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世纪,地中海沿岸,一座隶属于骑士团的边境堡垒。
训练场上,汗水与尘土混合的气息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
亚历山德鲁收剑入鞘,看着眼前几个气喘吁吁、满脸汗水的年轻扈从,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他板甲外的罩衫上绣着医院骑士团的徽记,这是只有从三大骑士团退下来的骑士才能获得的殊荣。
只是旁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年轻有为的三大骑士团的骑士会选择留在这么个小地方,一留就留了许久。
“好了,今天的对练到此为止。”亚历山德鲁喊了声:“解散吧!”
底下的扈从骑士们紧绷的身体在一瞬间就松垮下来,面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累!”
“亚历山德鲁老师还是这么严格啊……”
“哼哼,教官可是医院骑士团的骑士大人,说不定在他的训练下,我们也有机会和他一样通过医院骑士团的考核呢!”
“都说了,别喊我大人。”亚历山德鲁笑眯眯地揉乱面前男孩的头发,道:“心火骑士不是贵族,不过是永远效忠于正义与良知的普通人而已。”
顿了顿,他又冲着三三两两散去的少年少女们喊道:“别忘了,日落之前是你们这一期扈从骑士前往骑士殿尝试接引点燃‘心火’的日子。”
“知道啦!”
点燃心火是成为一名正式骑士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唯有成功点燃心火,才能成为一位真正的骑士——
看着他们年轻的背影,亚历山德鲁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他已是“大骑士”,离成就行者神仅仅一步之遥,团长对他这个年轻的大骑士颇有期待,命他不再受骑士团常规训练的束缚,自行行走世间。
亚历山德鲁一路行走,最终回到了这座培养了他的边境堡垒,选择担任本地的扈从骑士训练官。
“也不知道老师准备得怎么样了……”亚历山德鲁想起今天的心火仪式,心里嘀咕了两声。
……
作为大骑士,亚历山德鲁住在小镇中心——和某位“扈从骑士”住在一起——
他名义上收留了那位无家可归的流浪少年成为他的扈从骑士,但实际上却是亚历山德鲁一直在接受那位“扈从骑士”的教导。
亚历山德鲁推开门,正好看到少年正准备出门。
“嗯?回来了?”那少年抬起头看向他。
少年面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却仍旧能看出来几分黎诚的模样——
这就是黎诚——只是为了符合心火觉醒的标准,他重新锻造了一具少年的身躯。
“老师,你现在准备去点燃心火?”
黎诚点了点头,笑道:“这次,我感觉又多了几分把握了。”
亚历山德鲁闻言苦笑道:“您去年还有前年,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黎诚有些窘迫,自从成为狂主之后,他委实很少露出这种窘迫的姿态:“那能一样吗?”
骑士的心火是一种很特殊的力量,黎诚在这待了几年,仍旧没有找到与之相对应的根源,它以“美德”为基础,点燃后便能熊熊燃烧于骑士的心间。
但在心火未完全稳定燃烧之前,黎诚根本无法动用自身的力量去稳定它的燃烧——而狂血煞三位一体中,狂主被血主污染的部分实在过于强大,导致黎诚萌芽的心火屡屡被扼杀。
黎诚想要效仿亚历山德鲁借助心火来淬炼狂血煞中被污染的部分,可心火在弱小的时候反而又会被黎诚自己的力量直接压灭。
而黎诚也没办法控制初燃的心火,只能一次一次眼睁睁看着它被自己的力量压过去。
本体太过强大,也是一种麻烦……
亚历山德鲁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是我最后一次尝试了。”他突地又听到黎诚悠然道:“我的本体不能在这个历史碎片里停留太久。圣愚那些家伙一直在追杀我,他们鼻子灵得很,拖延下去恐怕就快找到这里了。他们问你,你就说是我挟持了你——”
“可是您明明没有……”
“我有。”黎诚瞥了他一眼,笑道:“不是我挟持了你,难道你要和他们说你是自愿帮助我这个逃犯的?”
亚历山德鲁神色一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骑士殿位于这座小城的中心最高处,是一座用巨大花岗岩垒砌而成的庄严建筑。
它完全是骑士们自己亲手铸造的堡垒——好吧,也雇佣了部分农夫,但骑士们给出的报酬可比黑心的贵族们丰厚多了。
殿外已经聚集了十几名即将尝试点燃心火的年轻扈从,他们低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激动和不安,目光更是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
亚历山德鲁和黎诚的到来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亚历山德鲁作为远近最年轻的大骑士,是许多扈从的偶像——而黎诚倒是无人问津,毕竟骑士心火的觉醒每年只能有一次,所以黎诚每年都会换一个身躯。
只听得“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被两名骑士从里面推开。
“准备接引心火的扈从骑士,依次入内!”
年轻扈从们立刻安静下来,排成队列迈步走入殿中。
黎诚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亚历山德鲁则停在殿外,和其他一些前来观礼的骑士民众一起等待。
殿内空间开阔,光线主要来自墙壁上镶嵌的某种能发出柔和白光的晶石。
大殿中央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圆形区域,核心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石质祭坛。
祭坛上方空无一物,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里是整个大殿力量场的中心。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骑士站在祭坛前,冲着众人微笑。
“孩子们,”老骑士的声音温和:“都上前来——”
众人立刻忐忑地走进圆形区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