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棋盘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里面便已过去了两年。
煞主感知着演武世界中发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他看向黎诚,微微颔首:“我的军队正在夺回失去的一切。你的将领们虽然优秀,但他们的反应、他们的选择,都已被我用二十年推演了无数遍。”
他顿了顿,傲然道:“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觉得你能胜利吗?”
黎诚听着煞主的宣言,非但没有沮丧,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九百万字……这份未雨绸缪的能耐,我自愧不如。”
煞主微微皱眉,黎诚的反应让他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的底牌,我看到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不是……也藏了底牌呢?”
黎诚笑道。
“你的视线,是不是全都被我那决死的一刀吸引过去了?”
……
大宸二十七年冬,前线。
白起正准备下令发动总攻,一举拿下这座原本属于他们,但此刻已经归于大宸的雄关。
命令已经拟好,只待传令兵发出。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亲卫仓皇闯入中军帐。
“负责左翼突进的将领突然失踪!”
“失踪?!”
白起心中一沉,左翼是他此次进攻的关键一环,负责在正面吸引火力时突袭薄弱点,此刻怎么平白出了问题?
他强自镇定,又问:“可是宸帝国来人刺杀,逼不得已?”
“不,据目击的将领称,他是主动离开的!”
主动离开?!
怎么可能!
白起皱了皱眉,这将领是煞主点将台上的名将,怎么可能放任军令不管,主动离开?
几乎是同时,又一名传令兵冲进来。
“报!右翼传来急报,其主将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白起猛地站起,脸色剧变。
同一时刻,左翼右翼的主将同时出事?这绝不是巧合!
可是怎么可能!
白起的总攻计划瞬间被打乱。
没有这两翼的配合,强行攻打无异于自杀。
白起只能咬牙下令:“暂停进攻!各部严守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因为未知,他的心中骤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可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亲卫惊疑的声音。
“您是……武安君?!可您不是在……”
正疑惑,一个身影忽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朝着白起微笑。
白起脑中骤然一片空白。
……
棋盘前,煞主脸上的自信笑容僵住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演武中自己的将领和黎诚的将领合二为一,而后合一的将领……放弃了指挥。
黎诚平静地看着他,微微颔首,开口道:“大宸十年,你派范雎入我大宸合纵连横,引发贵族动乱。后来范雎不知所踪。”
“范雎……他没有死?!”
“没有,他‘归一’了。”
“什么是归一?”
“和你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手上同名的将领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见面后就会不自主地变成一个人,好似补全。”
煞主心下一沉,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黎诚微笑道:“那是我第一次试验归一,因为我想知道归一后的将领究竟会忠于谁,答案是——他仍忠于你,也忠于我,但他无法再为任何一方出谋划策,执行任务,因为他同时是你的将领,也是我的将领。”
煞主一时语塞,他深吸口气,又问:“你……早准备好和我兑子了?!”
“没错。”黎诚顿了顿,继续用平白的语言阐述着致命的策略:“你最大的劣势就在于,你被这重历史所限制了——你永远只能点将在你之前历史的将领。”
“而我——我可以选择的将领数量远远超过你。”黎诚缓声道:“我不需要把你所有的名将都‘归一’,事实上我也做不到。但我只需要在你关键的位置上,对那么几个、或者十几个核心指挥节点出手。”
这点不难理解,一旦战局紧绷到需要将士们精准如机器般执行煞主那庞大复杂的计划时,指挥者的缺失,完全足以让整个系统失灵。
计划再美好,也是要有人去执行的。
“煞主,你的遗典再精妙,若执行它的人不在了,对你而言,就是致命的。”
“你早就有这个打算,是不是?”煞主缓缓吐出口气,许多困惑在一瞬之间就迎刃而解。
“所以你甚至都不曾用你狂主的武力偶尔突破阵线,因为你只需要杀掉我,让我无法实时指挥。”煞主冷然道:“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和我兑子了,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将领!”
“是。”黎诚点了点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微笑道:“以王换王,以将换将,这是我从最开始就定下的策略。”
“我不需要战胜你的智慧,我只需要让你智慧的传达和执行,变得时灵时不灵。当你的首脑将领们经常无法有效指挥时,你那九百万字的精妙后手,又有多少能真正落到实处呢?”黎诚轻声说。
“我这时候才从你身上看出了点谋略。”煞主叹息。
“我还以为你会认为我只是占了你对此一无所知的便宜。”黎诚挑了挑眉。
“所谓的谋略,不过是在信息不对称的环境中,创造有利态势的智慧。”煞主道:“我从不否认这一点。”
煞主怔怔地坐在那里,悠悠叹了口气。
“既如此,这场演武已经结束了。”
“你输了。”
可听到“你输了”这句话,两人面色忽然同时变了。
因为“你输了”这句话不由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人说出。
煞主和黎诚同时看向四周,怒喝道:“谁?!”
两人的对弈中,出现了第三者,一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