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诚不再观察下去,拎着那个失去了心潮核心变得如同死狗一样的男人,身形几个闪烁便远离了刚刚平息混乱的街区。
城市的喧嚣被迅速抛在身后,他来到了一片近乎废弃的工业区边缘。
锈蚀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废弃厂房的骨架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比之前小巷更浓重的金属锈蚀和化学试剂残留的刺鼻气味。
黎诚随手将那人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人蜷缩着,因为黎诚先前展现的恐怖手段而瑟瑟发抖,但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顽固和疯狂。
“还是没有收集到‘断链’的实质性信息么?”黎诚在心中默念。
“表层网络和较浅的暗网里没有相关记载,只有一些模糊的传闻和官方将其定性为极端恐怖组织的声明。”露珠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我在继续往暗网深处潜,这个‘断链’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不错。”
黎诚的目光落在脚下那人身上——看来,直接问询是眼下最快捷的途径了。
“现在我们聊聊。”黎诚的声音不高:“‘断链’是什么?你是谁?”
那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着黎诚。
“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断链大人很快就会知道!指引者的走狗!”
黎诚懒得辩解自己和指引者也尿不到一个壶里,他只是蹲下身,平视着对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我对你的忠诚没有兴趣。”黎诚的语气平淡:“我只对信息感兴趣——而获取信息,有很多方法。有些比较快,有些比较慢,但最终结果通常一样。”
他伸出手,手指随意地按在对方颈侧的某个位置。
那人的脸色猛地一变,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眩晕感和强烈的生理不适瞬间席卷而来,仿佛整个身体的平衡都被打乱,恶心感直冲喉头。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小小的刺激。”
黎诚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人体的奥秘在于它既坚韧又脆弱。我能给你很多不致命但是痛苦的体验,比如肌腱,比如指甲,比如舌头;当然,还有一些更简单的——比如持续剥夺睡眠,或者规律性地打断深度睡眠周期……但是这实在有点浪费时间,不过相信我,我有许多办法能让你的精神会比你的身体更渴望解脱。”
黎诚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点着这个男人身上的肌肉——对方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和惨叫抽搐起来。
这种纯粹技术性的、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压迫感,反而比那些炫目的超能力更令人胆寒——它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息:眼前这个人精通此道,且毫无怜悯。
“您这话听上去可不像什么好人呐。”露珠幽幽道。
“锦衣卫屈打成招的功夫我学得倒是不错。”黎诚也很配合露珠道:“这不是还有你能随时帮我温习嘛。”
“我这还有克格勃和军情六处的技巧呢——”
不到十分钟,那人的心理防线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或许比断链和指引者都要可怕得多。
黎诚终于挪开了手,静静地等待。
那人剧烈地咳嗽着,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我……我叫马尔科……”
听了一阵,又问了些断链的“光辉事迹”,黎诚算是搞明白了。
所谓的“断链”,本质上就是一个现实中的极端恐怖主义组织。
其领袖——那个被称为“断链”的念师通过暗网吸引地上这种具有反人类想法的人成为恐怖分子,迅速扩张自己的心潮量级,手段残忍,理念极端。
“断链是谁?他在哪里?”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他就像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他没有说谎——黎诚一眼肌看了出来,他确实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小卒子而已。
“你的心潮量级从何而来?”
“在我行动之前,我会在我们内部的暗网上发布行动预告,断链确认我真的要做之后,就会帮忙转发,有人感兴趣了,就会认同我。”
“这么浅薄的信任也可以?”黎诚愣了愣。
“这种心潮量级存在的时间并不久。”露珠解释道:“一般过个一两天关注这件事的当事人忘了,心潮量级就会掉下去。”
黎诚又问了几个关于“断链”的问题,但马尔科所知有限,提供的都是些零碎模糊的信息。
到最后,拿到手的也不过是断链所处的暗网的网络协议和代理,露珠立刻通过这个协议和代理进入了这部分暗网。
但马尔科的账号显然是没办法再用了,露珠用了些手段,锁定了这部分暗网的特征,准备过段时间新创一个账号。
问询结束了。
黎诚站起身俯瞰着马尔科,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他见过太多黑暗,也亲手终结过许多生命。对于这种已然堕落的灵魂,他不会有任何不必要的仁慈。
“你还有遗言吗?”黎诚平静地问。
“不!你不能杀我!我可以……我可以为你做事!我可以帮你找到‘断链’!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黎诚并指如刀,轻飘飘掠过马尔科的脖颈。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马尔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瞳孔迅速扩散,身体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黎诚甚至没有多看尸体一眼,他转身融入废弃厂房的阴影中,只留下渐起的风,以及一具迅速冷却的尸体。
……
亚当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的身体还残留着被污染时的冰冷触感,以及后来被那神秘白衣人身上散发出的澄澈白光净化时的温暖。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推开家门,熟悉的公寓气息和孩子的奶腥气让他终于回了些san值。
“我回来了。”
妻子莉娜正坐在沙发上缝补着女儿的旧裙子,抬头看到亚当斯惨白的脸色,吓得针都掉在了地上。
“亚当斯!天哪,你没事吧?我听说了东区那边出了大事,你们队是不是……”
莉娜冲过来,紧张地检查着丈夫的身体。
“我没事,莉娜,我没事。”亚当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只是有点累而已。”
刚满四岁的女儿也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亚当斯的腿,甜甜地叫着:“爸爸!”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庞,亚当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变成那个扭曲肉块的一部分,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他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
“爸爸,你怎么了?你抱得太紧啦!”
亚当斯松开手,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没事,爸爸只是太想你啦。”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进屋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试图将今天的恐怖经历埋进心底。
他活下来了,也许……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