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长条橡木桌和围坐的人影。
空气里飘着雪茄和咖啡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沉闷的东西——仿佛实质性的压抑的敌意。
这里是第二重异常历史的决策核心之一,房间的布置刻意模仿了柏林威廉街旧总理府的风格,厚重、阴森,透着一种僵硬的威严。
长桌两侧参差地坐着七个人,而主位空着——那是留给“元首”的。
即使他不在,那张高背椅依然像一道阴影——抑或者太阳般悬在每个人心头,无人敢于僭越。
坐在主位左手第一个的,是个面容冷硬如石刻的男人,灰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旧普鲁士军官风格的便装,肩线平直。
他面前放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手指偶尔在封面上轻敲。
史提方。
他最近才被推上来当代理人,在积攒了足够的经验和声望后,“普鲁士人”终于把这位龙德施泰特的后裔正式推了出来。
“普鲁士人”的成员多是旧容克贵族背景的军官、技术官僚和一部分理性至上的学者。
他们崇尚效率、秩序和“真正的德意志精神”,以往对元首那些过于天马行空的“生存空间”幻想私下不乏微词,更倾向于稳固已控制的区域,进行深度开发和同化,而非无止境的、消耗巨大的扩张。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坐在他对面的,恰恰是那个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的中年人。
他是野狼派系在本次会议的代表。
野狼派系是元首最狂热的追随者,主要由党内激进派、部分武装党卫队军官以及那些深信“超凡种族使命”的理论家组成。
他们的信条简单而暴烈——净化一切非我族类,夺取所有可利用的资源与历史,为雅利安神族的永恒统治铺路。
而长桌其余位置,分别坐着其他派系的代表。
“骑士团”、“经济与技术总局”、“冲锋队”、“内务安全系统和宣传部门”、“盖世太保”。
这场冗长的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争吵不断。
毕竟议题核心是第二重异常历史下一步的总体战略。
“我再次重申,在我们刚刚遭受局部挫折的时候谈论收缩?这是绝对的懦弱!是对元首伟大蓝图的可耻背叛!”
“挫折?”史提方抬起眼皮:“您用词太轻巧了。不是所谓的‘挫折’,完全是战略的困境。”
“史提方我草你妈!”史提方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对面的中年人就忍不住暴怒起来:“史提方!领袖的复活难道不是被你们普鲁士人横插一手吗?!你们是帝国的叛徒!你们这群普鲁士旧贵族根本不可信!”
史提方微微后靠,双手摊开,做出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耸肩动作。
“证据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人。
“如果您拿不出证据,我可要问问您是不是要分裂内部了。”
其他人默然,针对野狼派系的行动绝非普鲁士人的临时起意,而是所有人——所有人都不希望野狼重新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