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人——”奥丁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的存在玷污了神圣的阿斯加德。离开这里，否则，你将承受远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那把英灵殿给我。”黎诚一摊手。
“你看着像是在耍无赖诶……”露珠小声说。
双方再次陷入对峙。
黎诚没有主动进攻，因为常规攻击对拥有不死性的奥丁效果有限。
奥丁也不敢再轻易投出冈格尼尔，那等于是在帮助黎诚积攒死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虹桥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露珠。”
“我在。”
“你能分析出奥丁的不死性根源在哪里么？”
“正在基于已扫描到的本世界神话信息进行关联分析……”
略微等了片刻，便听到露珠道：“在预言‘诸神黄昏’中，奥丁注定被巨狼芬里尔吞噬。我推测其不死性受限于更上层的‘规则’，即‘诸神黄昏’这一世界性事件的剧本，在诸神黄昏之前，奥丁不会死去。”
“世界树……”
黎诚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奥丁的不死性，本质上来源于世界树这个“根源性”存在所维系的规则。
北欧神话是生灭的循环，诸神黄昏是必然发生的终末。
也就是说，奥丁必须要在诸神黄昏中死去，在诸神黄昏来临之前，祂无法死亡！
这是根源性——也就是世界树的规则！
“也就是说，要想杀死奥丁，必须等到‘诸神黄昏’？”
“是，这是我的猜测。”
黎诚略加思索，又问：“诸神黄昏能够提前么？”
“理论上是可行的。”露珠回答：“‘诸神黄昏’是北欧神话世界必然的终结，而它的标志性是……”
“尼德霍格咬断世界之树的树根。”
黎诚叹了口气，夺取英灵殿的计划，竟然牵扯到了要动摇整个神话世界的根基，要提前引发世界的终结。
他抬头看了一眼奥丁，继续留在这里，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奥丁杀不死他，他也暂时奈何不了奥丁。
他不再犹豫，身形缓缓向后退去，红黑色的天心光海随着他的移动而收拢。
奥丁意识到面前的人要暂时退去了，也略微松了口气。
“记录了这里的时空坐标么？”
“我留下了定位用的肢体。”
“很好。”
“但是……我们还没有掌握穿梭世界的手段哦。”
“总有办法的。”
黎诚缓缓退到彩虹桥的边缘，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了桥下那奔腾不息的七彩光流之中，迅速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斯莱布尼尔发出低低的嘶鸣，奥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黎诚的离开并没有让这位神王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更深沉的不安笼罩了他。
这个神秘的异乡人太过诡异，他的目标明确，手段却全然不曾见过。
他这次退走绝非放弃，必定是在谋划着更可怕的事情。
“诸神的阴影……”
奥丁低声吟诵着古老的预言，独眼望向阿斯加德无尽的天空，目光深邃。
……
眼前的景象从流光溢彩的虹桥切换成了冰冷灰暗的现实。
黎诚站在天空中，脚下是潮湿的沙砾，耳边是黑海略带腥味的海风。
远处那座伟大的城市依旧屹立，维京人登陆的痕迹早已被清理干净。
阿斯加德的时间流速似乎与现世不同，黎诚感觉在神域中逗留了片刻，但现世可能过去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甚至一个月。
他暂时无法确定。
天心光海收敛在体内，那红黑色的异象消失，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旅人。
与奥丁的一战虽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成果，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让他明确了下一步——如何提前引发“诸神黄昏”。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有什么头绪？”
“这个简单，当然是帮助毒龙尼德霍格咬断世界树根了——”
“那么尼德霍格在哪里呢？”
“在尼弗尔海姆——”
“很好，尼弗尔海姆该怎么去？”
“我不知道。”露珠说：“嘻嘻。”
黎诚额上青筋跳了跳，现在露珠表现得是越来越像人了。
“我需要这个世界的‘知识’——”露珠补充道：“这个世界的异常是北欧神话，而北欧神话中人与神的关系不算疏离，人类的文化中或许就记载着前往尼弗尔海姆的方法。”
黎诚明白了露珠的意思，人类的那些古老的预言和故事很可能就隐藏着世界的规则和关键节点的信息。
收集情报，这是行动的基础。
他眺望向远方——
好在，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拜占庭帝国的心脏，君士坦丁堡。
这座城市是当时西方世界最繁华的学术中心之一，拥有著名的君士坦丁堡大学和庞大的皇家图书馆，收藏了来自罗马、希腊、埃及、乃至更遥远东方的大量珍贵典籍。
这里无疑是他开始搜集信息的最佳起点。
他缓缓从天空落下，一边下落，周身的骨骼和肌肉一边发出细微的响动。
和维京人打交道要靠拳头，和这群贵族打交道，就要靠地位了。
几个呼吸之间，他就从一个典型的东方面孔变成了一个有着深邃眼窝、高挺鼻梁的贵族模样。
只是头发还是黑色——因为罗马人都是黑发，所以黑发在这个时代同样是贵族身份的象征——
“走吧，”黎诚对着空无一人的海岸轻声道：“让我们去看看这座‘众城之城’的图书馆里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说罢，露珠控制着群智阵列化成一辆马车和两匹马儿，马车前坐着一个和常人无异的车夫，朝着黎诚微笑。
“请上车，主人。”
黎诚坐上马车，而后马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君士坦丁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