼中,被蒙蔽了已经死亡的自我认知,永远无法得到救赎。
要不是顾离出手。
将离舞从黑白玄翦体内抢过来,她现在依旧还像个傻子一样,浑浑噩噩的被困在牢笼内苦苦挣扎。
那么!
是死的彻底点?还是继续存在?
离舞思量了会,看着顾离,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希望我怎么选?”
顾离皱眉道:“你的生死,问我?”
谁料离舞闻言却是嫣然一笑:
“我选择跟着你。”
顾离惊讶道:
“为什么?”
离舞解下挂在腰间的笛子,深吸一口气:
“做了一辈子杀手,我还没体会过自由的滋味。我不想死。”
说罢。
她把竹笛凑到红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呜呜——”
笛声悠悠,自由自在。
听着这悠扬笛声,顾离转回身不看女人,只是拉着缰绳,说道: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驾!!!”
马儿仰蹄,发足狂奔而去。
………………
辽阔的华夏大地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明珠——太湖。
作为天下奇景之一,它以水域壮阔之美,每年都会吸引不少旅者前来探访。
这天。
一骑自西北方而来。
身着素青衣裳,气度不凡,自是顾离。
端坐在马背上,他侧头朝着身后的离舞问道:
“怎么样,太湖美丽吧!”
常人看不见的离舞,抱着黑猫,举目远眺,但见广袤的水域上,岛屿星罗棋布,如同翡翠镶嵌在碧玉之中,湖岸曲折,港湾幽深,藏着无数的秘密。
她不由失神喃喃道:
“真美!”
顾离点点头,“确实是美!”
不远处的岸边,停靠着一艘小渔船。
一对父子渔夫蹲在船头,一边扯着渔网,一边看着贵公子似的年轻男人坐在马背上,侧头对着空空如也的背后,又是说话,又是点头的,两人不经面面相觑。
“爹,那个人?”
“那人八成脑子有病,应该是来找小医仙看病的。别看了,小心招惹麻烦。”
“哦,好。”
“……”
听着父子俩的对话,离舞瞥了眼顾离,失笑道:
“他们说你脑子有病!”
顾离毫不在意道:
“正好需要一艘船。”
说话间已经翻身而下,牵着马朝着渔船走过去。
“两位,我想用这匹马,换你们的小渔船。不知可否愿意?”
“公子可是当真。”
“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我这匹马的价值,买你五条小渔船绰绰有余了!”
“……我们愿意换!”
渔夫父子对视一眼,这稳赚不亏的买卖呀,于是果断同意了交换。
不一会。
顾离一撑竹竿,小渔船载着一人一魂,朝着湖心飘荡去。
“抵达之前,我把你收起来。”
“知道了。”
“离舞,你想见成嬌吗?”
“死都死了,往事已成空,有什么好见的。”
“你倒是豁达!”
离舞坐在船头船沿边上,双腿垂在水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道:
“活的时候,我付出生命,已经不后悔了。在我死的那一刻,前尘往事便随风而去,现在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没什么不好的。”
顾离微微一笑,死过一次的人,心境就是不一样。
他手臂一用力,小渔船的速度立即加快了几分,朝着镜湖医庄所在小岛疾驰而去。
太湖三万六千顷,碧波铺陈至天际,水天一色,苍茫无极。
风起时,浪涛奔涌,卷起千堆雪,气势磅礴。
顾离架舟其上,将一切尽收眼底,一时间心潮澎湃。
离舞坐在船头,安静抚着黑猫,直到见前方远处有一座岛屿,上面隐约有房舍坐落的影子,才出声道:
“要到了,收我回去吧。”
顾离没说话,只是拿出合欢铃,轻轻一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接着船头离舞和黑猫的身影,立时模糊起来,一个呼吸便完全消失无影踪。
“已经大半年了,不知道端木蓉有没有改性子?”
顾离收起合欢铃,反手从怀中拿出绣着‘蓉’字的香囊看了看。
随即他加快了速度。
只是抵达小岛码头,将小渔船靠岸,登上岛屿,就见树林前的镜湖医庄,还是老样子。
隔得老远,就能嗅到一股子浓郁的草药味。
踩着碎石子路,顾离慢慢走到医庄门口,刚要敲门,竹门便打开了。
开门之人是名少女,穿着一袭藏青色的衣裙,头上扎着藤紫色的头巾,手中挽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把小鹤嘴锄。
显然她没预料到门外有人,呆了呆。
见她愣神呆萌模样,顾离微笑道:
“端木姑娘,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