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是深蓝色的，近岸的地方带着点翡翠般的透亮，阳光洒在上面，碎成无数跳跃的金鳞。
风不大，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岸边礁石上坐着的人的衣角和头发。
黎诚赤脚踩在粗糙温暖的岩石上，穿着一身短袖，眺望着远方。
他的身边，卡萝尔也抱膝坐着，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线。
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也没有了刚被救下来的那种腐朽的气息。
在黎诚成就根源后，天堎鬼仙也开始继续容纳根源了——尽管现在还没有成功，但他已经帮助卡萝尔把因为生下卡俄斯而导致的灵魂残缺部分修复了。
天堎鬼仙在灵魂的造诣上，还是足够权威的。
现在的卡萝尔已经重新变回了完整的正常人。
“好看吗？”黎诚问：“你在这坐了两个小时了。”
“不知道。”
“是吗？”
黎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继续站在一边看着海。
在成就根源后，他的感知无比敏锐，能听到海浪下鱼群的游动，能看到空气中水汽的凝结，能感觉到脚下岩层缓慢的应力变化。
但忽略掉所有这些，这种浩渺的自然景象，依然能让他感到一种平静。
“人太聪明了也不好。”黎诚忽然说：“人太聪明就容易想太多。”
“确实。”
“听玛夏说，我离开的那几天，你心情很糟糕。”
“我没有不开心。”卡萝尔仍旧说。
“……”黎诚点点头，也不反驳：“好吧。”
“那你呢？”卡萝尔忽然反问。
“我？”黎诚问：“你指什么？”
“你什么心情。”
“我很难过。”黎诚很诚恳地说：“我离开只是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所以不得不离开。而且你到最后也不愿意和我走，所以我很难过。”
“你在怪我吗？”卡萝尔听了，忽然问。
黎诚心想女人怎么都一个样，用问题来反问的压迫感真是太足了。
“对。”但是面对这种看似有点无理取闹的问题，黎诚点了点头，答道：“我希望你能和我走。”
卡萝尔转过头看着黎诚，面上却没有什么不愉快的表情——
大抵她这句反问并不是在甩锅或者发脾气，她只是想要真正了解黎诚究竟是什么心情。
而黎诚也知道卡萝尔不是那种耍小脾气的人，她这么问的确是想知道自己什么想法。
“好吧。”卡萝尔说：“是我太固执了。”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黎诚，松开抱膝的手，把右手握成了拳头，伸过来锤了锤黎诚的膝盖，然后静静地悬在那里。
“嗯？”黎诚挑眉。
“拿着。”卡萝尔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由分说。
黎诚俯下身子，依言摊开手掌，伸到她拳头下方。
卡萝尔松开纤细的手指，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轻轻掉进黎诚的掌心。
“哈……”
看着手心的东西，黎诚颇有些感慨。
那是一枚戒指——在黎诚离开那天晚上，卡萝尔从他手指上取下来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