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房间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苏半夏似乎松了口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黎诚和其他人：“那个……你们等很久了吧。”
“还好。”黎诚言简意赅：“我还以为你至少要个一两天呢。”
“这重历史有着挪移灵阵的存在，确定了你们的位置以后倒是快……”苏半夏挠了挠头。
阴承一戳了戳跟在苏半夏身后飞入屋内的那团流光，眨眨眼道：“这就是腾云驾雾的筋斗云？”
苏半夏点了点头，一招手，天上又落下来五团流光：“这些都是被我点化的云雾，若你们识了炁，倒可以让它们带着你们赶路。”
“能维持多久？”
“一直维持。”
阴菱和陈绮梦到底还是少女心性，对这团会动的流光倒是颇为中意，一时间几个女孩都揉搓起浮在自己面前的筋斗云来。
黎诚看了一眼飘在自己身边的那团流光，也微微点了点头。
有了交通工具，多少也算点提升了。
在简单的寒暄过后，苏半夏神色认真起来。
“我已经麻烦小流云宗的人准备灵山为你们识炁了，否则这个世界的气息对你们压制会一直存在，虽然不影响行动，但总归不舒服。”
黎诚站起身：“走吧。”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有苏半夏这位半个本地人的“真君”在，一切似乎都变得简单起来。
……
小流云宗深处，一座专门用于宗门议事的偏殿内。
数位宗门内真正掌权、修为最高的长老齐聚于此，为首的正是小流云宗现任宗主，点云真人。
只是真人，甚至不是真君。
“消息确认无误吗？”
点云真人缓缓点头，眼神深邃：“赵明以命担保，绝不会错。而且她能一口道破我宗乃浮玉云小仙宗七王治下流云宗之分脉，其来历背景，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是七王宗的人，甚至可能……更高。”
殿内一片沉默。
七王宗对他们来说已是庞然大物，更高……也只有浮玉云小仙宗了——那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她言明只是借我宗灵山一用，助友人识炁。”另一位瘦高长老捋着胡须：“此事……福祸难料啊。”
“是啊，灵山乃宗门根基，轻易对外人开放，尤其是让不明根底之人接触灵脉核心……”
“糊涂！”点云真人轻斥一声，打断了他们：“真君既然开口，那是征询我等意见吗？”
众人一寂。
有人叹道：“的确……不过告知而已。”
“这位真君能如此客气已是我等幸事，难道我们还能说不给？”点云真人叹道：“若能借此机会与一位真君结下善缘，得到些许指点或赏赐，对我宗而言便是天大的机缘！”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位长老：“至于灵山，只是借用而已，真君友人识炁又能消耗多少山脉灵气？反倒是真君所说的补偿更值得期待。”
众长老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是我等短视了！”
“此乃我小流云宗之大幸！”
点云真人见意见统一了，便沉声道：“既如此，传我命令：即刻起，封锁灵山核心区域，所有原本排期准备识炁的本代预备弟子全部暂停！一切以真君及其友人的需求为准！若有丝毫怠慢，严惩不贷！”
“遵命！”殿内长老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洪亮的钟声很快响彻群山，整个小流云宗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开始为“真君”一人高效运转起来。
……
鸣鹤山山脚，一片临时开辟出的平地上，停着许多车队。
柳七公子所在的柳家车队便驻扎于此——与其他几家同样前来求取仙缘的家族相比，柳家的帐篷显得尤为华贵醒目。
此刻，柳七公子正坐在铺着软垫的木椅上，目光不时投向那条蜿蜒通向山顶小流云宗山门的石阶，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期待。
他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几乎动用了家族三四年的收益，才打通关节，从小流云宗一位外门长老手中，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识炁的名额。
今日便是约定好的日子。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畅想自己踏入炼炁之门，从此脱离凡俗，一步步走向长生仙路的景象。
一名柳家护卫快步从石阶方向跑来，柳七公子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装若平静地问道：“如何？可是宗门仙师来引我们上山了？”
那护卫跑到近前喘着气，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公、公子……刚才小流云宗的一位仙师传来话……说，说……”
“说什么？”柳七公子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快说！”
护卫一咬牙，低下头快速说道：“说近日宗内有贵人莅临，灵山暂闭，所有原定的识炁名额暂时取消，让我们即刻下山，无需再等了。”
“什么？！”
柳七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护卫的胳膊。
“取消了？我柳家付出了那么多……说取消就取消？！贵人？什么贵人能比小流云宗这么多年的规矩还重要？！”
那护卫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脱，只是苦着脸道：“小的也是这么问的……那仙师罕见地有了些耐心，只冷冷看了我一眼，说……”
他咽了咽口水，道：“他说……那贵人就是规矩。”
柳七公子失魂落魄地松开手，跌坐回椅子里，喃喃道：“无妨，不过多等几个月罢了……”
贵人的一句话，就能轻易夺走他梦寐以求、视若性命的机会。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山风吹过，带着夜晚的寒意，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的华贵衣袍上，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柳七公子摆摆手，也不挣扎，只道一声：“走罢。”
马车起架，柳七公子正发愣，忽得眼前一黑，不知怎的便没了意识。
而不过只是一瞬，这“柳七公子”又忽得睁开眼——
“我夺得的身份……叫柳七是么？”只见这“柳七公子”低头沉思了一小会儿，似乎在消化什么东西，半晌才吐出口气喃喃自语道：“成就根源要获得身份……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狗屎要求……”
“这身体虽不过是个凡人……但也足够了……”新的“柳七公子”手腕一翻，便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他的掌心。
看着那东西，柳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那么，便请诸位准备降临，为我夺取根源吧。”
那是一枚黑铁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