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虚非实的雾气缓缓散开，主干历史那带着点烟火气的真实感扑面而来。
黎诚深深吸了口气，三十载胚胎中的混沌挣扎与此刻脚踏“故土”的踏实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三人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北京的街头，只是很奇怪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凭空出现的三人。
几乎是在他们身形凝实的瞬间，立刻有数道强横的气息试探着传来，不少人正在往这边赶。
三人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就看见街角一个身形高大肌肉健硕的老头缓步走了过来。
齿血——
国内巡狩科的话事人亲自来了。
齿血的目光在黎诚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旁边的黑司命和若水，冷硬的脸上微微松动。
“有些事是时候该说清楚了。”若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是齿血。”
齿血顿了顿，朝黎诚伸出了手。
黎诚平静地看着这个自己只听说过名字的大佬，点了点头，和他握了握。
“久仰大名。”
“恭喜你成就了根源。”
“运气。”
齿血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切入主题：“这里不好说话，移步？”
“好。”
……
僻静的小包厢里，众人落座。
“好了，可以说说九黎的事了。”齿血点了点桌子：“讲讲吧。”
“我正是为此而来。”黎诚声音平稳，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黑司命和若水：“黑司命前辈和若水前辈可以作证，我并非畏罪潜逃，而是不得不走。”
若水轻轻颔首，道：“我的能力你也清楚，我能看到他若回归，便会死在调查中，就提醒了他一下。”
齿血眉头略微松了松，同为根源，他当然知道若水拥有“逆知未来”的能力。
他看向黎诚：“你和第二重异常历史合作，究竟是什么事？”
于是黎诚便将当初与史提方合作、突袭心潮历史的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最后，他手一挥，那八名昏迷不醒的圣愚连同三口积痛棺凭空出现在包厢里。
“这几位圣愚一直在找我的麻烦。”黎诚淡淡道：“我未曾伤他们性命，现在将他们交还监察会，也是我的诚意。”
齿血亲自检查了一下圣愚们的状态，确认他们只是暂时昏迷。
黎诚明明已经成就根源，拥有绝对碾压的力量，却依旧选择了留手，这本身就是一个示好的信号。
“你没有杀人……这一点很重要。”他点了点头：“只要你配合，事情还有斡旋的余地。”
“我这次回来，不是来挑衅的，而是来解决问题的——我愿意配合监察会的任何调查，以证明我的清白。”
“接下来半个月，你可能要暂时住在这边了。”齿血道：“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在需要你来的时候，要能联系得上你。”
“嗯。”
齿血看向黎诚，语气变得正式了许多，再次朝他伸出了手。
“那么，九黎，欢迎回归主干历史。之前的事，希望你能给监察会一个好的交代，监察会自然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未来了。”黎诚又握了握齿血的手，说。
“哦？”齿血挑了挑眉：“你要谈什么？”
黎诚看着他，低声道：“我想见‘水帖大王’一面。”
“你找他做什么？”
“我有些事想要向他请教。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顿了顿，黎诚又继续道：“只要监察会能为我创造一次见他的机会，作为回报，我愿意与监察会全面合作巡狩第二重异常历史，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四个字，黎诚说得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分量。
饶是齿血也有些惊讶，他太清楚像黎诚这样以战斗著称的根源在巡狩中有多重要。
更别提黎诚还直言了“不死不休”。
片刻之后，齿血没有直接回答黎诚关于水帖大王的问题，而是伸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U盘，丢给了黎诚。
“如果只是和祂交谈的话，我就可以做主。”齿血说：“这是觐见祂的门票。”
黎诚接住U盘，入手微凉，看起来和市面上常见的存储设备没有任何区别。
“多谢。”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齿血道：“希望你真能如你所说，和第二重异常历史不死不休——只要你扛得住，监察会会给你源源不断的巡狩任务的。”
“尽管放心好了。”黎诚轻声说：“这点上，我绝不是在开玩笑。”
……
夜已深。
监察会安排的酒店里。
明天去见若水，接回姐姐和释子她们，再留一个躯体在他们身边，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他下午应付完了知道自己取消了通缉的熟人，晚上才有时间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窗外是北京璀璨的灯火，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繁华景象。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接入了行者论坛。
论坛还是一如既往，和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拿出了齿血给的那个黑色U盘，插入USB接口。
电脑识别设备，弹出了可移动磁盘的图标。
黎诚点开，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个没有任何后缀名的可执行程序，图标是默认的空白图案。
他双击运行。
没有安装界面，没有提示窗口。
行者论坛的页面瞬间黑屏，紧接着，一行行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几秒钟后，代码流停止，行者论坛的页面再次亮起，但呈现的不再是熟悉的论坛界面，而是一个极其简洁简陋的界面——
一个纯黑色的背景，上面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白色光标，停留在一条命令提示符之后，就像最古老的DOS系统。
X:\>……
输入法倒是还能用，黎诚思索了一下，尝试性地在光标后敲入了一个名字。
X:\>水帖大王？
敲下回车键。
“九黎，找我干什么？”
黎诚心中一动。
对方似乎知道是他——不过毕竟是裁定者，知道是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再犹豫，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X:\>我想请教，死去的人，有没有复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