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溯”、“润”、“渡”……等灵词为“天才”——如溯江、渡涧、润溪。
以“挽”、“栖”、“惊”……等巧词为“人才”——如挽潭、惊涯、惊渊。
如此便有天、地、人三才,统计上千灵剑!
每一道剑光都形态各异,气息不同。
有的炽热如阳,有的清冷如月,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迅疾如风。
千剑齐发,如星河倒卷,如九天瀑落!
恐怖的剑意瞬间充塞了整个虚空,将血线般的朗基努斯细线彻底压了下去!
方才还冷笑的芙蕾雅,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全是神匠级别的灵剑?!这他妈得多少钱?!
她不知道的是,黑司命和若水近乎半辈子的家底,除了留给苏半夏以外,大多都在这道果山灵剑上了!
黑司命有斡旋造化,这无数剑器便是二人专门为若水准备的杀伐手段!
……
就在若水以道果山催动万剑,即将把被困的芙蕾雅淹没之时,另一处战场的平衡反而先一步被打破!
一直被黑司命借助星斗大阵压着打的贪生大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嚎。
贪生看到了芙蕾雅和马里顿都陷入了绝境,心知绝帮不了自己了。
这时他便知道,自己这方精心策划的围杀之局已经彻底失败了。
不仅杀不了黑司命,甚至连自己都可能陨落于此。
然而,贪生那腐烂的眼眸中,闪过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你想用我的命换长城太平?做你的春秋大梦!”贪生咆哮着,那臃肿腐烂的身躯猛地往内收缩:“纵死,亦要得其所!”
贪生不再防御,不再试图抵挡星力的冲刷,反而将毕生修为、连同这具大尊法体所有的本源,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凝聚!
苦族永远不怕搏命,苦族让蜜人炼炁士们头疼的点有一点就是他们在绝境或者即将绝境之前,一定会把所有的牌全部打出来——就算打完自己也要死。
而一位大尊的底牌究竟有多可怖?
贪生那腐烂的身躯再度压缩,便化作了最黑暗、最污秽的能量源,散发出湮灭一切的可怖气息!
周遭的虚空大片大片地塌陷,连星光都被吞噬!
他就像一颗走向末路的黑洞,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的寂灭!
黑司命也难维持平静,脸色微微一变。
星斗大阵虽强,但先前已被芙蕾雅和马里顿削弱,又经历了连番大战,此刻面对这同级别存在的决死反扑,能否完全抵挡得住,黑司命心中也没有十足把握!
若让贪生这自爆的威力完全宣泄开来,整座星斗垣恐怕都要被打碎。
电光火石之间,黑司命立刻做出了决断。
斡旋!造化!
黑司命再断一枚玉筹,伸出手,整座星斗大阵好似他的躯体延伸板死死攥住燃烧本源化作一颗死星的贪生大尊!
璀璨的星辉与漆黑的死光疯狂交织,互相湮灭。
星斗大阵上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破碎,又一层接一层地生成!
这边的剧变,也影响了另外两处战局。
玄圭见状攻势更急,万丈丝绦,如同天罗地网,要将马里顿彻底困死。
“留下命来!”
马里顿脸色难看至极,周身“理性”光辉急速闪烁,计算着眼前的局势。
待到贪生彻底爆发,玄圭必然要去助黑司命,届时便是他脱身的最佳时机。
虽然计划失败,但凭借他根源的身份,大不了再换一重历史发展。
念及此处,马里顿心中大定。
芙蕾雅在剑雨中苦苦抵挡,看着马里顿和贪生都被压着打,心中骤然生出了几分疑惑。
若水为何能来得如此及时?甚至还带来了最最克制马里顿的玄圭?
她与马里顿、贪生的合作极为隐秘,自信绝无第四人知晓,怎会……
就在这兔起鹘落之间,战场局势已然分出了胜负。
贪生大尊燃烧本源所化的死亡星辰,终究还是突破了黑司命和星斗大阵布下的重重防御。
在撞碎了不知多少层星辰光盾后,其毁灭性的力量终于撞上了星斗垣。
恐怖的冲击波将大片虚空化为虚无,连带着附近交战的苦族与人类修士,都如同尘埃般被扫灭!
仿佛从不会崩塌的天外长城,在这伟力之下也崩塌了至少四分之一。
贪生大尊的气息也在毁灭中彻底湮灭!
这位乱墟苦族的大尊以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不曾欺骗苍——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他也不忌惮因此而死,苦族在苦难中活得久了,哪怕是一点希望也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
大片大段的城墙坍塌崩落,上面的阵法符文成片地黯淡下去!
虽然未被彻底摧毁,但也遭到了重创元气大伤!
几乎在贪生气息湮灭的同一瞬间,马里顿眼中精光一闪。
玄圭终究还是被那边分了几分神!
“理性跃迁!”
他周身所有几何图形瞬间收缩,化作一个极致的点,然后猛地炸开,强行挣脱了玄圭拂尘的束缚,身影变得模糊虚幻,就要从此地中遁走!
“孽障休走!”
玄圭道人怒喝,拂尘横扫过去却只打散了一片虚影。
马里顿远遁万里,立刻迅速从此方历史中剥离,逃回了主干历史。
而马里顿一离去,另一边被指地成牢限制了大部分行动能力的某个倒霉蛋便要同时面对若水、玄圭——还有展开了半边星斗大阵的黑司命。
“嗤嗤嗤嗤——!”
无数剑光穿透了她的法体,那绝美的容颜在三人合围下扭曲崩解。
“你们杀不了我!”
临死前,芙蕾雅仍旧面容平静,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阴鸷。
众人连放狠话都不让人家放完,万剑绞杀之下,她的气息便被镇杀消散于虚空之中。
黑司命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看着芙蕾雅消散的地方,冷哼一声。
芙蕾雅死了,却也没死,这女人难杀得很——
若水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星斗垣,轻声道:“星斗垣没破,却也会给苦族留下绝好的时机,内部这些日子要警惕起来了。”
“是极。”玄圭幽幽叹了口气:“虽然镇杀了一位道人,可星斗垣也半破,不知有多少域外天魔将趁虚而入,为害世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黑司命默然,半晌才道:“我浮玉云小仙宗将放任一批核心弟子入世行走,除魔卫道。”
玄圭又叹了口气,道:“即便如此,人间怕也有十多年的浩劫。”
“两害相权取其轻。”若水微微颔首:“如此天外长城至少可有五十年喘息,足以为我们为这些年死伤严重的年轻人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了。”
“是了。”
三位道人并肩而立,一时间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