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须陀、秦琼等人一口气放松,直接瘫靠在船栏上,又累又饿又渴。
船上之人立即拿出食物水袋分发。
顾离接过一个水袋,来到张须陀身前递了过去。
张须陀接住往嘴里灌了几口,随即起身抱拳诚恳的道:“多谢将军救我等于危难,此等大恩张某永世不忘。还不知将军高姓大名?”
顾离直接道:“在下顾离。”
说话间,一把揭开面甲,露出真实面容。
“什么?”
张须陀、罗士信等人皆是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万军中救他们的会是顾家军的主帅。
见众人一脸懵逼,顾离沉声道:“诸位不必多心,你我双方虽身处不同阵营,但也只不过是立场不同,并没有私人恩怨。相反,顾某对诸位都很是敬佩,这才出手相救。”
张须陀抱拳一礼:“多谢顾将军搭救之恩。”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抱拳行礼。
顾离继续道:“诸位不必多礼,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须陀望着茫茫长河,长叹一声:“此战失利,皆因我贪功冒进,才中了那李密的陷阱,连累将士们死伤惨重。如今,我已无颜再见陛下,只等养好伤势,召集旧部,再与那李密决一死战!”
顾离摇了摇头,打开了‘移魂大法’的开关,劝说道:“张将军,皇帝三征高句,全都儿戏收场,不知多少将士饿死、冻死他乡,而他却不知悔改,不懂得体恤将士,体恤百姓,不仅连年加重赋税,还大肆土木,兴建别宫,现在更是跑到江都,整天躲在宫内与萧皇后以及数百宫女,白日宣淫,花天酒地,酒肉池林。
而张将军你,以及你的部下们,却是在外浴血奋战,四处征战。这样的皇帝还值得效忠吗?”
张须陀眼中闪过迟疑,但还是摇头道:“顾将军,你所说的我都知道。只是须陀深受皇恩,又怎可背叛朝廷?”
“张将军,那我问你。”
顾离面露失望之色:“你当初为什么当兵?是为了保护皇帝?还是为了保护百姓?”
张须陀一怔,喉头动了动,不知如何回答。
罗士信、秦叔宝等人也是一愣。
见他不回答,顾离轻声道:“如今中原大乱,烽烟四起,外族又虎视眈眈,北有东西突厥,有高句丽,西有吐谷浑,有吐蕃。若是不能快速平定天下,等日后那些外族入侵边疆,天下百姓就是待宰的羔羊,而你手下战死沙场部下的父母妻儿,也会暴露在外族的马蹄下……
算了,张将军,如果你们是为了保护皇帝,做他的帮凶,继续压榨百姓,那待会靠岸,你们就走吧。”
说罢,他意兴阑珊的走开,留下陷入沉思的张须陀等人。
说起来。
顾离这次一骑闯大军营救,不仅是为了罗士信、秦叔宝等人,更是为了张须陀这个人。
他可以说是个传奇人物,自崛起以来,带兵打仗每战皆胜,有常胜将军之名,又有威振东夏的威风,是大隋真正的柱石将军,在军中威望非常高。
史书记载,张须陀战死沙场后,所部官兵尽夜号哭,数日不止。
只要能收服此人,那么后续招降隋朝其他的将领,就要简单多了。
而且根据记载,大业六年的时候,杨广数次用兵高句丽,致使百姓失业,再加上饥荒,粮食的价格飞涨,张须陀私自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更是说因此获罪,虽死无恨。
由此可看出,他有一颗为民之心,不是贪权之辈。
所以顾离才从百姓入手,诉说种种利害,劝解于张须陀,再加上‘移魂大法’悄无声息地影响,他有七成把握,将之收归己用。
当然,还有三成几率失败。
不过这就没办法了。
如张须陀这样的猛将,意志非常坚韧,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你再怎么逼迫,也只能换得一具尸体。
半个时辰后。
顾离正靠在栏杆上看着沿途河景,一道脚步声靠近,他侧头一看,来者正是张须陀。
“张将军。”
张须陀叹气,抱拳道:“顾将军刚刚所言,震聋发聩,令张某汗颜。”
顾离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张须陀继续道:“天下传闻顾将军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张将军尽管放心,我知道你心有疑虑,不过没关系,你们可南下到我们顾家军的地盘上去亲眼看一看。看看百姓的真实生活情况,是否与传闻一样,看过了,是去是留,全凭将军意愿,另外,顾某知晓张将军心善,不愿与昔日同僚为敌,所以未来将军决定加入顾家军,顾某在此保证,绝不会让你去与大隋交战。”
本心有顾虑,现在听他一说,张须陀松了口气,抱拳感谢道:“多谢顾将军理解。如此张某就南下去看看,不过在这之前,在下还想请将军帮忙,聚拢一下,我那些被打散的部下。”
顾离自然没有问题,一口答应:“自该如此。”
接下来没什么好细说的。
顾离飞鸽传书发出去,方圆百里之内,他麾下的商队、镖局、罗网组织、宋家的势力等等立即行动起来,通过暗中接应、化妆伪装、分批转移,将溃散的张须陀部下,陆陆续续的送往南边。
等进入顾家军地盘的时候,已经汇拢了近四千人。
“顾将军,大恩大德,张须陀没齿难忘!”
顾离扶住行礼的张须陀:“张将军不必多礼,接下来你们就好好休养吧。”
说着。
他对带头来接应的宋鲁认真嘱咐道:“还要麻烦鲁叔好好招待张将军等人,如果后面他们要走,鲁叔也不可阻拦,还需为他们备好盘缠。”
听他此言,罗士信、秦叔宝等人皆是感动不已。
“将军放心。”
宋鲁微微一笑,对着张须陀等人:“诸位,请随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