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以平天下。
自理学大兴,又有龙场悟道。
气本论、理本论、数本论——又有心本论。
坐而论道,成败一言是非。
大道交锋,凶险更胜刀兵。
尊敬的行者“九黎”大人,此次任务为您第十次行走异常历史,祝您好运。
您目前所处的历史为第八重异常历史,该历史为封号级异常历史。
您获得的任务有:
1.你当是你:生存并保持心神清明直至第二次鹅湖之辩。(主要目标)
2.调查:调查阴阳煦事件残余影响及潜在勾结势力(次要目标)。
3.问心:探究“心”的奥秘。(次要目标)
4.论道:至少与一位本土大儒坐而论道。(次要目标)
您存在盟约行者,他们的任务将与您共享。
你的盟约行者“超大粪大粪”得到的任务为……】
那些文字只存在了一霎,但已足够黎诚快速浏览消化完这些文字了。
看完这些文字,黎诚心中也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天水一朝。
所谓的天水一朝,“天水”是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赵氏的郡望,故后来人以“天水一朝”代指赵宋王朝。
公元1508年,按正常的历史流程走,应该已经到了明朝,但是看样子仍旧是赵宋主宰着中原。
黎诚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自己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一份不稳定因素,还是和娄翰思汇合确认周边安全后,再去思考这些。
他走出洞外,外面是一片稀疏的林地,树木高大,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而吸引他的不是这些树木——而是林地四周的山壁——
山壁上是无数的山洞——料想每一个都是和黎诚走出来的洞穴一样的构造,整座山密密麻麻的都是这般的孔洞,好似什么虫豸的巢穴。
一些山洞的洞口和他这里一样,被藤蔓或简易的木栅遮挡,而另一些则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简单的石床、石凳,甚至还有晾晒的衣物,似乎有人居住。
“这些山洞……是人为开凿的?”
心思电转之间,黎诚立刻就猜到了它们的用途。
格物。
既然是理学,重点便在格物。
王阳明就曾有依据朱熹“格物致知”理论推究竹子原理七日的实践。
这些远离尘嚣贴近自然的山洞,无疑是理学学者们用来闭关静修、体悟天理的理想场所——
黎诚左右寻了寻,很快就在斜对面一个约五十米开外的山洞前瞧见了娄翰思熟悉的身影。
陈绮梦也从一旁的洞穴里钻出来,沉默地站在黎诚身后。
娄翰思也瞧见了黎诚,脸上露出一个“你也出来了”的表情,随后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黎诚,做了个汇合的手势。
黎诚微微颔首,两人几乎同时动身,走下各自山洞前的小平台,向着坡地中间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走去。
空地上杂草丛生,但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
“感觉怎么样?”
“稍微有点糟。”黎诚深吸口气,尽量平静道:“我感觉我的力量在这重历史略微有点失控,情绪稍微波动一下,我可能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
因为苍留在自己身体里那层腐肉的存在,黎诚不得不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免得说着说着话冷不丁皮开肉绽,被别人当成什么怪物……
“这里大概有不少‘邻居’,要现在就和他们接触吗?”
娄翰思看上去倒是还好,大概是这人心确实大,情绪稳定得很。
“不了。”黎诚摇了摇头:“先离开这里,熟悉熟悉这个世界再说。”
娄翰思点了点头,道:“那便依你。”
就在二人交谈间,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一侧的小径传来。
两人立刻噤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生袍的年轻人,正沿着小径快步走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焦虑、沮丧和一丝不甘的神情,嘴里还念念有词。
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快撞上路中央的黎诚和娄翰思,才猛地惊醒。
“啊呀!抱歉!”
他抬起头来瞧着黎诚和娄翰思,连声道歉,可又忽然皱起了眉头。
“嗯……?你们是行者?”
嗯?
行者的身份被一言道破,黎诚和娄翰思不免有些错愕。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娄翰思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一个和善的笑容,模仿着这个时代读书人的礼节拱了拱手。
“我三人因故来此,若有打扰,还望海涵。”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等待着年轻儒生的回应。
年轻儒生见娄翰思态度客气,礼节也似模似样,警惕稍减,但眉头依旧紧锁。
“你们行者初来乍到,可要约束好情绪才是,否则闹出不平来,我腰间的儒剑可决不轻饶。”
黎诚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
这人绝无行者神级别的伟力,充其量不过是个修学的普通人。
却敢在知道行者存在的情况下堂堂正正说出这样威慑的话来,不免让黎诚有些侧目。
说完这些,这儒生也不再多说,只微微朝三人点头,便快步离去了。
黎诚瞧着这人离去的背影,稍加沉思,对娄翰思低声道:“看来这重历史里,行者的存在并非秘密啊……”
便是路边一个儒生都能说出“行者”这个词,看来这重历史里,行者的存在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这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柯穗之前也说过,外来者因为无法很好地控制“心”,在土著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只是一个照面,黎诚就察觉出来这重历史对行者的态度估摸着不会太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