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顶天立地硬撼群敌的狂主身影,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四位怯薛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些,平静地落下。
他们被稽古贯穿的躯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液态金属在创口处流淌凝结,重新编织成和人别无二致的血肉。
“目标单元逻辑链断裂。”
有怯薛确认道。
“核心能量反应归零。信息熵不可测。目标确认死亡。”
“污染源消失,威胁解除。”
“需要回收他的武器么?”
“我没有发现武器残余,大概率是被逻辑湮灭单元一同摧毁了。”
“确认。”
最后开口的怯薛检测着核心数据库的空白区,总结道:“己方阵亡单元数据回收失败,存储区已被彻底填零。任务完成。”
短暂的电磁静默后,指令从高空轨道降下:“申请通过。”
“取消大气层空投支援,逻辑湮灭单元立刻取消挂载,对应挂载怯薛立刻返回‘齿轮之心’进行损伤评估与逻辑自检。”
看来它们动用逻辑湮灭单元也非毫无代价。
四个怯薛微微停顿片刻,对视一眼,回头看向部分被转化为利维坦而满目疮痍的硅基铁幕。
硅基城市的损伤只是看上去吓人,实际上一战下来,死去的只有黎诚杀死的那名怯薛而已。
“打扫战场。”
潮水般的硅基生命涌来,开始将这片草原重塑。
黎诚最后斩杀的怯薛早已被同僚分解回收,唯有那座被敕令拔地而起的钢铁山岳仍然保持着刺破云层的姿态——
但此刻,潮水般的硅基修复单元正沿着山体攀爬,所经之处,硬化的钢铁山岳也如冬雪般消融,最终只在地上留下一道可怖的大渊。
风雪依旧在飘落,覆盖了焦黑的大地。
剩下的四个怯薛走回城市,寒风卷过,雪地上连最后一丝战斗的痕迹都在快速被掩埋。
一切归于沉寂。
……
一道意识悬浮在炽热的岩浆与冰冷的数据流交界处,颇有些百无聊赖。
“一瞬间便把我杀死了么……”地脉里流转着他无人能听见的思绪,似乎是在轻声感慨:“真是可怕的武器。”
“就目前逻辑湮灭单元展现出来的效力看来,其只能针对某个特定的目标,而无法通过逻辑链追溯您的本体。”
有微微不顺畅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也就是说它必须要有一个既定的目标,这是它的最大弱点。”
“我还要藏多久?”
“最好再藏上一周。”
“可我已经在这里睡了半个月了。”
“不够。”机械音道:“这片区域仍有硅基生命在监视,如果您现在结束沉眠,或许它们就能意识到您拥有分裂己身的手段,未来打扫战场会更加仔细。”
“而且我已经损失了接近九成的构造,就算我能从二鼎上剥离一部分重新构造群智阵列,您的血气也慷慨任我取求,我想要恢复到巅峰也要将近一个月。”
“是么……”
黎诚幽幽叹了口气,感受着自己几乎与地脉融为一体的身躯,没再多说。
躲就躲吧,也没招——他并不羞于承认自己有点怂了。
和之前面对燃素之薨不同,之前在燃素之薨下虽然他也很狼狈,但千百次的死亡带来的血骨姿态不断适应让他明白其并非不可战胜。
可这次的逻辑湮灭单元……
它完全不讲任何道理,黎诚想象不出来自己有什么手段来应对,就只能死一次。
是的——黎诚确实死了。
只不过……
死的是他以斗战熔炉铸造出来的分身,一具和他本人战斗能力一模一样的分身。
可如果将黎诚的分身视为什么草包,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开启机械思维的情况下,他没有一心二用的能耐,想要发挥巅峰战斗力,就只有全神贯注操纵一具身体。
而他的分身是完全基于他本人一比一制造的,其战斗能力和本体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而在意识到对方携带了逻辑湮灭单元的那一刹那,黎诚便做出了最果断的选择——
早在部落里面的时候,他就从斗战死域中放出了另一具分身,立刻启用下鼎的久眠,将他融入地脉之中。
而后他想要以这具躯体去尝试着试一试逻辑湮灭单元的威力,毕竟未来自己说不定要多次直面这东西,见识见识总是好的。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JPG
如果血骨姿态能适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这样的话大不了一直放分身,一直适应,适应过了他就对自己没什么威胁了。
而事实给黎诚上了一课。
血骨姿态的适应是有极限的,它必须要理解对方的伤害原理,才能逐步趋同进化成适应那种伤害的形态——
而逻辑湮灭单元……黎诚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是物理攻击,因为血骨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也不是精神攻击,因为天心光海和两鼎没有任何变化。
好在干涉不到私人空间,不然露珠估计也要在逻辑湮灭单元下嗝屁,那损失可大了。
露珠有一部分躲在在私人空间里,外头的部分也和黎诚的分身一同湮灭了。
这样轻松死在逻辑湮灭单元下的黎诚属实有些麻爪了,只有认怂。
就这么一躲就躲了半个月,而且听露珠的建议还要继续躲下去。
但是……人类文明的火种可不会在原地等着自己啊……别等自己到了高雄,人家都逃之夭夭了就搞笑了……
黎诚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如果真走了,那自己这次觐见长生天的收益就有点太小了些。
……
又是半个月过去——黎诚的意识从地脉深处冰冷的黑暗中浮起,重新锚定在躯壳上。
现在是深夜,四周一片死寂,追逐着牧草放牧牛羊的草原人已经向新的地方开拔了。
他的躯体也在意识从大地深处抽离的时候重塑了,泥土和岩石如同活物般在他身上簌簌剥落,露出下面银灰色布满细微能量节点的硅基外壳——