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山。
一个白胡子老者,收回搭在李密手腕上的手,想了想,开了一副药,然后叮嘱道:“将军肋骨断了三根,如今我已经矫正,五脏也有些位移,我开的药剂只是起到辅助作用,主要还是将军运功疗伤。还有近一个月,将军需要静养,不易多劳。”
“有劳药老了。”
李密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君彦替我送送药老。”
“是,将军。”
祖君彦送走老者,没一会折返回来,将房门关上,走到床前。
李密背靠在床头,沉声问道:“情况如何了?”
迟疑了下,祖君彦小心翼翼的说道:“非常不好。王伯当将军和徐世绩将军,全都战死,追击的骑兵死亡六十三人,伤残四十名,战马也死了二十匹。”
闻听此言,李密一愣,随即脸色一红,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王伯当和徐世绩武艺高强,是他最看重的两员心腹大将,说是左膀右臂都不为过,可今天却在一场板在钉钉的胜仗上,全都折了。
他……
此时此刻,李密只感觉自己的心好痛,比之肉体上的伤痛,还要痛百倍千倍。
祖君彦看着密公眼睛都红了,心中有些害怕。
“密公——”
强忍心痛,李密抬手抹了一把嘴角鲜血,声音沙哑道:“继续说。”
“还有,张须陀等人。”祖君彦声音放轻了一些:“那黑甲骑士,他还有同伙,提前准备了战马和船只接应,张须陀本人,加上罗士信、秦叔宝等几员大将,全都逃走。”
李密眼前一阵黑晕,连着咳嗽几声,又是呕出几口血,要不是本身武功不差,他差点急火攻心,当场晕厥过去。
这次不仅损失了左膀右臂,还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还不是飞了一只两只,是全飞了。
他李某人不杀那黑甲骑士,此生誓不为人。
心中暗恨不已。
李密咬着牙想了想,吩咐道:“伯当和世绩的仇我一定会报,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快速占领荥阳周边城镇,扩大我们的势力范围。而且不能再等了,开始行动,君彦你负责联系突厥人,这次一定要把翟让除去。”
祖君彦连忙应道:“是!”
接下来的时间,确实如李密计划那般,他们迅速派兵遣将,攻占城池,稳固战果。
紧跟着李密找机会,将翟让之女引出瓦岗寨,并暗中令人将其绑架,吸引翟让前往北方边境营救爱女。
等翟让赶到北方边境,却是在一个荒村内遭遇了,李密和突厥人合伙设下的陷阱,翟让不仅损失了大批忠心耿耿的死士,就连本人也是身受重伤。
随后李密又不顾身上伤势,带领人手,血战拼杀,‘艰难’“救回”了翟让的女儿,过程中伤势发作晕厥过去,是被手下抬回瓦岗山的。
李密的这一番‘浴血相救’,得到了瓦岗寨上下将领及士兵的高度认可,人人都夸赞他,对他好感大增。
一时间。
上门拜访者络绎不绝,短短时日,瓦岗寨上,李密密公之名直接盖过了大龙头翟让。
偏偏这个时候翟让身受重伤,自顾不暇,根本无法主持大军,导致手头上的兵权,被李密慢慢蚕食。
而就在瓦岗寨上风云变幻之际,顾离也带着素素,悄悄上到了瓦岗山。
…………
“真是你,素素。”
惊喜声响起。
随即一名长得特别标致,姿色只稍逊素素,但生得体态撩人,又极具风情的女子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素素的手。
素素也是高兴的握住那女子:“楚楚。”
顾离则是站在一旁,转头欣赏外面的雪景。
此时,他们正身处瓦岗寨,大龙头的宅院内,沿途悄悄潜行,没人知晓他们的行踪。
忽的。
一声娇叱传来道:“什么?素素回来了?”
一道人影从里屋快步走了出,仔细一打量,来者长得粗壮如男,五官还算端正,只是颧骨过于高圆,发浓眉粗,腰粗身壮,偏又要涂脂抹粉,弄得不伦不类,足可令任何男人一见呕心。
女人的声音,男人的体格。
而来者便是瓦岗寨大龙头翟让的独生女,一点都不娇的翟娇,也可叫翟无暇。
看到来人,素素连忙施礼:“小姐。”
翟娇上下打量了眼她,大手拍了拍她的肩头,长出了口气:“回来就好。你失踪的这几个月,我派人到处都没找到,我还以为……你回来就好。”
说话间,她转头看向顾离,眼中警惕。
素素一看,连忙介绍道:“小姐,这位是顾离顾公子,也就是顾家军的顾将军。是他路上碰巧救了我,又把我护送回来。”
“顾离!”
翟娇心中一惊,连忙抱拳道:“翟娇见过顾将军。多谢将军救下我这侍女。”
“不用多礼。”
顾离笑着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翟小姐,顾某历来做事喜欢直来直去,也不废话,来瓦岗山的路上,素素的温柔,善解人意,让我很心喜,所以这次前来,既是让素素心安,也是想要带走素素,还望翟小姐行个方便。”
翟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眼素素,见她俏脸微红,这才笑着道:“素素与小女子一起长大,我一直当她妹妹看待,如今素素被将军看重,将军仁德世人皆知,她跟了将军必定会被善待,小女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会阻止。只要素素愿意,将军尽可带她走。”
“那就多谢了。”
顾离含笑点头,看着素素要说什么。
可话还没说出口,素素就抢先出声,只见她弱弱的道:“公子,刚刚我们一路上听到不好的消息,许多人都说翟大老爷受伤了,现在瓦岗山上的局势并不好,公子能帮帮老爷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